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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直到几日后,裴景元想起那晚在衣帽间的“亲亲”，还是会凭空愣神三秒的程度。
快速亲完之后，聂慎远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他。
视线在他的眉眼与唇瓣缓慢的扫视,仿佛是赤裸裸抵在问：什么时候他可以亲他。
裴景元用手背碰了下自己的脸颊，突然有点烫。
“裴老师？”
罗敏伊拿着助理送来的饭盒，“干嘛呢？”
裴景元仓皇间抿唇敛目，打开聂家大宅送来的保温盒。
“在回忆上午的拍摄，是不是有细节可以调整。”
“你还想要调整？准备用演技卷我？”
罗敏伊笑着坐下,认真道,“我问你个事。”
裴景元见她没瞧见端倪，愉快地接了一句：“嗯呢~你说。”
罗敏伊品了品他的语气：“你陷入热恋了？心情这么好？”
“啊？”裴景元陡然后脊僵住,慌忙找补,“今天我的菜好，特别香，你要不要尝尝？”
罗敏伊打趣：“姐姐跟你开玩笑的。但是你这么紧张的话——”
她见面前的年轻人已经要慌，连忙收回话茬,“不逗你了。”
裴景元：……
最近遇到的大人们，都很爱逗人哈！
还是家里的小元宝最好了！
罗敏伊说起正经事。
她得知公司要投资拍摄《永无极夜》后,第一时间去争取了女警察的角色。
对此,裴景元并不知情，抬起脸面露不解：“姐,为什么？”
罗敏伊的咖位比他大,而剧中女警察的戏份虽然仅此于主角，仍然只是一个二番。
罗敏伊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我去看原著了，这几年没有比蒋瑛更好的女警角色，每次出场都是高光。你肯定跟我一样，很清楚对演员而言这意味着什么。”
她夹起饭盒里的秋葵,补充一句，“退一万步说，哪怕有类似的好角色，也不可能轮到我来演。”
裴景元极其认同她的观点，只是表情一言难尽：“我主要是怕你粉丝骂我。”
“哈哈！”
罗敏伊被他的坦率逗笑，伸手去拿水壶快速拧开。“挨骂是当艺人的常态，你得习惯。”
裴景元问道：“那胡总同意了吗？”
罗敏伊道：“我看你也很期待我出演吧？”
最近他们搭档演对手戏，顺风顺水。
裴景元的确很喜欢与她的合作，他没法否认，点了点头，颇为孩子气地肯定自己刚才的观点：“所以我铁定要挨骂了。”
罗敏伊笑得乐不可支：“到时候我给你顶着。你别害怕啊！”
裴景元：……第一次当电视剧主角，压力很大呢。
罗敏伊继续道：“胡总没意见，他巴不得演员早点定。”
裴景元想起另一件事：“胡总上次跟我说，不排除会采用边拍边播的形式。他跟你提过吗？”
目前国内影视行业，允许“边拍边播”形式。
但一般影视剧的投资方/出品方等为了确保播出效益，很少真正去申请这项许可证。
“边拍边播”对整个主创团队和演员都是不小的考验，密集拍摄的同时要现场收音。
罗敏伊点头：“就是提了，我才特别感兴趣。胡总好像是有了新靠山，突然从死人微活的状态醒过来了。”
“是么。”裴景元默默喝汤。
——新靠山：元宝大爸。
罗敏伊说起胡总当年创业时的宏伟计划，只可惜中道崩殂，现在突然人到中年雄姿勃发，欲与天公试比高。
裴景元的确没想到，穿个公司文化衫宛若公园下棋小老头的胡总竟然因为元宝大爸的注资，竟然红红火火准备开启事业第二春。
没几日。
《永无极夜》正式确定“边拍边播”的形式与确定的播出平台——咖啡影视。
近几年，由于资本博弈，咖啡影视在三大影视网站的围剿下，逐步丧失市场份额，岌岌可危，年初还刚传出“关停业务”的负面消息。
官宣一出，电视观众们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影视平台。
形式特殊与平台特殊，两者叠加，以至于消息刚出来就引起业内外的多重讨论。
