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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尽情使唤我吧公主,我就是您最忠诚的仆人。”
但凡他犹豫一秒,都是对自己和这些宝贝的不尊重。
此刻起琼华公主就是他的女神,别说是一件事,就是一百件事他也答应,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油锅他绝不说一个“不”字。
琼华公主单手托着脑袋,另一手指背拂过裴朔的脸颊描绘着他的轮廓,指尖划过他眉骨尾处的一道细微疤蹙了蹙眉,很快又挪到后面捏了捏裴朔的耳垂,玩得不亦乐乎。
淡淡幽香袭来,裴朔浑身的气血一股脑上涌,上衣的带子被那双葱白似得指尖挑开,露出半抹春光。
“公、公主……”
史书诚不欺我。
琼华公主行事果真大胆奔放,他要成为琼华公主的男宠了,他有点儿兴奋。
幽香掠过鼻尖,昳丽精致的脸庞缓缓凑近,空气一瞬间凝滞,静得裴朔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攥紧了衣角,红唇近在咫尺。
要干什么?
该不会是……裴朔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这是不是太快了。
眼看着红唇逼近,裴朔闭上了眼睛,却听得一声轻笑,冰凉的指尖钳住他的下巴,拇指抚上他的唇瓣来回摩挲。
裴朔睁开眼,对上那双眸子,脸色更红了。
琼华公主放在他腰间的那只手紧了紧,顺着上衣的下摆在他腰间摸了一把,最后用指甲刮了刮他的人鱼线,似有挑逗,眼含秋波。
“怎么?你不想娶本宫?”
“想……”
她不仅会英雄救美,她还长得美,又会送钱,短短一个时辰裴朔已经被她迷得晕头转向。
琼华公主眼底仍是笑意,“那就求娶本宫。”
“做本宫的驸马,你学会仗势欺人,有本宫在,整个京城你要横着走,以后不管你到哪都要像本宫一样高调行事。”
“是是是。”裴朔连连应声。
狗仗人势这种事他最擅长了。
清丽的女声又继续笑眯眯道:“你还要发誓,无论是国破还是家亡……”
裴朔兴奋道:“我发誓,无论是国破还是家亡……”
“无论生离还是死别……”
裴朔复述,“无论生离还是死别……”
对面的人似是很满意又道:“无论本宫是男是女……”
“无论公主是男……”裴朔话未说完就觉得不对劲,疑惑道:“公主,这真的有必要吗?”
公主殿下肯定是女人。
哪有男人长这般好看的。
他开始第一次打量起眼前这位公主,公主身量修长,眉眼英气利落,一颦一笑都带着凌厉。公主妆容精致,化着京内女子间最流行的样式,额间一抹蓝色花钿柔美明亮。
若是公主扮起男装来定不输于男人,只是这般貌美的公主若说她是个男人,裴朔是断然不会相信的。
眼前的公主却又笑了起来,“当然,否则本宫将你做成肉饼。”
他说这话时,裴朔总觉得有阴风阵阵,吹得他脖子瑟缩。他咽了咽口水,“那我发、发誓,无论公主是男是女……”
“你都不会离开本宫且永远追随本宫,否则你就要永生永世都投胎成猪。”
裴朔无奈笑道:“我发誓,无论是国破还是家亡,无论生离还是死别,无论公主是男是女,都不会离开且永远追随公主,否则就要我永生永世都投胎成猪。”
琼华公主这才满意,眉眼弯弯。他说话时总是笑盈盈的,却看得人毛骨悚然。
待深夜裴朔躺在床上,脖子上挂着几串珍珠,十根手指头戴满了扳指宝石,床的周围放了一圈金子,安详得像是个百亿富翁。
他手中把玩着一颗夜明珠,微弱的光芒照着裴朔尚未沉睡的眼眸,他想不明白琼华公主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会当街割了冲撞她的人的舌头,她会在杏花宴上帮自己投壶,她还会拿人命当靶子玩乐,她也会在马场救下险些摔马而死的自己,如今又送来这些金银珠宝,叫人捉摸不透。
*
今儿这一场设在了学堂,听闻琼华公主曾经也在这儿读书,可惜读的一塌糊涂,她自个儿又天天逃学,最后干脆只记个名,人却不必到。
“第三科——书。”
随着太监的声音响起,所有参选者面前都有宫人平铺上一张白纸,笔墨都是上好的,裴朔看着手中的毛笔尝试了一下。
稍一用力便觉得小臂钻心地疼,看样子真的要写左手字了。
“等等,裴二公子为救本宫负伤,不如本宫代笔如何?”
