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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德?”
艾尔德心轻轻动了一下,有些失神的眼睛重新聚焦。
“怎么了?”
布鲁斯眸色深沉,声音很轻。
“有人在和你说话吗?”
艾尔德悚然一惊。
挥舞着翅膀的黑色蝙蝠从监牢中冲出,尖利的牙齿带着冷酷的光芒朝他扑来。
他终于没忍住向后退了一步。
空气静了一瞬。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艾尔德舔了舔锋利的虎牙,再一次惊叹于布鲁斯的敏锐和果断。
“没有,我只是在发呆而已。”
他矢口否认。
刚刚和麦斯的脑内交流时间比说同等信息量的物理交流时间要短很多,但是布鲁斯不仅立刻察觉到了他的走神,还分辨出了他可能正在与人谈话。
不过以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大概是很难猜出是脑内交流,更有可能的是布鲁斯认为他带着什么特殊的通讯工具。
但是即使是这种程度,也足够令艾尔德心生忌惮了。
他感觉再谈下去早晚底裤会被蝙蝠侠扒的一干二净。
艾尔德把刚刚张牙舞爪的气势收敛的干干净净。
好吧,算你错了,我退一步行了吧。
艾尔德脸上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
“所以,你看,我们之间扯平了?”
凝固的氛围重新流动起来。
布鲁斯挑挑眉,身体微微挺直,收敛了一些锋芒,“我想这两者之间差的很多,我还有很多事情未曾了解,你却知道了大多数的答案。”
艾尔德笑容不变。
“这些问题涉及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如果你真想知道答案,可不应该穿着这身衣服。”
其实就算现在布鲁斯穿上蝙蝠衣艾尔德认为自己也不会说的,但是他必须将这些事糊弄过去。
“不过至少从现在开始,我向你承诺,谜题不会增多了。”
艾尔德举起右手。
“我可以相信你吗,斯塔克先生?”
蝙蝠侠轻轻勾起唇角,看起来好像又恢复了那个带些忧郁的布鲁斯宝贝的形象。
“当然,我不会再对你说谎。”
艾尔德发誓。
布鲁斯嘴角的弧度不变,看不出来是信了还是没信。
“那么,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他朝着艾尔德的脖子伸出手,艾尔德下意识想躲开,但是很快他发现那双大手没有握住他脆弱的脖颈,而是朝着他的衣领伸去。
刚刚提姆情急之下把艾尔德的衣服抓的乱七八糟,活像是有几十只猫从身上爬过。
“还有,你的新男友看起来是个暴脾气,不要穿着这身衣服回家。”
在海风中吹得有些冰凉的手不经意间划过艾尔德裸-露在外的温热皮肤,引起一瞬不易察觉的战栗。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
他漫不经心地低下头,为艾尔德整理好衣领。
“对情人如此宽容。”
第26章 毁灭
【先生, 我必须提醒您,距离您和费伦议员的见面还有一个小时,考虑到路程因素, 您应该现在出发了。】
艾尔德放下手中的蝙蝠镖, 艰难地把自己从思考中抽离出来。
从和布鲁斯道别之后, 艾尔德已经独自在这个新租的房间望着这枚蝙蝠镖发了快一个小时的呆了。
【知道了麦斯, 这就出发。】
流线型的侧翼和锋利的尖角,这款初代蝙蝠镖现在蝙蝠侠用的大有不同,艾尔德当初花了8000美元才从黑市中抢到它。
它有艾尔德一个手掌那么大, 所以其实他并不常常随身携带, 一时兴起买下之后就放到柜子底部落灰了。
而今天它被施工工人从废墟之下拿出,艾尔德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挪不开眼了。
他开始不由自主的在脑海中勾画蝙蝠侠投掷蝙蝠镖时肌肉发力的细节。
【麦斯, 你说为什么会这样呢?】
艾尔德一边慢吞吞的换衣服,一边在脑海里问。
【抱歉先生,我不能准确理解您的意思, 您是想说韦恩先生今天对您说的那些话吗?】
【我是说…】
艾尔德惆怅叹气。
【算了,你不可能理解。】
他并不想把自己都不清楚的困惑讲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工智能。
但是等他脱下皱皱巴巴的衬衫和西装,换上白毛衣和一套深灰色大衣, 碧水般的眼睛扫过镜子中那个表面平静, 却又心藏暗火的自己, 倾诉的欲-望再次像千万只蚂蚁般爬上心头。
【简单一些说,】他若无其事的再次开口,【我十分怀疑蝙蝠侠是不是给我喝下了什么魔药之类的。】
【鉴于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水平,生产出能够改变大脑结构的药物的概率低于百分之一。】
【OK, 麦斯,我知道了,】艾尔德深吸一口气, 很有耐心地教着他的智能笨蛋,
【但是这种时候你应该问我,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好的,先生,那么,您为什么会这样想?】
艾尔德手指动了动,眼神向下看,似乎是在回忆,也像是在逃避着什么。
【你知道之前也有过这种情况,艾丽莎那头红发很漂亮,盖伊的蓝眼睛是我见过最纯粹的,还有娜米,多吉娜和塔克...】
【您说的大概是娜拉,多吉莎还有奎克。】
【哦随便吧。】艾尔德浑不在意的摆摆手。
【反正他们现在都已经像飞鸟一样掠过我的生命了,我的意思是,感觉,你懂吗,他们给我的感觉和蝙蝠侠之前是相似的。】
一瞬加快的心跳,突然错乱的呼吸,含笑着相望的眼睛,这些都不是特殊的。
他遇见过很多人,偶尔也有过涟漪,但它们都太过短暂,像是一阵风吹过。
毕竟...
