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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被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遮去光线,兰诺,“阿莎娜,我的妹妹,睡一觉吧。”
听着哥哥声音里的疲惫,庄姒犹豫几番,还是乖乖地“哦”了一声。
到底昨晚折腾得很了,庄姒很快便睡着了。
马车摇晃,并没有朝着王城而去,而是向着更为辽远的平原而去,并不是诺曼底家族的领地方向。
.另一边,被留下的娜雅站在光线昏暗的房间,不远处的厚重窗帘遮挡光线,只留下一条窄缝穿过阳光。
脚下猩红地毯上蔓延着奇怪的花纹,看久了让人头晕。
娜雅一身黑白女仆裙装,两手收在腹前,垂眸谦恭姿态。
索菲亚已经换过一身衣服,一身和早上阿莎娜换长裙同款的绿色丝绒长裙,腰身裹着黑色皮制束封,红色长发因为刚刚洗过有些潮湿。
屋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息,即便清理过依然残留。
索菲亚坐在高椅上,看着“老实“模样的娜雅,将托盘上沾染血迹的匕首细细擦拭。
半晌,嗤笑一声。
“原来是你。”
娜雅身子小幅度地抖了一下。
她是见过索菲亚狠毒手段的,也只有他们的小姐,才以为索菲亚是柔软需要保护的存在。
真实的索菲亚,是有着漂亮皮囊的恶魔。
凡是挡在她前面的,她都会将他们除掉。
她的手上,早已沾满血腥,只有小姐不知。
公爵大人早些查到这些,出于对阿莎娜小姐的保护,并没有告诉小姐。
但是,阿莎娜小姐那样好……
“你,你和阿莎娜小姐,啊!”
腹部被一记重踹,娜雅整个人飞了出去,在墙角停住,整个人痛得缩了起来。
嘴角有血不停地流出,娜雅眼露恐惧地看着不停走近的人,脚步声一步一步仿佛踩在心脏上。
知道自己不能逃脱惩罚,娜雅干脆把眼睛闭上,咬着唇坚定道,“阿莎娜小姐和您真的不合适。”
仰视着走到近前的人,娜雅痛快地咳出一口血,“您太可怕了,阿莎娜小姐那样干净的人,和您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
“呵。”
索菲亚如何也想不到,竟然会是她背叛自己。
虽然娜雅的背叛让阿莎娜离开自己的情况提前,规避了让她返险的可能,但是……
神色心里昏暗里仿佛嗜血的野兽,厚重的窗帘因窗外骤然起的大风浮动一角,光线在索菲亚身上,倒映出奇怪张牙舞爪的影子。
抬手将地上的人卡着脖子提了起来,索菲亚看着已经认命的人,嘴角提了提。
“你想死?”
不可能。
倏然松手,索菲亚转身。
“我不会杀你。”
“我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第39章 伯爵小姐和孤女39
庄姒再次醒来时,坐在陌生的柔软大床上,脑子空空的。
忽然,庄姒一个激灵想到什么,赤着脚就要下床。
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庄姒脚尖一顿,又忽然呆站在原地,嘴角抿了抿,眼底漫起一片湿意。
寻找到一旁的鞋子,庄姒忍着难受穿上。
走到门口,眼泪终于忍不住,从眼眶溢出来。
扶着门,庄姒忍过一阵的难受,这才用帕子擦擦眼泪拉开房门。
来到外面,庄姒这才意识到她真的是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外面已经是暮色昏暗,远处是修整整齐的草坪和暗色里高大俯瞰的高树。
宽阔的走廊两旁隐在昏暗里,隐约能看出圆柱上精美的雕刻。
“亲爱的阿莎娜小姐。”
茫然间,身侧不知何时走来一名女仆,躬身一礼。
“这里是?”
“回小姐,这里是威尔逊家族庄园。”
庄姒,“威尔逊家族?那阿尔是?”
女仆,“阿尔少爷是庄园的主人。”
庄姒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哥哥怎么把自己带到这里了。
一阵冷风吹来,庄姒不由打了个喷嚏。
女仆连忙道歉,“非常抱歉,亲爱的阿莎娜小姐,请随我进屋,让我为您换上新衣。”
换好衣服,恰好赶上晚饭时间。
华美亮堂的餐厅里,庄姒看到了一身黑色绅士服坐在桌边的兰诺,和解开墨蓝衬衫顶扣倚靠在一边饮酒的阿尔。
两人似是在交谈着什么,彼此话说不多,有种心领意会的默契。
看到她来,两人齐齐看过来。
兰诺拉开身旁的凳子,示意她过去。
庄姒微一颔首,提着繁复的裙摆过去。
灯光下,庄姒柔软的浅金色长发被绿蕾丝发带扎着,眉眼柔软,看着格外乖巧。
“哥哥!”
