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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看表,现在是早上七点,距离上次他把原液给科波特已经过去了三天多了,他竟然现在才基本完成!?
同样的时间,艾尔德已经架筑好了斯塔克公司的官网,将那片仅剩的原料纯度提升了至少两个百分点,而科波特仅仅是联络工作,就做了这么久?
艾尔德大失所望,他原本以为科波特是有几分真本事的,没想到竟然是个花架子,只会逞凶斗狠。
他确实得出发去看看,艾尔德可不希望自己的原液出什么差错,徒增麻烦。
车很快到了。
艾尔德从车上冷着脸下来,科波特正在路边等着,明明是大晴天,却拿着一把黑色雨伞,笑容满面,春风得意。
“走吧,老板?”也许是被成功冲昏了头脑,此刻的科波特竟然没有注意到艾尔德的情绪的不对劲。
他带着艾尔德走进旁边一个简陋的厂房,开始滔滔不绝的介绍起来。
“这个厂房是附近最好的一个了,完全可以满足您对于灌装和封装的要求,并且绝不会有人打扰我们…”
艾尔德四下环顾,生锈的机器,落灰的产台,以及看起来摇摇欲坠的灯泡。
但对这一切,艾尔德什么也没有说,怒火逐渐积攒,他脸上却是越发的平静。
听到一半,他突然打断了科波特的演讲,冷不丁的抛出一个问题,
“你找好采购商了吗?”
“当然,我正要说,”科波特对于艾尔德打断他精彩的发言有些不满,但是还是回答了下去。
“我打算将第一批货全部出给黑面具,这场房也是他提供给我们的。”
“我记得你说过,你之前的老大是菲什?她不是黑面具的对头法尔科内手底下的吗?”
三天的时间足够艾尔德粗略的了解本地黑-帮的构成了。
“你背叛了她?”
“菲什没有容人的度量,如果我们想找庇护伞的话,还是从黑面具身上下手比较合适。”科波特模棱两可地回答着。
艾尔德停住了脚步。
他怒火中烧,终于忍不下去了。
他揪起了科波特的领子,将他抵在墙上。
“科波特,如果你继续把我当傻子糊弄的话,我不介意提前终止我们的雇佣关系。”
以一方意外死亡的形式。
“你拿着雨伞从法尔科内的私宅中出来,而现在你又告诉我黑面具是你预定的保护伞?”
科波特高举起手,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恐惧。
“我绝无戏弄您的意愿,老板。”他声音怯懦。
“站在黑面具庇护下的是斯塔克公司,但得到这把雨伞的是科波特。”
艾尔德没空在这儿与科波特打哑迷。
“说清楚点。”他不耐烦地催促。
科波特立刻开始解释,
“尽管黑面具帮作风强硬,但是他们的势力要比法尔科内弱小些,而且近些年越发不带脑子,如果我们完全站在他那边,它能否为我们遮风挡雨还两说。”
“更关键的是,无论是哪一边,相对而言,我们都太弱小了,他们随时拥有毁约的底气,我们却没有自卫的手段。”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两头通吃,”科波特声音放轻,“我们并不将筹码放在一张赌桌上,这样才最稳妥。”
艾尔德轻哼了一声,怒气稍微平息了一些,松开了一点揪住科波特领子的手。
尽管他仍不满意,但至少这个方案说明科波特不是蠢的无可救药,
两头通吃这句话说出来很轻易,但是想也知道,能在两头都混开有多困难。
“你对法尔克内宣誓效忠,又请别人去黑面具那儿兜售商品?”