话音刚落便见琼华公主已经坐在了裴朔身侧,挽起袖口,从裴朔手中捏住了那根毛笔。
忽然不知谁弱弱出声道:“第三科本就是考书法,公主代笔不妥吧?”
琼华公主眼皮微抬,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本宫说妥,便是妥。”
随后朝裴朔故意眨了眨眼睛,“怀英,你要写什么,本宫替你写如何?”
裴朔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道:“当然好,我们就写……”
第三科只是考书法,对比字的内容并不多作要求,故而写什么内容的都有,有人默写佛经,有人摘抄四书,有些写了一首诗。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裴朔声音不重,只是在这寂静无声的宫殿内还是落进了每个人耳中,却见所有人俱是一愣,连李观都停下了写字的手,诧异地望向了裴朔。
琼华公主也是愣了愣,继而提笔。
一滴墨晕染了白纸。
久久无人落笔。
这是裴朔最喜欢的一句诗,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最希望的就是广厦千万间,庇护那些会冻死在冬天里的人。
武兴帝端茶的手顿在空中,脸上的表情有些探究。
琼华公主握笔认真地在纸上写着,等他写完前半句时,裴朔脸上的表情也变化得精彩起来。
等琼华公主写完后,他极为得意地吹了吹墨痕加速字迹干涸,“本宫的墨宝如何?”
所有人都被他得意的声音的吸引过来,都想看看这位传说中大字不识的琼华公主墨宝如何。
霍衡离得最近,他一下子就笑出了声,如果不是地点不合适,他应该能笑得在地上打滚。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裴朔看着那一坨坨的字,潦草不堪,笔画之间相互交错,布局全无,毫无美感,最后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赞叹道:“此乃传世佳作。”
他面色真诚,没有丝毫说谎的成分,仿佛打心底里就是认为这是一副传世佳作。
“公主殿下真是多财多亿。”
众人:“……”
霍衡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裴怀英你……”是真的狗腿啊!
在接到警告后,话到嘴边打了个弯又改成了,“是真的适合娶公主。”
瞎子配聋子,妙哉!
只要不再拿这幅丑字出来祸害旁人眼球便好。
霍衡自认不好好读书,从小不知道被鞭子打了多少次,写的字天天被先生骂“丑”,今儿他是真的开了眼,原来只有更丑,没有最丑。
从今往后这京城内纨绔子弟将以琼华公主为首、裴怀英其次,他霍衡只敢称第三。
琼华公主抬了抬下巴,“本宫的墨宝自然是甲等,裴怀英,甲。”
随后他懒懒地看了一眼霍衡的字,“霍衡,乙。”
再看李观,冷哼一声,“李观,乙。”
他报复性地强行将在场所有人的分数都降了一个等级,只有裴朔一个“甲”等。
所有人哭笑不得。
武兴帝乐见其成。
第17章
数科。
琼华公主依旧坐在裴朔身侧代笔。然而试卷发下来的一刻,裴朔单单扫了两眼,就读懂了题目,这不就是最简单的鸡兔同笼题目吗?
他眼睛一闭,脱口而出,“鸡23,兔12。”
此刻不过刚发卷,后面的霍衡甚至还未来得及将题目读取完整,前面的裴朔已经报出了答案。
李观皱眉道:“你算的这般快?”
霍衡把手里的笔一扔,气道:“公主这放水也太明显了吧。”
言外之意便是裴朔早就得了琼华公主的答案,否则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算出正确结果。
裴朔自然也听明白了,当即反驳道:“霍小侯爷当着陛下的面可不要随口污蔑,公主并没有泄题给我。”
琼华公主也开口道:“本宫并没有泄题,是他自己算出来的。”
霍衡声音有些拔高,“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这么快。”
“就是啊。”
“怎么可能……”其他人也开始愤愤不平起来。
虽说大家并不都是为娶公主而来的,也允许裴朔被放水闹一场乐子,但这也太明显了,他算得这样快,岂不是显得他们都是蠢笨如猪。
眼看着就要闹起来,武兴帝只好出来打圆场,开口就给琼华公主定了罪名,“琼华,你不得再放水了。既然众卿不服,那不如朕出一题目。”
武兴帝稍加思索便道:“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二。问物几何?”