【喝假酒了？内娱居然敢一边拍一边播？】
【咖啡影视早卸载了，谁看啊？】
【是不是有大资本入场，整个项目启动太快了吧！】
针对一些争议，炽明传媒的胡总当即立断在微博宣布整点直播。
【感谢大家对《永无极夜》的关注，我将代表整个影视项目组和咖啡影视的徐总@爱喝咖啡的老徐，进行直播，欢迎业内外人士来直播间一对一沟通。】
【不er，这位老总，你翻翻评论区好吧，0人想看你直播！】
【我有理由怀疑，这位老板就是单纯想直播】
【自己发的微博吗？好有年代感的话术，受不了了】
【胡总，我冒死支持你！可以连线小裴老师吗？他好久没有营业了哦~快鞭策他营业！】
【好期待裴老师哦，一直在拍戏吗？拜托胡总连线！】
随着话题发酵，短短半小时时间直播预约人数直逼百万。
在家吃晚餐的裴景元，都诧异胡总一把年纪却精力旺盛。
元宝凑过去看看小爸的手机屏幕：“小爸，你吃饭不乖哦！”
他伸出小手指擦拭过小爸嘴角。
“啊？有米粒哦？”裴景元伸手去摸，却见小幼崽嘿嘿坏笑，“没有饭粒对不对？小骗纸！”
元宝咬住饭勺扭扭。
这两天聂慎远忙，都得过了八九点才到家。
晚上裴景元若是备戏，元宝就呆在太婆身边玩。
吃过饭，赵阿姨送来餐后水果。
元宝认认真真地给小爸和太婆分。
裴景元揉揉他的头发：“元宝，你跟太婆坐一会儿，小爸去找赵阿姨有点事情。”
“哦~”元宝点点头。
裴景元沿着走廊往厨房方向走去，“赵阿姨。”
赵阿姨以为是缺什么东西，问道：“嗯？裴先生还需要什么？我送过去。”
“不是。”
裴景元来找她之前已经做过心理准备，并无犹豫地询问道，“阿姨，我想请教你，聂先生的生日一般是过哪一天？”
他问过元宝，是夏天。
但由于是阴历，元宝没记住具体日子。
赵阿姨面露为难。
裴景元没想到她会有如此反应，稍显无措：“阿姨，是……我问得不合适？”
赵阿姨道：“先生从小就不怎么过生日的。家里……”
她不知从何说起，踌躇几秒种后，解释道，“家里老先生太太们关系比较差，连带着不怎么重视给先生过生日。慢慢的，也就没这个习惯了。”
裴景元心惊，竟会是这样。
他和元宝大爸相识以来，都只看到他温柔妥帖的一面，自以为他成长过程中应当是经济富足、家庭和睦，否则如何能分出如此多的善意给旁人。
他不由得询问：“那他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吗？”
“有一个……”
赵阿姨不知如何称呼，“同父异母的弟弟，在国外，不会回国了。”
诚然，裴先生之于聂先生十分特别，但她认为有些事情可能得聂先生亲自开口，更为合适。“裴先生，聂先生对过去家里的事情很忌讳。一般我们都不会提。我只能说，往常大宅是没有节庆日子，过春节也跟平常一样。”
裴景元愕然。
此刻，他真觉得自己天真得可笑。
赵阿姨见他神色微愣，以为他是没得到答案而失望。
她也不忍心这年轻人如此，便轻声道：“先生的生日就是下周二，阴历六月廿一。”
裴景元听完，点了点头：“谢谢阿姨！”
等他转身回餐厅时，赵阿姨循着他的身影想：真希望聂先生能敞开心扉地与裴先生过个生日，当然还有活泼可人的小少爷。
客厅。
元宝和太婆换了位置，坐在沙发上。
他招招小手：“小爸，快过来呀，再不来水果都要被元宝吃完了！”
裴景元抱起他坐在腿上，张嘴咬住葡萄，忍不住亲亲小幼崽暖暖的发顶。
他想，按照元宝所说，未来的元宝大爸并不抗拒过生日。
——那么现在的聂慎远呢？
“小爸？你的小肚肚难受了吗？”
元宝伸出小手去揉揉小爸肚子。
“噗……”
裴景元听元宝大爸说过，这孩子见爸爸一发呆，就爱问“肚子不舒服吗？”
他用力啾一口软乎乎的小奶膘，“我们元宝实在是太可爱了！”
元宝被小爸抱住往后倒进沙发里，脸贴进小爸怀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裴景元仰眸看着小幼崽，眨眨眼。
要不要派出元宝去攻略大爸呢？