“不,恰恰相反,”科波特眼底的得意一闪而过,苍白的脸上流露出一些病态的红晕,“我去黑面具那立下誓言,又将商品带到法尔科内那儿。”
“在老教父法尔科内那,我告诉他我得到了这药物的独家渠道,希望以此来作为代价脱离帮派,因为我受不了菲什连续不断的虐待。”
“而在黑面具那,我找到他并向他介绍了斯塔克公司,告诉他这种药不可思议的效果,但同样告知他这种药会以更快的速度缩减人的寿命,询问他是否愿意让我带着这种药去到老教父那。”
“我可以帮助他,成为那个唯一站在顶峰的人。”
科波特的嘴角神经质地抽动着,看起来像个无药可救的精神病人。
但随着科波特的讲述,此刻艾尔德的眼前仿佛浮现了一个巨大的天平,法尔科内和黑面具坐在天平两端,天平摇摇晃晃,似乎随时准备着倾向哪一边。
“继续讲下去。”艾尔德的脸平静了下来。
“老教父并不愿意我因为这样的理由离开,他找来菲什,勒令她向我道歉。”
“道歉,哈哈,我没有让她道歉,我痛苦地,万分痛苦地告诉老教父,菲什杀死了我的母亲。”
在科波特讲着这些时,艾尔德喊出了麦斯,同步的为他刷新着资料。
小企鹅的母亲死于三天前,艾尔德注意到了这个时间,真是太巧妙了。
“我不能原谅她,但我留下了,因为老教父的诚意。”
“老教父是聪明人,留下你是对的,但他不会信任你的。”
艾尔德不认为这种过于明显的蹊跷,在哥谭本土黑-帮之顶呆了这么久的法尔科内会看不出来。
“这像是一场精美的戏剧,环环相扣,但是并不真实。”
科波特笑了,笑得浑身都在颤抖。
“没错,老教父不信任我,”
“但是黑面具同样也不信任我,来得太轻易的东西是没人珍惜的。”
“信任是平衡,怀疑难道不是吗?”
像只企鹅一样昂首挺胸的科波特俯下身去,用手托起天平,只是轻轻一口气,两边的小人就被尽数吹去,天平空空荡荡,在剧烈地晃动之后,终于平稳下来。
前所未有的平稳下来。
科波特张大嘴笑起来,漏出像鲨鱼一样的十六颗牙齿。
他正等待着吃掉那些掉落的血肉。
艾尔德松开了科波特的领子。
“还不错,科波特,你做的还不错。”
艾尔德静静的盯着科波特那双绿油油的眼睛看了几秒,审视着他脸上恰到好处的害怕,突然嗤笑。
但是一个新的问题又诞生了。
画面拉远再拉远,此刻托着天平的企鹅人脚底也不过是一个更大的天平,而天平的另一端,
是艾尔德。
他拍拍科波特的肩膀,转身便想要离开。
科波特有些惊慌,立刻拦住了艾尔德。
“老板,你相信我,按照这条道路发展一定不会有错的,我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我当然相信你有这个能力达到顶峰。”艾尔德没有着急离开,只是将手揣进了口袋里,注视着面前人的慌乱。
他话里有话。
而科波特足够聪明。
玩弄信任者要怎么证明自己值得信任?
“与他们不同,我是真心效忠于您的,您跟他们都不一样。”
艾尔德依旧揣着手看着科波特,不发一言。
与众不同这种词,他通常用来哄不谙世事的情人,只要稍微见些世面,就不会再为这句话沉沦。
“他们或软弱或年老,都习惯了墨守常规,他们不再有开辟天地的勇气,”科波特脸上满是讽刺,艾尔德相信,至少这几句话他绝对发自内心。
“他们竟然痴心妄想,在哥谭能退居保护自己的领地,在这儿,只有前进和后退两个选项,若像他们一样,早晚有一得尝尝跌下神坛粉身碎骨的滋味。”
“而您不一样,您是如此的年轻,抱负远大,您怎能容忍甘居人下?”
艾尔德挑挑眉,终于张开了嘴,“我记得我最初跟你说的只是一家医药公司吧,怎么在你口中我就如此野心勃勃?”
科波特愣了一下。
“可是您拒绝了韦恩。”
艾尔德皱了皱眉。
尽管艾尔德知道风评好不能代表这个公司真的光明磊落,但他没想到短短几天时间,这件事情竟然能被他们闹得人尽皆知。
他想起小总裁离开时意味不详的口型。
“他们打算怎么报复我们?”
“报复?”
科波特用奇异的眼神看了一眼艾尔德,像是头一天认识他。
“您在开什么玩笑呢?”
“以韦恩企业的体量,那些脏手的活儿哪里轮得着他们干?”
艾尔德微微怔了一下。
他当然清楚,从日用百货到能源军工,韦恩企业几乎渗透到了每个哥谭人的方方面面,并且全球连锁,是当之无愧的巨无霸。
但是,韦恩看起来并没有斯塔克那样以一种强势的态度成为唯一巨头,实质性的对哥谭进行统治,而是人畜无害的盘旋在原地,以至于艾尔德并未对这棵根系遍布整个哥谭的苍天大树的能力有直接的观感。
“韦恩什么也没做,重要的是您对韦恩做了什么。您和韦恩谈话的那家咖啡馆是马罗尼手下的产业,您在那拒绝韦恩,相当于向哥谭所有人表明态度。”科波特似乎察觉到了艾尔德的不解,主动开口解释。
“表明您不是展露头角的投机者,而是初出茅庐的挑战者。”
艾尔德静静地听着,这次他没再插话,倒是科波特的脸上表情越来越丰富。
他激动极了。
“是挑战者,就要做好应对狂风骇浪的准备。”
“韦恩集团的亲自邀请为您背书了价值,而您斩钉截齿的拒绝又告知所有人您成为第四方的决心。”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因为他意识到了艾尔德的沉默。
“您,难道不是这么想的吗?”
