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十次郎发球得分。
毛利寿三郎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只是在平复着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
“0比30！”
随着种岛修二的判分，鬼十次郎皱起了眉：“放弃了吗！”
“才没有放弃呢。”毛利寿三郎一边回应一边看向场边的越知月光，“等会就麻烦月光さん叫醒我咯。”
后者点了点头，应道：“好。”
叫醒？
突然出现的仿佛和比赛无关的词令在场其他人好奇。
但马上他们就不好奇了。
因为叫醒似乎真的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叫醒。
因为在说完那句话以后，毛利寿三郎掂了掂球拍，随即伸出手将有些凌乱的头发一股脑顺到了脑后，然后他闭上了眼。
在他闭上眼的同时，种岛修二也开了口：“0比40！”
已然到了这一局的赛点。
鬼十次郎加重了力道，打出了最后一球。
可这球注定不会成为赛点的最后一球。
明明已经闭上了双眼，但毛利寿三郎却以比睁开眼睛时更快的动作回击了鬼十次郎的发球。
“15比40！”
种岛修二尽职尽责，但他看向呼吸逐渐变得悠长的毛利寿三郎眼里的好奇根本藏不住。
于是他看向场边的越知月光。
刚刚两人的对话明显透露出后者是毛利寿三郎此时这个状态的知情者。
和种岛修二相同，国中组的大家此时也忍不住看向了那位个子奇高的高中生前辈。
就站在越知月光身旁的入江奏多更是直接道：“越知同学，不说明一下吗？”
被几乎在场所有人注视的越知月光：……
“寿三郎可以随时让身体陷入休眠状态，提升注意力，能在瞬间分辨对手的动向和球种并进行无意识的回击。 ”他组织了语言，言简意赅解释道。
说完，他还补充了一句：“寿三郎的休眠状态，是大脑进入了深度睡眠模式。”
“——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回复自身的体力。”
不过他也点到即止，并没有说更多。
听完了越知月光的解释，反而觉得他不如不解释比较好的赤坂千里：“……啊？”
“也就是说，小毛利现在，在球场上睡着了？”赤坂千里总结道。
“这算什么，”他忍不住想要吐槽，“沉睡的小毛利吗？”
“怎么会有人能随时进入深度睡眠状态啊？小毛利他藏的可真好啊！——而且为什么知道这一点的会是那个高中生，那个叫越知的高中生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啊！”
赤坂千里，立海大国中部三年级，养了半年名为毛利寿三郎的红色卷毛猫，现如今发现自己养的猫好像另有其主，他只不过是渣猫在路旁赖上的半路铲屎官。
不过场边的人怎么想自然都不会影响到场上此时正在进行的比赛。
进入了睡眠状态毛利寿三郎的五维就像突然拔高了一层一样，无论是力量、技巧还是速度，都比清醒时候的他要更强。
“本局结束，毛利寿三郎获胜，4比4平！”
战况似乎又一次胶着了起来。
而后所有人都看见，交换了发球权以后的鬼十次郎身后缓慢浮现的漆黑鬼影。
随着前者的击球，那一开始只是模糊的黑影愈发凝实，再不知多少个回击球以后，终于显露出了狰狞可怖的鬼神模样。
“那么，你的精神力呢？”
被动使用了修罗神道，唤出了鬼神虚影的高中生大声质问。
陷入深度睡眠状态的国中生自然回应不了他的话语。
但在鬼十次郎的质问后，原先被硕大的鬼神虚影压制的另一半球场，骤然扭曲了片刻。
然后，他们都看到了。
有看不清面容的女性出现在了毛利寿三郎身后，她的手指纤细，却能轻易搅动鬼神的虚影。明明是无声的对垒，他们却似乎能听见那位女性喃喃的低语——
“睡吧。”
“等到比赛结束再醒来。”
“睡吧。”
将在场所有人带离那仿佛不断下陷的可怖深渊的，是越知月光清冽的声音：“夜姬。”
在场唯一一位不受影响的高中生淡定地宣布了比赛结果。