面对天真无暇的小脸蛋，他深感自己“卑鄙”。
——算了，攻略大爸什么的，还是让他来吧！
第53章
次日中午,聂慎远提早回大宅，陪同元宝和老太太一起吃中饭。
用餐结束后，老太太去睡午觉。
聂慎远带着元宝前往网球场。
此前元宝描述大宅“有一个小湖,可以钓小鱼玩”。
聂慎远一直记着没忘，今天得空特意陪他来确认具体位置。
父子俩坐在白色的代步车内。
午后的阳光略有些刺眼，聂慎远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墨镜，悠然自得。
一旁的元宝则是蹙眉，正在研究大宅平面图,仿佛是个小小工程师。
聂慎远淡淡地问：“看明白了？”
元宝很不满意地嘟嘴：“一点都看不懂！”
他将平面图“砸”到大爸腿上,指着前方的球场边界，“反正就是从这里到那里——”
小小的手指画个圈,直接将大宅后门到球场全变成湖泊。
聂慎远语气充满揶揄：“开门就是水？以后打网球,从大宅后门坐船去球场？”
他慢条斯理地将平面图递给前排的司机。
元宝昂起下巴点点头：“嗯！”
小奶膘被捏了一下。
他眨巴眨巴眼睛：“坐船很好玩的啊？小爸一定也喜欢。”
聂慎远嘴角勾了勾，手掌移到他头顶摩挲：“这件事，搬出你小爸也不管用。”
元宝如泄气的气球“咻咻”地萎靡不振。
他摆动两条悬空的小腿：“那不要小湖泊小天鹅好了。”
“我再研究研究，别着急。”聂慎远示意司机开回大宅。
路上,他看一眼毫无动静的手机，“你刚才吃饭前给小爸打电话了？”
元宝特意跑去角落里跟小爸说了好一会儿悄悄话。
他谨慎地瞅一眼大爸
——唔,只有墨镜的反光,什么都看不到。
聂慎远注意到他的小表情，正等他的回答：“嗯？”
元宝握拳,出击！
小手敲在大爸膝盖上,“大人不许戴墨镜！”
聂慎远抬手摘下来，递进摊开的软白小掌心。
元宝拿住后把玩一番，眯着眼睛去看花园的风景，才说通话中跟小爸说了什么，嘀嘀咕咕一大堆。
裴景元今日一大早在剧组拍戏,下午则是杂志拍摄，晚上还有商务活动。
其实他都跟聂慎远提过一嘴。
聂慎远听元宝说完，才想：有时间打这么久的电话，没三秒钟回个消息。
元宝端着大墨镜贴在眼睛上，观察神色默然的大爸。
“大爸你怎么了？”
在说出“肚肚”两个字之前，他临时改口，“大爸，想小爸了？”
聂慎远手臂搭在代步车的栏杆上，慢悠悠地看着小幼崽。
元宝扭动扭动，语气欢快：“嘻嘻！”
猜中咯！
聂慎远单手揽着他，生怕他动来动去滑下去。
回到大宅。
聂慎远抱着小家伙去洗手。
等元宝跑去找小猫猫玩时，赵阿姨上前将昨晚裴先生问生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转告聂先生。
她也是琢磨着一上午，最终认为知会聂先生一声比较放心。
聂慎远听完，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清茶。
多年阅历的沉淀，让他有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质，哪怕赵阿姨也难免捉摸不清楚他的喜好态度。
“先生，我是不是不该同裴先生说？这……”
这事儿，说都说了，也不能将话收回。
赵阿姨倍感懊恼。
聂慎远放下茶杯，看向她：“不碍事。”
“那就好。”
赵阿姨松口气。
聂慎远提醒道：“这段时间你再找一个合适的助手，负责之前姜管家手里的事项。”
赵阿姨清楚姜管家是为何事而主动“离职”，她也已经在私底下交代过其他人，不要在小少爷面前嚼舌根。
她点点头：“好的，我尽快办妥，尽量找个妥当的人。”
聂慎远视线越过宽阔的落地窗，提醒道：“往后，裴先生私底下问你什么，你照实说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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