众人面面相觑,手中的白纸早就被墨点晕染,几乎无从下手,殿内一片寂静,只有偶尔砸落的算盘声昭示着殿内并非空无一人。
郭皇后在旁柔声道:“陛下,古书上的难题,他们都还是些孩子,如何解得出来?”
武兴帝旋即大笑出声,“那朕便换一道……”
“二十三。”
青年的声音穿透算盘声,再次响在冰冷的宫殿内,他继续道:“此物最小23,往后还可以是128等不计其数。”
空气沉寂了下来,所有人不可置信地望着他,而裴朔就站在他的座位旁面向皇帝,双手作揖,脊背挺直,青年的身形如修长的劲竹,不卑不亢,宁折不弯,声音铿锵有力。
“所以公主殿下并未透题。”
琼华公主眉梢微挑,他的这位皇伯父素来喜欢在外人演绎伯侄情深的戏码,口上说着宠溺,话里话外都在坐实他嚣张跋扈的名声,他也懒得反驳,还是头一次有人这般帮他澄清。
武兴帝脸上的惊讶之色一闪而过,很快便掩饰住,“你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算出来的?”
裴朔态度依旧恭敬,“我自小算数极强,想必是一种天赋。”
他总不能把后世加减乘除、二元一次方程组拿出来讲给武兴帝听,那样只会引起别人的好奇,不利于古代求生。
听到他说天赋,众人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北祈人向来谦卑,还是头一次见有人变着法儿地夸自己,一会儿甚至精妙,一会儿又是算法天赋,真是有趣。
“那朕再出一题,你若是能答对,朕必有重赏。李德宝去御书房取朕案桌上左侧摞的第二道折子来。”
裴朔听到重赏二字,眼睛立马又变成了金闪闪的铜钱形状,联想起昨夜琼华公主那一箩筐的赏赐,他咽了咽口水,开始兴奋起来。
李德宝闻令很快匆匆离开,又双手捧着折子,脚步匆匆,透露压得很低,双手奉到武兴帝面前。
武兴帝却摆了摆手,直接让李德宝将折子送到了裴朔面前。
“那你算算三黄县的人可有假拟数据欺瞒于朕?”
旁边人都静静地坐着,只专心看着他演算,虽然他的大字一坨在演算纸上写写画画,旁人并看不懂是些什么东西,但并不影响大家激动的心情。
裴朔周围围满了人,其他人也不再做题了,踮着脚尖挤过来。
“李观你别踩我。”
“霍衡,你能不能站远一点。”
“王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裴朔却丝毫不察,他只静静坐着,偶尔翻出纸张,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去。
上首的郭皇后好奇道:“陛下,那三黄县的烂账寻了五个人算了三天三夜都未算得清,说到底怀英不过一个孩子,能算得清吗?”
她这声音不高不低,正好听到所有人耳中,霍衡倒吸一口冷气,“裴怀英你行不行啊?你这次要是真行,我霍衡服你。”
李观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吵他?”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殿内地板上的光线西斜,转眼就到了黄昏,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静静地等着裴朔演算,同时也捏了一把汗。
不知到了几时,裴朔终于放下手中的笔,缓缓起身,“回禀陛下,数据的确有对不上的地方……”
他双手作揖脊背未弯,声音清脆,一字一句将自己算出来的数据叙述清楚,整个宫殿只剩下他的声音。
等不知何时他已经汇报完,周围还是寂静无声,所有人讶然般看着他,连武兴帝也忍不住微微蹙眉。
裴朔见状心里一咯噔,该不会他算错了吧?他又低头瞅了一眼只有自己看得懂的草稿纸,应该不会有错,他特意检查了一遍。
“好!”武兴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好算力,君无戏言,怀英想要什么赏赐?”
裴朔猛地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这才努力把上扬的嘴角压下去,小心翼翼道:“俗话说长者赐不可辞,陛下是君,怀英更不敢推辞,陛下所赐一针一线皆是荣光。”
琼华公主坐在上首,想起来昨夜这厮看到那几箱珠宝时眼珠子都不转了,如今倒是会装模作样。
道貌岸然的小人。
琼华公主心底骂了一句。
武兴帝哈哈大笑,“想来金银俗物,怀英应当看不上,朕最近新得了南山先生的墨宝,便赠予怀英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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