【之前?】他的管家先生成功抓住了重点。
艾尔德陷入了短暂的静默。
刚刚点到为止的触碰,不留情面的碾压,和之前所有的,或甜蜜或别有用心的情话。
他伸出手碰了碰那个镜子里的自己,镜面冰冷,但是镜中人的眼神却炽热地像要把寒冰融化。
艾尔德确信自己那一瞬有过超出水平线的心跳。
于是艾尔德捂住了镜中人的眼睛。
他在心中默数了三秒。
三,二,一。
骨节分明的手从镜面移开。
蓝色的眼眸平静地像是深冬月色下的密歇根湖。
两双一模一样的蓝色眼眸对视着。
又是片刻静默。
【不,】
艾尔德露出一个笑,肆意的弧度和往常并没有什么区别,
【其实现在也差不太多。】
毕竟就像所有人都清楚,斯塔克不是多情——
而是薄情。
【都怪蝙蝠侠实在是太辣了,麦斯,你知道吗,这是唯一一次我这么仔细的观察他,我一向无法抗拒这个类型的人。】
他在心中喋喋不休地说着,然后将手揣进口袋,视线移到窗外。
【你已经叫好车了对吧?】
。
艾尔德叩响了这扇沉重的,裱着精美花纹的木门。
他身边是两个严阵以待的警卫,脸上的表情一丝不苟,严肃的像是机器人。
不,麦斯都比他们有人情味。
而这样的警卫在这栋偏僻的乡下别墅里,至少有不下二十位,层层看守,守卫森严。
“请进。”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
门被警卫们推开,一个中年人坐在一张棕木的办公桌后面,他脸型方正,粗厚的眉毛像是两块铁一样粘在脸上,而此刻他正批阅着什么,并没有抬眼招待艾尔德。
艾尔德保持着微笑在旁边安静地站了一会。
直到他脚后跟都有些发麻,面前的费伦议员才恍若回神,
“是斯塔克先生吧,快请坐,真是抱歉,您看我刚才有些太过专注了,竟然忘记请您先坐下了。”
伪君子。
艾尔德在心中撇撇嘴,面上却带着得体的微笑,完全没有因为这场初来乍到的下马威而失去礼仪。
他落落大方地坐在离费伦议员最近的软皮沙发上。
“非常理解,东区一向是个事务繁忙的地区,如果不是您无时无刻的操心,我们怎么会有如此稳定的生活?。”
“这不是我一人的功劳,”费伦议员放下笔谦虚地说,但艾尔德能看出他非常受用,“这有赖于各部门的积极配合。”
“以及您的英明领导。”
艾尔德眼睛也不眨的说着恭维的话,而费伦哈哈笑了两声,愉快地将话题引入下一个阶段。
“我不敢居功,但是我会尽我所能发展对哥谭有利的事项。”
他坐直身体,“就比如斯塔克公司的医药项目,我敢说这一定是个从未有过的出彩项目。”
“您能这样想当然太好了。”
艾尔德识趣的站起身,“请允许我向您展示一下我们的计划。”
费伦议员双手叠放,微微扬头,摆出一副请的姿态。
“议员先生,您上任以来东区的改变,我们都有所目睹,但是我们彼此都很清楚,东区的问题并不是任期内的两三年就可以改变的。”
“作为一家以救死扶伤为宗旨的医药公司,对于街头随处可见的,因各种疾病和伤口而死去的儿童与青年人,我感到十分痛惜。”
费伦点了点头,一副深有同感的样子,但眼底却半点波澜也没有。
“而导致这些悲惨事件发生的全部原因,是一条在哥谭身上盘旋已久的吸血虫。”
艾尔德加重了音量,一字一顿地说。
“韦恩医疗。”
费伦站了起来。
“斯塔克先生,您说话要慎重一些。”
他态度相当谨慎。
这举措非常符合麦斯和艾尔德对他的解读,胆小,保守,不得罪任何一方,和哥谭的大多数议员一样,一般不会有勇气去改变什么,只是顺从民意和上级指令的墙头草。
“请原谅,也许我的言辞有些过激,但是我希望您能明白我的意思。”
艾尔德站着的姿势比费伦要悠闲的多。
“我无意针对整个韦恩企业,但是他们的医疗分支做的实在有些过分不是吗?”