科波特的眼睛闪着像狼一样的光芒,死死地盯着对面的艾尔德。
他嗅到了软弱的味道,像是饿狼嗅到血腥味。
天平剧烈晃动起来,和上一次不同,他们两人的筹码都只有他们自己。
谁敢向后退去,谁就会轻飘飘地被弹起。
两人对视,片刻静默。
艾尔德轻轻吐出一口气。
坏消息,他们认为自己是个野心家。
好消息,艾尔德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真的是。
“没错,我的朋友,”久违的笑容挂上艾尔德的脸,
他高扬起手,眼神越发亮起来,“我们当然不能止步于此,我们的未来无限广阔。”
“去他的黑面具,去他的法尔科内,去他的韦恩!”
艾尔德主动给了面前的科波特一个拥抱。
科波特紧紧的回抱了回去,刚刚的神态消失地一干二净,现在他看起来激动的眼泪都快要落下来。
“去他的蝙蝠侠!”
随着企鹅人快要破音的高音,黑幕歘的一声落下,天平被遮住,此刻谁也看不清天平到底如何偏向。
至少在这一秒,它短暂的维持了平衡。
“还有一件事,韦恩集团在本周末要举行一个慈善晚宴,我们也收到了请柬,也许这是个产品推销的好机会。”
第10章 一见钟情*2
艾尔德低头整理了一下这身银白色西装的领口,已经有些无聊了。
耳朵上的钻石耳钉随着他的动作熠熠生辉,精心打理的头发像鸦羽一样黑亮。
早知道就让小企鹅自己来了。
宴会厅里的宾客已经不少了,不过这场宴会的组织者——布鲁斯韦恩仍迟迟未到。
很多人已经习惯这个了,关于这位总裁的荒唐与不靠谱,大家通常都一笑了之。
但很显然艾尔德还没习惯。
首先他没等过别人。
其次,这场宴会的酒很难喝,香槟太尖,闻起来像是涮树枝水,红酒太苦,喝起来像是熬黄连汤。
最后,这场宴会与传统的慈善晚宴不同,为突出全员参与慈善,各种不一样的社会团体全都请了个遍,包括那些不入流的小团体,宾客质量参差不齐,鱼龙混杂。
简单概括一下,酒烂,人更烂。
半个小时内,他拒绝了三个见色起意的富商和一个不怀好意的放贷者,那张太过引人注目的脸蛋之上时时挂着的笑已经褪去了大半。
艾尔德自认为自己的脾气来到哥谭后已经好了不少,但是总有些人看不清局势非要自己凑上来。
他眉眼间的不耐越发明显,重重地将手中时刻拿着的香槟放在了桌子上。
终于,当第五个不长眼的中年男人试图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时,艾尔德侧身躲过,拉过他的手臂反绞在他背后。
“给你一次机会,道歉。”
男人用力挣了两下,没挣动,面子上很过不去,黑下脸来 ,“嘿,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艾尔德随手拿起桌子上的餐刀。
“不知道。”
艾尔德给过他机会了,但很显然男人并未珍惜。
他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秒,“至少我知道你不叫布鲁斯韦恩。”
“你算是什么东西…”
艾尔德没有继续听下去男人的咒骂,他干脆地朝着男人的手臂狠狠来了一刀。
一刀贯穿。
男人甚至刚开始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疼痛迟钝地传到脑袋里,他才嗷的一嗓子叫了出来。
惨叫声吸引一小撮人望了过来,好在艾尔德所处的地方是角落,会场又喧闹,大部分人没有注意到这儿。
但是在另一旁,与其他人交谈的科波特立刻发现了这儿的情况,他皱起眉头快步朝着艾尔德走来。
艾尔德微微贴近了些男人,鲜血如注的手臂被他们两个夹在中间,闻声望过来的人只能看到这个年轻人凑在中年人身边耳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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