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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菲什杀死了你的母亲?”
科波特沉默了一瞬,
“这要看法尔科内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艾尔德叹了口气,眼里浮现了久违的真诚笑意。
“说的没错,你得去找一趟法尔科内。”
他就说小企鹅能行。
现在,惊雷炸响,大家都是一团乱麻,在混乱中,小企鹅终于拥有了坐上牌桌的机会,而他必须做出选择,他到底该怎么出牌。
他可以跟着一起落井下石,只有他站出去表明自己还活着,就可以证明法尔科内他们究竟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当然,他也可以回到他最初的位置,毕竟他已经证明了他的能力与价值。
是共攻赌王,大家平分利益,还是调转枪口,成为赌王,然后赢者通吃?
也许对其他人来说,这是个不用思考的决定,但是对于小企鹅而言,他是背叛者,还是背负仇恨者,羞耻和愤怒,会逼迫着人远离理性。
保持思考,是一堂困难的课。
好在小企鹅学的不错。
艾尔德赞赏的看了一眼科波特。
但科波特很显然误解了那一眼的意味。
他踌躇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
“老板,你不跟我一起吗?”
“我怎么跟你一起?”艾尔德好笑地问,“法尔科内那边的对接人难道不是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
科波特的眼神乱晃,艾尔德知道他也明白,只不过他害怕艾尔德不满他一人独享皇冠。
“你不必担心这些,永远别忘记你最初的筹码是谁递给你的就可以,至于你能翻几倍,那难道不是你的本事吗?”
科波特点点头,动作迅速又及时,而表情看起来也诚恳极了。
但是艾尔德看到了他紧握的拳头。
他大概一点没信。
艾尔德扶额,“好吧,我不想沾染这些东西。”
他又没有什么喜欢流血或者惨叫之类的特殊癖好,选择这条路实在是没什么性价比。
“什么叫沾染这些东西?”科波特有些疑惑。
“等等,你不会想去…”
他突然明白过来身家清白在什么上面可以发挥最大的作用。
艾尔德眨眨眼睛,没说话。
科波特咂舌,已经明白了艾尔德的意思。
“在哥谭,没人在意那群软弱的废物,他们都看东区的脸色行事,与其插手那些事,你还不如继续开你的公司。”
他真情实感地发问。
“你为什么要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艾尔德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向后靠去,让他的脸在科波特视线中缩小一些,让眼底那些暗光不那么容易被察觉。
为什么?
艾尔德大概也无法用三言两语解释清楚。
只是在这场即将宣告落幕的游戏中,他回过头去审视那些得与失,惊讶地发现收益和投入比例最夸张的不是斯塔克,当然也不是那些黑-帮老大们,而是全程呆在办公室里,悠闲地喝着茶水的费伦议员。
暂且不论艾尔德付出的半幅身家,费伦所得到的可不仅仅是和法尔科内关系的无痛解绑,还有斯塔克的友谊与尊重。
而他付出的是什么呢?从来都不是像他们这样抛下所有的彼此攻击,只是一纸突如其来,又合情合理的紧急检查,就足以让gcpd沉默半夜。
这是一笔一本万利的买卖。
实在是很符合艾尔德利益最大化的价值观。
而这是因为费伦是个头脑聪明的投机者吗?
不不不,艾尔德才不认为有人比自己更聪明,费伦只是碰巧有一个足够幸运的位置。
交易是高效的手段,而暴力是有用的真理,但在此之上,似乎存在着一种更宏大的力量,它来自于共同的信任,归于坚固的秩序,在所有人未曾察觉的角落,它悄无声息地维护并操控着平衡。
这股力量不属于任何人,如果有人误以为自己拥有了它,那不过是他站在了合适的位置上。
艾尔德只是在缝隙中窥视到它的片羽微光,便如同一个第一次坠入爱河的毛头小子一般,深深地为其着迷。
但这些他都没有说,他只是微笑,恍惚间看着那个熟悉的影子。
这是你没有告诉我的东西吗?
等着瞧吧。
然后他回过神,保持着微笑告诉科波特,
“只是一个初步的想法,希望为自己保留一条路而已。”
他收起了外露的野心与獠牙,重新变得谦逊礼貌起来。
“明天带我去见见费伦议员吧,我想我该与他谈谈。”
如果软弱的废物可以站在这个位置上,那没道理他不行,艾尔德没什么负担的想。
反正他早晚会离开的,不是吗?