“阿尔伯爵,大人。”
庄姒看向挑着眉看过来的人,微一停顿,问好道。
兰诺察觉两人之间的暗流汹涌,并不插手。
察觉哥哥的态度,庄姒感觉有些委屈,上一次明明……
虽然阿尔可能是装的对她感兴趣,但是到底让她有些怕。
悄悄地看眼兄长,庄姒很担心他真的会因为她和索菲亚的事情,急急将她的婚事定下。
有很多话想和哥哥说,不想,刚刚用过饭,阿尔就带着哥哥去了书房。
老老实实地用完晚饭后,庄姒趁着跟着自己的女仆不注意,准确地摸到了哥哥所在的房间,先去里面躲着。
哥哥和阿尔似乎有什么公事要讨论,用饭的时候便提到一些。
不过庄姒吃饭时一门心思想着自己和索菲亚的事,便没有仔细听。
庄姒只想问哥哥,带自己来这里到底是因为什么。
那个最可怕的回答,庄姒不想去思考。
躲在书柜后,庄姒揉了揉眼睛。
一个人时,格外地想索菲亚。
庄姒在脑中呼唤了几次系统,不出意外地没有回应。
庄姒蹲下身,很怀疑是自己太过贪心,才让自己遭受这些。
或许,一开始便不该对这份感情抱有期望。
选择留在这里,庄姒无疑下了很大的决心。
和攻略对象产生感情,还要在这个世界停留一世。
只是想想,便觉得可怕。
但是想到能和索菲亚一起,庄姒又觉得很值得。
她已经和系统约定,离开这里后,在这里的记忆也会被取走封存。
她怕她会忍不住后悔,忍不住想要就此随老去的索菲亚一起离开,怕自己忘记自己的初衷,忘记自己想要救长腿姐姐的初衷。
索菲亚,对不起……
情绪低落的人在昏暗里闭上眼睛,在又冷又渴的时候睁开眼睛。
眼熟的床帐,陌生的地方。
庄姒目光茫然片刻,忽然坐起身,眼前黑了黑,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身上时冷时热,脑门粘粘的汗干了粘在皮肤上,有些难受。
脑袋有些昏沉,庄姒很快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发烧了。
“醒了?要喝点儿药吗?”
耳边一道熟悉的声音,庄姒转头,是阿尔。
一身修身黑色长款风衣的阿尔倚靠在窗前,庄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桌上看到一碗黑漆漆的药汁。
庄姒皱眉拒绝,“不了。”
“不多考虑一下?这可是治你热症的良药。”
庄姒还是摇头,将被子往身上拢了拢,皱眉,“你怎么在我房间?”
阿尔手指弹了一下,神色轻佻,一步步朝床边靠近,庄姒警惕地看着他,眉头直皱。
在离到很近的距离处站住,阿尔摊了摊手,从一旁将药碗拿起来递到一脸警惕的人手里,摊了摊手,退回窗边。
“快喝吧,天快亮了,别折腾了。”
庄姒捧着碗,并没有喝,看着窗边站着的人,有些怀疑。
窗帘忽然被拉开条缝隙,有微明的光线映进来。
庄姒怔愣看去,竟是快天亮了。
汤药气味奇臭,庄姒眉头拧着,从氤氲的热气中望向倚靠在窗边连连打哈欠的人。
“我哥哥呢?”