“您看,他们几乎占据了哥谭将近80%的医疗市场,但是他们昂贵的医疗价格却让大多数哥谭人望而止步,可事实上,药物机械以及医务人员的费用根本到不了那么高。”
费伦没说话,在哥谭当了几年议员,他比艾尔德更清楚这背后贪婪的吞吃者有多少,尽管明面上仅仅只是韦恩医院,但背后错综复杂的利益网络并不是简单几句话就能概括的。
他没胆子对这些下手。
艾尔德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干脆压低了音量,“去年哥谭医疗的GDP贡献将近两千亿美元,但是药品采购价和医疗服务费用加起来只有不到六百亿美元。”*
没有什么比赤裸裸的数字更有冲击力的了。
差出钱去哪了呢?
至少应该不在面前这个愣住的中年男人身上。
费伦勉强掩盖住内心的情绪,不可思议地看向艾尔德,“你哪来的数据,我记得我们没有官方统计过这些?”
“斯塔克集团已经对接了很多家医疗企业了,一些数据只要留心就能找到,您如果不相信,等一会我可以给您具体的数据库。”
麦斯,一款高效的万能管家。
“我知道了,”费伦还不至于在谈话途中去这样明晃晃的质疑对方,“请先说说你打算怎么办吧?”
艾尔德注意到费伦的呼吸已经有些急促了。
他勾起唇角,有些事情不注意还好,一旦注意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就会开始生出了。
他干脆利落地开口说:
“我想建立一条崭新的医疗线路。”
在费伦斥责他异想天开的前一秒,艾尔德及时开口:“线路利润我们对半分。”
费伦暂时闭上了嘴。
“您想,斯塔克企业完全有能力提供一家可盈利医院的所有基础设施和药物供应,而对于医生,我相信翻倍的工资也能够吸引一些胆子够大的人。”
艾尔德轻描淡写地继续说,他始终维持着得体的笑,不越距半分,语调却随着话题的推进变得越来越有蛊惑性。
他将声音放轻。
“最关键的是,这条医疗线路绝对干净,不会有任何人插手。”
换句话说,受益者,只有这个房间里的两人。
费伦沉默着又坐了回去。
艾尔德看到他握着椅子边缘的手紧了紧。
窗外观赏的鸟儿胡乱叫着,令人烦躁得无法静下心来思考,好一会,他终于开口。
“斯塔克先生,您确实是个勇敢又聪明的年轻人,您的想法令我惊叹。”
看起来2000亿对这位议员的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艾尔德微笑着等待他后面的转折。
“但是,您知道医院以及药物申请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他们都有固定的操作模式甚至成型的法案,我们想插进去恐怕不太容易。”
设想非常完美,所有老鼠都在这个如梦如幻的故事中找到了心灵慰籍,可关键是,谁去做那个给猫带上铃铛的人呢?*
费伦议员显然相当心动,但是他能在哥谭安稳活这么久,依靠的就是片刻不松懈的理智。
“我认为对我而言,改变它们有些难度。”
而其中最主要的一点就是,绝不高估自己的能力。
承认自己能力不足对很多人而言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这就显得这位身居高位的议员的坦荡尤为可贵。
这可不是怯懦,而是明智的及时止损。
“还是请您另谋高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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