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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德有些心虚地抬眼,正好看到布鲁斯好笑的表情。
“你不这么觉得吗,布鲁斯?”
艾尔德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
“当然,当然,”布鲁斯立刻收敛了那一点点笑意,自若的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艾尔德每次心虚的时候都会小动作很多。
“你当然行,你已经教的很好了,菲奥娜不是早就爱上你了吗。”
“大概是爱她的那个毛绒小熊那样爱吧,”布鲁斯不说还好,说起来艾尔德就又想起了刚才菲奥娜斩钉截齿的不要,虽然已经不生气了,但他还是有些不爽,“可毕竟她那个小熊已经换掉了,她也欣然接受了新的小熊。”
“我猜比爱那个小熊多一点,”布鲁斯的手指叩了叩椅背,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你之前说过,你很喜欢喝卡慕的白兰地,”
艾尔德愣了愣,“好像是?我喝酒的品味不太固定的。”
“当然是,”布鲁斯挑眉,“你前段时间几乎把那款酒买断了。”
艾尔德敷衍地“噢”了一声,他并不在意这些,严格意义上讲,他没有对哪样物品长久的爱好。
布鲁斯叹气,“我的意思是,天才,那瓶酒会不会是装饰你的宴会的?”
“我没有说要开宴会...”艾尔德疑惑地歪头,话说到一半却突然顿住,他想起了什么。
零点的钟声准时敲响,艾尔德的手机响了响,他低头望去,手机上有一条迟来的短信。
【生日快乐,斯塔克先生。】
艾尔德的拇指划过屏幕的一角。
为什么觉得愧疚?
如果我在你以前的时光里,我绝不会让你多受一点苦。
电脑上的能量报警器突然剧烈的响了起来。
第136章 老房子着火
艾尔德立刻看向屏幕。
“这么快?”
他很清楚这说明了什么, 刚刚从脑海里闪光一般掠过的想法再次沉进深处,却没有消失,只是等待着某个时刻被再次拿出体悟。
但此刻, 另一种更迅猛的, 更迫切的情感席卷了他, 逼得他不能再想别的事情。
腹腔里的肌肉在痉挛, 他不合时宜的感受到了饥饿。
一种不常见的,从动脉血里泛出来的饥饿。
布鲁斯却没有给艾尔德留下什么思考的时间,干脆利落地开口问。
“你现在要走吗?”
艾尔德恍然回头, 努力想勾勾唇角给对方一个笑容, 但是失败了。
“明天,”他言简意赅, “我要跟菲奥娜说清到底要不要她留下。”
“好,”布鲁斯平淡的应了一声,“那现在睡觉吧?很晚了。”
他的视线再一次落在艾尔德的头发上, 那有一片小小的碎叶,布鲁斯几乎盯着它看了整晚。
但直到艾尔德犹豫地点头,他们的对话即将结束, 布鲁斯才克制的, 随意的抬起手, 把手放在那一缕黑发上。
摘下那片碎叶。
这是今晚他们最接近亲密的举动。
艾尔德本来想要转身的动作停滞了,流转的目光落在对方的带着茧子的手掌上,在对方即将抽走时自然地微微歪头,好似无意般蹭了蹭。
布鲁斯的手顿住了。
“我还不想睡。”
艾尔德的尾音很轻,
“已经很晚了,”布鲁斯安静地看他,收回了自己的手, 语气低沉,“明天你不是还有其他事情要安排吗?”
“也有事情更重要。”
艾尔德垂下眼睛,有些等了一晚的话几乎就在嘴边,可是他的自尊心和高傲阻止他向下说去。
他无意的把手按在小腹上轻轻揉了一下,胃里的空虚让他出神,但是布鲁斯转身的动作惊醒了他。
他猛地拽住对方的手。
“等等!”
布鲁斯把手中的通讯器放到桌子上,疑惑地看着艾尔德,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一瞬微妙的凝滞。
艾尔德拽住他衣袖的手指蜷缩了起来。
“布鲁斯。”
“我刚刚没有跟你开玩笑,定位是件很难的事情,没准等我真的研制出来的时候你已经死在哥谭的哪个角落了。”
艾尔德转过头去,故意不看对方的脸,
“那我绝对不会再有任何停留,第二天就去伊甸园找个新的,更年轻的男朋友。”
“那听起来确实凄惨,”布鲁斯若有所思,“如果这样的话我应该在你走的第二天就去翻翻最近的时尚周刊,看看最近一期的封面女孩...”