第21章 审问
艾尔德走出大会议室的门。
这场谈话进行了一个多小时, 大多是科波特在说,艾尔德在听,但是最终两人对这场谈话的结果都还称得上满意。
尽管科波特到最后都没能理解艾尔德这样做的意义, 但是好在他清楚什么时候该闭嘴。
至少他明白艾尔德是真心对当帮派老大没什么兴趣了, 这就够了。
而谈话结束, 就是领孩子回家的时候了。
艾尔德微笑着与科波特在门口道别, 然后转头看向旁边低头玩手指的杰森。
“走吧。”
艾尔德的语气早就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平淡如水。
“今天是最后一次实验,如果你完成了, 那么我们之间的债务就一笔勾销了。”
杰森点点头, 又有些疑惑的看向艾尔德,“你跟我一起?”
艾尔德翘起唇, “对,这次我亲自来监控实验的进度。”
杰森没怎么犹豫,甚至一马当先, 自顾自地走进了电梯里。
“那就赶快吧。”
艾尔德有些诧异地挑挑眉,对于杰森这种上赶着送死的行为不予置评,慢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赶在电梯关闭前的最后一秒按下按钮。
电梯下降的很快。
在电梯门到达的前一秒, 艾尔德转过头看了一眼姿态闲适的像是来郊游的杰森, 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上一次实验感觉怎么样?”
杰森走出电梯,面色如常,“有点痛,其他还好。”
五级疼痛, 相当于子弹穿过胸膛,并且始终维持意志清醒。
有点痛,说什么大话, 艾尔德笑容的弧度降低了些。
他又不是没试过,但凡他愈合的时间再长一秒,说出的内容大概就只适合在午夜档播出了。
“希望你今天有段愉快的时光,硬汉。”艾尔德阴阳怪气地说。
“谢谢,”杰森眼眸微弯,“但是不必叫我硬汉,我觉得即使是爱哭的小鬼都不会为了这种程度的疼痛掉眼泪吧。”
他疑惑地歪歪头,无辜极了,“难道你会忍受不了吗?”
艾尔德微笑着撕开了一次性的注射器袋子。
“当然不会。”他语气温柔,
“自己贴一下电极片。”
杰森啧了一声,坐直身子,面色如常的拿起散落在台子两侧的电极片,跃上台子,甚至用不上指引,就迅速地完成了这步流程。
他做得很好,毕竟如果他胆敢再露出一点笑,恐怕艾尔德就忍不到注射了。
他放下了注射器,帮杰森系上束缚带,防止他一会发狂流血弄得不好清洗。
无意间蹭过的肌肤有些冰冷,艾尔德微微顿了一下,侧头看去,杰森的表情非常平静,绿色的眼眸被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像是禁锢着一片安静的湖。
“杰森,这次药剂有一点风险。”
艾尔德绑好了最后一根束缚带后开口。
“我知道,你已经告诉过我了。”
“嗯,这次还要更危险一点。”
“所以?”杰森回了个头,“你决定不继续了?”
“当然不可能。”
艾尔德随手甩了甩药瓶,用注射剂吸了3ml原液,双倍剂量,活性最佳,效果一定立竿见影。
“我的意思是,”他将针头刺入杰森的皮肤,看着药液一点点被推入,“如果你运气不太好,那么你死前可以踏踏实实地恨我了。”
他歪头的动作和刚刚的杰森如出一辙,但他甚至比杰森还懒得掩饰自己的情绪。
“这不是意外,这就是蓄意谋杀。”
“艾尔德,”平静的湖面终于泛起了轻微的波澜,不是恐惧,而是愤怒,杰森的眼里有一束火苗歘地被点燃,“你真是个人渣。”
而人渣本渣艾尔德则麻利的拔出了针头,感觉神清气爽,完全忽略了小绿没什么素质的脏话,站到一旁,开始静待药效发作。
而杰森越骂越认真,丰富的词汇量让艾尔德叹为观止。
都失忆了这些东西还记得这么牢。
所以艾尔德开始认真地数杰森的这段话里到底有几个含f的单词,准备作为资料刻在杰森的墓志铭上去,以纪念他失败的一生。
一分钟过去了,艾尔德数到了30,他有点奇怪杰森的体力竟然这么好。
三分钟过去了,艾尔德数到了100,他皱了皱眉头,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五分钟之后,杰森的咒骂声越发响亮,艾尔德转头望向操控台,杰森的身体数据一切正常,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这怎么可能?!