“本局结束，毛利寿三郎获胜，6比4，本盘结束。”
宣布完比分，越知月光又对毛利寿三郎唤了声：“寿三郎。”
“——该醒了。”
第21章
毛利寿三郎的意识回笼不过瞬间。
他早已习惯了来自越知月光的呼唤。
重新睁开眼，看见落在鬼十次郎那半球场的黄色小球，清楚是自己获胜的毛利寿三郎主动走到了网前，伸出手：“多谢指教，鬼前辈。”
回过神来的鬼十次郎严肃的脸上也浮现了不同的神色。
他看着眼前主动伸出手的后辈，也走到了网前，伸出了自己的手。
“毛利，——我很期待两年后的你成长。”
刚翘起尾巴的猫猫正开心，伸出的右手却被鬼十次郎紧紧的握在手里。
来自五维不明，但力量明显超过10的鬼十次郎激动的大力握手.JPG
“轻、轻点、鬼前辈你太用力了！”
最终解救了毛利寿三郎的还是越知月光。
沉默寡言的高中生看着球场内被握着手而哇哇大叫的猫猫，再看看笑容和蔼、但看起来分外可怕的握着自己家猫猫的同级生，还是长腿一迈走进了网球场。
“好了，鬼同学。”
他分开了眼前两人。
毛利寿三郎和越知月光配合默契，抓住机会就窜到了后者身后，被遮的严严实实后才探出了个头抱怨：“鬼前辈的力气真的太大了，下次握手的时候能不能轻点。”
也是在他们交谈间，种岛修二和入江奏多，以及场边的立海大众人也都凑近了来。
相比于只是在震惊国二的后辈竟然领悟了阿修罗神道，掌握异次元领域网球的两名高中生，第一次见到异次元对抗的国中生们的眼中的震惊要大了不少。
“毛利前辈，刚刚那个是什么！”在三巨头的默许下，丸井文太率先开口发问。
“阿修罗神道。”早做好准备解释的毛利寿三郎道，见不少人脸上露出的迷茫，他还举了个浅显的例子，“知道‘无我境界’吧。”
“阿修罗神道和无我境界同为网球选手生涯的两个境界，只不过因为二十年前，武士越前南次郎开启了无我境界的第三道门，天衣无缝领悟之究极之后，后者在国内的名声响亮，有无数人想要复刻天衣无缝的传奇。”
“所以你们只要将阿修罗神道当做是另类的无我境界就好了。”
“那刚刚那个鬼神的影子还有……”赤坂千里再次提问，他思考了半天也没能找出一个形容词来形容那位女性究竟是何存在，因此只得直接提问，“又是什么呢？”
不过这一次回答他的问题的并非毛利寿三郎，而是在一旁一直若有所思的幸村精市。
鸢紫色头发的少年神色认真：“那是精神力吧，毛利前辈。”
“没错哦，小部长。”毛利寿三郎肯定道，“掌握阿修罗神道，就能领悟出属于自己的异次元领域球技，使得精神力具象化。——刚刚那就是我的异次元‘夜姬’。”
“puri，毛利前辈原来还一直藏了这么一手。”仁王雅治弓着身子默默吐槽。
这样的话，他想要吓毛利前辈一跳的技能试想不就显得没那么令人惊喜了吗，可恶。
并没有看出来少年狐狸心中所想的毛利寿三郎晃了晃脑袋，否定道：“才不是藏呢。”
只是平时根本就不用动用阿修罗神道就能打赢啊.JPG
猫猫认真，猫猫觉得他说的没错。
听出了言下之意的赤坂千里：……
他一伸手，隔着越知月光也顺手薅了一把只探出头来的后辈的小卷毛，嘴里念叨：“好好好，没有藏没有藏。”
眼下有越知月光当靠山的毛利寿三郎猛地一缩脑袋，从越知月光的另一侧又冒了头：“真的很热唉，赤坂前辈！”
……
一行人终于打闹完，期间鬼十次郎还顺手帮众人指出了一些习惯性问题。
他眼光毒辣，又像是天生适合养孩子一样，和柳莲二讨论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立海大众人的训练菜单第三次更新。
“不需要给毛利增加其他的项目，”鬼十次郎沉思过后说道，“他的短板是体力，最基础的训练反而更适合现在的他。”
“很奇怪，他的技巧可以说很完美，但是身体的基础底子像是没打好一样。”
“不奇怪的，鬼前辈。”早有调查的柳莲二解释道，“毛利前辈之前在关西上学，他散漫惯了，日常训练一概能逃就逃，也就是在转学之后才开始有了规律的训练。”
甚至还因为前半年的生长痛，训练的项目似乎也不是很规律。
鬼十次郎：……
他要怎么评价，幸好这后辈转学了有人能压着他训练了还是这孩子突然觉醒了知道身体基础的重要性了？