“布鲁斯韦恩!”
艾尔德气得要命,怒气冲冲地回过头,却只看到对方随意地倚在电脑桌前,半边脸掩在黑暗中,唇边带着浅笑,屏幕的悠悠冷光映在他敛起一半的有力小臂上,狡猾的滑过胸口紧绷的布料,又在领口那颗被解开的扣子停下,勾勒出一个称得上完美的弧度。
艾尔德呼吸一滞,目光不自觉的在某处停顿了一瞬,本来带着怒火的质问突然轻了几分。
“...你不能这么做。”
布鲁斯韦恩肯定是故意的。
他艰难地控制着自己低下眼,控诉的句子都化在唇边,只剩下半句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说出口的话自然的流淌出来: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话刚说出口艾尔德就懊恼地皱起了眉毛,他不用想就知道对方的答案——
“你知道这不可能。”
“哦。”
艾尔德干巴巴地应了一声,他完全不意外,但还是忍不住为对方干脆的回答抿了抿唇。
指尖在键盘无目的地游移,像是随意撩拨着水面,柔软的指尖划过键盘的尖角,泛起淡淡的白色,又很快消失。
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了一下,
“那我...”他终于抬起头想要告辞,布鲁斯却在此刻开口:
“艾尔德,我也不可能要求你留下的。”
艾尔德的睫毛颤了一下。
“为什么?”
他问。
“如果我要求你留下,你会同意吗?”
艾尔德卡了一秒的壳,但很快反应过来,
“如果你诚恳的,认真的请求的话,我可能会考虑...”
他的喉结动了动,状似不在意地继续说下去。
“再多留一段时间。”
“哪怕你已经安排了这么多,已经做好了全套准备?”
“那些都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情,今天,明天,还是一年以后,对我而言影响并不大。”
“正好留下更多时间准备一下,我一直觉得有些匆忙呢。”
当然了,如果想要找出理由总能找出一万个理由留下,艾尔德是很擅长说服自己的。
“嗯,”布鲁斯唇边的笑容带着几分年长者的纵容,“如果你想要留下的话,我当然没意见。”
“但我不想去干涉你的决定,艾尔德。”
布鲁斯不会去干涉这样的决定。
当然这是对的,没人有资格去干涉另一个的人生,特别是在这种重大,几乎可以预料到的一定可以影响人生轨迹的选择上,没有人可以代替自己做决定,就像布鲁斯劝他尊重菲奥娜的决定,他也不会去影响艾尔德,而艾尔德也相当清楚自己没什么恒心,如果今天为了布鲁斯留下,明天就可能因此怨憎对方的干涉。
布鲁斯做得是对的。
但艾尔德侧过脸,到底还是没忍住苦笑了一下。
“你总是理智的,布鲁斯。”
他努力说服着自己,但是胃里像揣着一团凝固的酸液,每一次蠕动都带来尖锐的 灼烧感 ,仿佛有无形的手在里面 抓挠、拧绞 。
他忍不住又酸溜溜的接了一句:
“好像自从我认识你开始,你就一直是这样的,既不会嫉妒也不会失控,连距离都能掌握的刚刚好。”
“这样不好吗?”
布鲁斯皱了皱眉毛,困惑于艾尔德的情绪。
他有些不确定,艾尔德是在控诉他的...自由?
通常来说,其他试图指责他的人都是用的相反的理由,这让布鲁斯一时有些不适应。
“很好,”艾尔德笑着耸肩,“只是让我有时疑惑,你到底是真的游刃有余,笃定一切不会脱离轨道,还是...不在意?”
布鲁斯微微瞪大了眼睛,这是艾尔德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明显的惊讶,但是艾尔德此刻顾不得在意这个,从安东尼死之后就一直蔓延在灵魂中的饥饿感从未像此刻一样强烈起来,几乎将他吞噬。
他又记起了很小的时候被困在房子里让他感受到胃里炙痛的饥饿,但现在他养出了一身漂亮丰实的皮肉,所以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这种感觉。
直到现在他不再注射绝境病毒,也远离了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和监控,直到他开始像个正常人一样吃饭和休息,不必暴饮暴食和熬夜酗酒,直到安东尼死去——
艾尔德意识到他的胃里藏了一条蛇。
他半开玩笑地开口。
“我想把你打晕带走。”
他说话间无意地吞咽着口水,几乎已经抬起手,不详的红紫色光芒在他指尖闪烁,但他还是克制而礼貌的问了最后一遍,
“...可以吗?”