艾尔德紧皱眉头,再次走近了杰森。
完美受体?还是出现了什么其他的纰漏?
很快,杰森也意识到了情况发生了变化,他的声音弱了下去,开始观察艾尔德的动作。
艾尔德正好抬起头,两人的视线相撞,杰森咧开嘴笑了一下,尽管谁都没有说话,艾尔德却在一瞬间读懂了杰森目光的含义。
就这?
艾尔德能听到自己的理智在流失的声音。
“这只是实验的准备环节罢了。”
他快步迈步到操作台旁,有些不管不顾的打开了开关。
紫黑色的电线在一瞬间竖直,微小的电流通过这些圆圆的小片传入人体,情感没有影响艾尔德手的平稳度,他一点点加大着电流强度,直到上次麦斯使用的五级疼痛。
艾尔德瞄了一眼,杰森眉心微蹙,身体似乎正颤抖着,但幅度很小。
“杰森,”艾尔德轻唤,“你还好吗?”
“fxxk 。”
OK,看起来很有活力。
艾尔德看着杰森加快的心率渐渐平稳下来,“那就再加大一点吧。”
艾尔德又向上推了一点 ,而几乎是推上去的下一瞬间,他就听到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五级痛苦已经是人体能承受痛苦的最大限度了,再往上走每一步,都是对意志力的挑战。
【先生,能量正以每秒百万分之一的速度增加。】
这个速度和付出真是不成正比,艾尔德想。
“杰森?”艾尔德试探性的叫了一声,最初没人回应,他静静等待了几秒,才听到一句压抑着的,变了腔调的“嗯”。
“好吧,硬汉,”艾尔德走了过去,没有再往上调,但也没有关闭,“你比我想象的更能忍痛。”
自己的痛苦通常没什么作用,但是他人的痛苦却能够很有效的帮助自己清醒,艾尔德的理智缓慢地重新归来。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杰森苍白的脸和额头处挂着的细密汗珠,偶尔一两声压抑不住的呻-吟从唇边泄出,甚至额头那缕白色的卷毛此刻都无力的耷拉了下来。
高大健壮的男人被迫舒展四肢,束缚带禁锢住他的手脚,绿晶石一样闪亮的眼睛如今蒙上了一层雾气,是生是死,都在艾尔德一念之间。
但艾尔德很快就漫不经心地收回了视线,他将手按在控制杆上,眼睛则观察着杰森的每一个微小的举动。
他没让杰森等太久,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
“为什么不跑?”
没错,即使杰森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挑衅行为,艾尔德也不会允许任何一个知道自己最大秘密的人在外面乱晃。
杰森如果真的识趣地在第一环节死去那还好,但现在他没死,艾尔德就必须得问清一些问题了。
艾尔德再次开口,
“你不会不清楚知道秘密的人都是什么下场吧?”
就算是一个普通人,也很容易想清楚不被信任的人被扔过去做隐蔽的秘密实验会是什么下场,更何况虽然艾尔德不愿意承认,他随手开的盲盒小绿还真能勉强称得上是个聪明人。
聪明帅气并且八块腹肌的小绿,艾尔德遗憾地想,如果不是杰森自己作死他大概会换一个温柔点的方式。
杰森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说话,”艾尔德不耐烦地逼问着,完全不顾及杰森是不是正咬牙忍着痛苦,“不说我再加大一点。”
“记忆。”
杰森喘了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单词。
艾尔德用指关节敲敲铁台,“继续。”
“第一次...治疗结束,我已经跑开了。”
“但是我发现...记忆恢复了。”
“一部分。”
艾尔德听着杰森断断续续的叙述,逐渐拼凑起他未曾逃离的理由。
因为电击或者药物意外恢复了记忆,放弃了原本已经成功的逃脱,还回来对他开始肆无忌惮的挑衅。
记忆比命都重要?
艾尔德冷笑,到现在还在说谎和隐瞒。
他索性把话挑清楚了一点。
“要么证明你的价值,要么赢得我的信任。”
艾尔德有些烦躁,他并不想亲手处理,后续会很麻烦。
“好了,现在最后一个问题。”
“你都记起了什么?”艾尔德开始想该怎么忽悠小企鹅帮他处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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