鬼十次郎不好评价。
于是他只能将手上那份关于毛利寿三郎的训练菜单交还给柳莲二，并且留给了眼前这位成熟稳重的一年级一个任重道远的眼神。
而另一边，在毛利寿三郎点出越知月光就是他的双打搭档、且他的马赫发球就是越知月光亲自教的以后，后者毫无疑问地被热情的国中生包围。
虽然毛利寿三郎总感觉那几位三年级前辈的眼神怪怪的。
但不妨碍他坐在场边看着越知月光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少见，好玩，拍个照，保存一下√
猫猫想做就做，拍完了照片放下手机他才发现种岛修二不知何时坐在了自己旁边。
“小毛利，”种岛修二主动开了口，“你们会在这里集训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原因但乖乖回答的毛利寿三郎：“预计是十四天，不过我会在这里多留一天。”
“嗯？”种岛修二疑问，“为什么？”
“因为集训两周时间，刚好离全国大赛开幕还有三天，大家能回去休整一下调整状态。”
“我是好奇小毛利你为什么会多留一天。”
毛利寿三郎后知后觉：“因为八月十五是月光さん的生日呀，我肯定要给月光さん过完生日再回去的！”
回忆结束。
今天是集训进行的第十四天，距离全国大赛开幕还有三天，距离越知月光的生日还有一天。
不知后来怎么的就演变成要一起帮越知月光过生日，且听闻这个消息的国中生也不知为何突然就有了干劲。
“大家一起准备吧。”幸村精市是这样说的。
在毛利寿三郎不知道的角落，同越知月光交流完以后的幸村精市看自家前辈突然莫名就有了养了一只喜欢自残的猫猫的即视感。
明明平日里总是一副大大方方的温和形象呢，毛利前辈。
不过由于之前大家都订好了全国大赛前三天的休息准备，因此在几人商量以后，还是决定八月十四号的晚上举办这个派对，然而八月十五号的下午大家返程。
想着要让月光さん和自己最重要的队友认识的毛利寿三郎即刻同意。
月光さん好，想让大家认识。
立海大的大家也好，想让月光さん再次认识。
于是等式成立，派对时间确立。
于是国中生代表毛利寿三郎于今天第三次见到高中生代表种岛修二。
“所以说种岛前辈，”毛利寿三郎指了指他身后背着的网球包，“你也想找我练手吗？”
“也？”种岛修二笑了笑，“看来小毛利你还挺抢手的。”
“那是，”毛利寿三郎道，“小部长和小仁王最近也一直在找我练球呢。”
“那陪前辈练练手？”种岛修二指了指训练场角落。
毛利寿三郎点了点头：“好。”
天还早，训练场上也还没来人，所幸种岛修二也不是想和毛利寿三郎一盘定胜负，他只是想来尝试自己在最近这两场比赛里的试想能否实现。
“就不计分了。”种岛修二说道。
因为是种岛修二想要尝试新的能力，发球权自然是交给了前者。于是毛利寿三郎只是走到球场边缘站定，而后开口道了句开始吧。
他便静下了心。
在确定毛利寿三郎准备好了以后，种岛修二发球。
是普通的发球。
轻松回击，毛利寿三郎并没有掉以轻心。
高三时候的种岛修二掌握了四种无：已灭无、未生无、不会无、更互无。
上一次在他们的双打比赛里，种岛修二更是直接使用了已灭无的技巧。
只不过很可惜，那场比赛他并没有使用任何的技巧，只是基础网球而已，所以已灭无并未对他生效。
再加之到了后来，无论是种岛修二还是入江奏多都明白，那场比赛的主角其实是幸村，因此他们也默契地转移了攻击对象，之间并没有更多的对垒机会。
那么这一次，会是什么呢？
未生无还是不会无？
更互无只存在于双打中，自然不可能出现在单打对练当中，因此毛利寿三郎并不考虑第四种无的情况。
他只是好奇，现在高一的种岛前辈，已经掌握了几种无。
不过很快，毛利寿三郎就知道种岛修二在试验什么了。
因为不过短短几球过后，对面球场的种岛修二便已然失去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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