布鲁斯盯着那簇光,冷静地回答。
“不可以。”
艾尔德手中的光芒顷刻蔫了下去。
他用指甲掐了掐手心,只用几秒的功夫就把浮动的危险情感压了下去,有些神经质的表情也恢复了正常,像是刚刚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但是布鲁斯清楚自己没有眼花。
他很熟悉这种气质。
“好吧,只是玩笑。”
艾尔德带着些伤感的小声说,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气氛的改变,又或是察觉到,只是想要体面一点的掩盖过去。
“那我去打电话了。”
他说着就想去侧过身拿布鲁斯旁边的通讯器,但就在此刻,布鲁斯攥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声音几乎听不出什么情绪:“艾尔德,你现在后颈处埋着一个能量发射器。”
艾尔德的脚步骤然顿住,而布鲁斯冷静地继续说下去,“那里是你曾经给我的破解数据,我把它们反向处理了一下,当你受到致命伤的时候,这部分能量会强制激发你的战甲,并且启动一个特定的治愈模式。”
他掌心的温度热的灼人,但声音不紧不慢,
“除我之外的其他人都没有权限解除,包括你自己。”
艾尔德的眼眸中如水一般流淌的思绪凝滞了。
他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对方:“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布鲁斯做了这样的事,为什么他完全没有印象?
“你见安东尼的那个晚上之前。”
艾尔德终于记起他是被怎么被运回蝙蝠洞的。
也只有那个时候,蝙蝠侠才有时间安排一切,也只有蝙蝠侠,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安排一切。
他的手指无意识的收紧,面上忍不住笑,“你既用它们研发了对付我的武器,又用它们研发了治疗我的药剂?”
空气有一瞬像融化的冰糖,流动都变得黏腻又缓慢起来。
布鲁斯的手掌一点点将艾尔德的手包裹起来,指腹粗糙的茧子划过艾尔德指尖的软肉,像是珍重,又像是什么更让人心惊的情感。
他没有回答,眼神却已经告诉了艾尔德答案。
艾尔德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所以那天,”布鲁斯又往前走了一步,“无论你扣不扣下扳机,无论枪膛里还有没有子弹,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不会死。”
艾尔德舔了舔虎牙,好悬克制住自己没再往后退。
“所以,如果我今天不说这些,你打算永远瞒下去吗?”
他努力摆出质疑的姿态,后退半步的脚掌本能地紧绷着等待逃跑,过快的心跳却悄悄泄露了他此刻的兴奋。
有的大象因为从小被绳子拴住而不会挣脱绳子,有的大象从小就喜欢玩捆绑play。
布鲁斯看着他的样子微笑,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个适合发展一段稳定情感的对象,艾尔德。”
他松开了艾尔德的手,转而慢慢抬手,爱怜地抚上了他的脸颊,指尖状似无意地触碰艾尔德侧颈的时候,清楚地感受到了对方剧烈的心跳声。
不,不,那不仅是艾尔德的心跳,那也是布鲁斯自己的心跳。
布鲁斯韦恩听见自己假装掩盖好一切情绪的声音,但那些低劣的欲-望已经从他控制不住加重的力道中透出来。
最后一下,指腹像烧红的烙铁,近乎粗暴地碾过艾尔德的颊侧, 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犁开一道清晰、灼目的红痕,如同黑夜本身被撕开的一道细小、流血的伤口,又像是被他烫下的、永远属于他的烙印。
我的,曾是,或许会永远是。
“我是克服了我全部的嫉妒心和独占欲,才能勉强地站在这里,跟你说再见的。”
布鲁斯克制了一次又一次,他时刻警惕着自己过剩的控制欲和独占欲,他知道艾尔德年龄还很轻,他不懂的事情太多,而布鲁斯该做的是引导,而非掌控。即便他早已洞察了艾尔德某些软弱的片刻——那些渴望依赖、渴望被引领的瞬间——他也应当克制,放手,看着他成长,看他如何亲手剥开世界虚幻的糖衣,明白所谓的新鲜感如何易碎,如何消逝,最后确认他到底是真心,还是只是在追逐又一次征服的快感。
他本应该如此。
但布鲁斯的眼里,藏着炽热的岩浆。
艾尔德怔怔地看着那双眼睛燃烧,而布鲁斯低头回看,半晌,他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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