阿尔:“公爵大人很忙,将你暂时托付给我。
所以,快喝,我要回去睡了。”
大半夜的因为阿莎娜的事情被喊起来,阿尔很是气恼,又有些无奈。
谁能想到,兰诺竟然会将人留在这里。
也或许,这些照顾也是日后可以和兰诺做交易的筹码。
不管是因为姐姐,还是阿莎娜,他都会帮他。
庄姒到底没有喝那碗药汤,病情也并未如想象的那么快好。
如阿尔所说的那样,哥哥果真在前天晚上就离开。
但是,让庄姒奇怪的是阿尔随后也离开了庄园。
直到后来,庄姒才知道,原来这里是威尔逊家已逝的阿洛可小姐名下的庄园,也就是阿尔姐姐的庄园。
而她被哥哥托付的对象,也不是阿尔,而是威尔逊家的夫人,阿尔的妈妈。
.阿尔离开的第二日,阿尔的妈妈、一位红发美妇人来到了这座庄园。
微微发福有着温柔笑容的妇人浑身珠光宝气,从马车上下来,抬了抬头上装饰有漂亮羽毛的檐帽。
从帽檐下露出的一双碧绿眼眸如猫眼一般,和善友好的目光在阿莎娜身上羽毛般扫过。
“哦,诺曼底家族的小姐,欢迎你来到这里做客。”
说着,就要过来将浅金色长卷发的少女抱在怀里。
庄姒灵活地躲开了,抿了抿因为生病发干的唇,庄姒道,“美丽的夫人,我想还是不要了,我生病了,不能将病气传染给您了。”
帕托夫人看着眼前脆弱的人儿,眼神无比爱怜。
“可怜的小金丝雀,生病了怎么出来呢?来,和我一起回屋吧。”
说着,就不容拒绝地挽上庄姒的手臂,带着人往庄园里走。
庄姒难以抵挡热情的夫人,只能由着她带自己回房间,重新躺回床上,然后看她很是生气地吩咐厨房做些好吃好喝,美其名曰给自己补充营养。
庄姒虽然不喜欢阿尔,但是觉得这位夫人很是可爱。
病情因为精心照料一天天地好了起来。
同时,王都也不断传来消息。
关于索菲亚在王都的情况,她和保守派对抗时的产生的摩擦事件,关于她和贵族们之间的桃色传闻。
关于后者,庄姒从来都不会信的。
她的索菲亚,那么的好。
.晴好的秋日里,庄姒和帕托夫人一起在花园里采花,不远处的喷泉在阳光下折射着美丽的光。
帕托夫人喜爱玫瑰,花园里金黄的玫瑰开得热烈,仿佛秋日里炽热的告白。
庄姒虽然喜爱红玫瑰,却也觉得日光下金黄的玫瑰美得让人心折。
两人一人头戴一顶蒙着薄纱的宽沿帽,手臂上挽着小巧的篮子,可以装下几支金黄玫瑰。
两人采好了玫瑰,在长廊尽头的木架下休息。
白色的瓷杯里是甜甜的果汁,木架上藤蔓枯黄,尽力地遮下一片阴凉。
帕托夫人低头轻嗅玫瑰花香,说起王都里的情况,语气不太乐观。
“那位索菲亚小姐,如今是站在万丈深渊之上。
只要踏错一步,便会落进万丈深渊。”
庄姒心里紧紧揪住,神色担忧,握着花篮把手的手也紧了紧。
她这几日里,知道了一件事情,了解到哥哥虽然不和索菲亚他们站改变的一派,也不站在保守派。
在书上看到的内容终归是局限,在这个真实存在的世界里,庄姒看到了这个世界规则的真实,也知道了在保守和革新势力之外,还有一种隐于皇室背后的古老势力。
那是不会与任何势力为伍的一些人,他们只会忠实地站在女王身后。
而兰诺,正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而哥哥匆匆把自己安置在这边,也是因为,伟大的威尔逊家族也是一样,属于那股潜在女王背后支持的一脉。
在哥哥不在身边照顾的时候,可以给她最好的保护。
“亲爱的阿莎娜,你知道吗?原本,伟大的诺曼底家族和威尔逊家族是有婚约的。”
庄姒正在想着索菲亚的事情,耳边帕托夫人突然开口,仿佛平地一声雷响在她耳畔。
嘴角不自在地扯了扯,庄姒,“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帕托夫人看着她不愿意的神情,非常可惜的口吻。
“太可惜了,你和阿尔是多么般配呐。”
“可惜了。”
庄姒尴尬笑笑,这种情况下,除了干笑,她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
只是……
“有婚约?”
帕托夫人看了她一眼,眼神闪过哀伤。
“是啊,若是她还在……”
片刻收敛难过神情,帕托夫人冲阿莎娜眨了眨眼,语气轻快,“若是她还在,我们可能早就是一家人了。”
帕托夫人说这些话时,眼神亮亮的,显然是想到了让人开心的事情。
庄姒懵了,她在脑海中扒遍了,也没有找到一丝关于帕托夫人口中内容的记忆。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哥哥和那位小姐,之前是一对?庄姒为自己的想象惊到了。
所以,哥哥对阿尔,会有那么一些愧疚吗?庄姒想不明白,扶在膝盖的手被握住。
帕托夫人笑着提议,“若是阿莎娜来做阿尔的妻子,也算是弥补了当年的遗憾。
亲爱的阿莎娜,不考虑一下吗?”
庄姒低下头,到底还是躲开帕托夫人的目光,婉然拒绝。
“不了,美丽的夫人,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听她这话,帕托夫人也没有勉强,只是遗憾地微笑看着她。
庄姒抬手抚上帕托夫人的手,笑着眨了眨眼睛,“美丽的夫人,阿尔阁下如此英俊,您在担心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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