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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思索片刻,把终端里洛斯的照片给它看:“他呢,你认识吗?”
小画眉猛烈地尖叫了一声,牧浔面前的空间瞬间扭曲,牵引在爪子上的精神力一把把小鸟拉了回来,像一团被抽去骨头的湿棉花,软趴趴地在他手心里颤抖。
“……”
牧浔把小鸟摆正,指尖安抚似的在它背上扒拉几下。
没等手心的小家伙回应,身侧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来人是一个陌生的男性,瘦削的清俊男人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打量,首领看向他身后匆匆跟上的安月遥,又看向面前的人:“多里安?”
安月遥气喘吁吁:“首领,你没接通讯,”又说,“我告诉他老师……白鹰的病房在这一层,他就丢下我们跑上来了。”
牧浔看了一眼被画眉扭曲空间能力害得失灵的终端,手心里的小鸟缩着脑袋装死,一副与它无关的模样。
“久闻大名,”面前的男人却率先开口,声音却异常地平静,“牧浔首领。”
他的视线很快转向旁边的玻璃,面色苍白的上将此刻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呼吸口罩随着他的动作吹出浅淡的白雾,多里安眸色深沉,许久,才叹息一般道:“……我就知道。”
“为了你,这家伙迟早会把自己搞成这样。”
第65章 钥匙
牧浔和多里安进入一旁的空病房。
画眉被他交给了姗姗来迟的布兰,医生拨动两下小鸟的翅膀,朝他一点头,捧着3S异兽走了,多里安全程抱臂,听完他们之间的交流也一声不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到二人面对面时,他才懒散道:“事先声明,虽然他确实找我调查过,但我不确定还是不是同一个地方。”
牧浔的终端震了下,多里安给他发送了一个地址。
首领点开他的信息:“在帝星上?”
多里安:“不知道,到这一步就查不下去了,我可不打算冒着被帝国追杀的风险黑进他们的安保系统。”
“……”牧浔默不作声地盯那地址几秒,抬头看他,“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云砚泽的事,还有第二个人知道?
多里安:“字面意思,很难理解吗?”
“我和他认识这么久,他主动找我的每一次都是为了你,”多里安两手一摊,“有感而发罢了。”
牧浔:“我记得你不久前还说和他不熟。”
多里安:“……”
这黑蛛首领真是和云砚泽一样讨厌,多里安暗暗磨了后牙根:“是不熟,反正老子也被单方面断交了,你俩爱咋咋的吧。”
说罢就要转身离开,搭上门把手的一瞬间,身后传来无比郑重的一声:“谢谢。”
多里安垂着脸,离开的脚步没有停顿,只在房门关上后过了几秒,牧浔的终端上收到一条短讯:[他醒了告诉我。]
单方面断交?
牧浔指尖稍顿,同意了他发来的好友申请。
他很快在导航里找到了多里安定位的地址,坐标离他们并不远,却是某位贵族的领地,查出贵族的名号后,首领沉默了。
大公爵的两位傻儿子时隔半个月,被黑蛛从牢里再一次提溜出来。
这两位一改当初趾高气扬的模样,低眉顺眼的,牧浔问什么答什么,听话得不得了,只有在听到首领问“你们家有帝国的实验室?”时,才茫然地抬起脸来。
大哥阿拉里看看弟弟,又看向首领:“没这回事啊?”
弟弟面上也满是不解:“什么实验室?我们家里不搞这个。”
谈话间,几人已经来到大公爵的领地,难兄难弟看着面前熟悉的家,恨不得一头扎进去杜门谢客,但按照黑蛛所说,大公爵已经跟着帝国跑了——
二人欲哭无泪地用指纹给黑蛛众人开了门,庄园里静谧万分,没了家仆的打理后,杂草丛生,平日被修剪得完美的枝桠也倔强地伸出一截,张牙舞爪地破坏了花园的美观。
两兄弟花了整整一个小时,领着一行人在偌大庄园里浩浩荡荡转了一圈,没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弟弟阿拉克甚至把父亲用来珍藏珠宝的密室都供出来了,他们也没能找到那传说中的实验室。
“……”
安月遥看着面前高高摞起,摆满一整间房的金银珠宝,酸溜溜地捏着鼻子退了出去。
她向门边的首领求证:“真的在这里吗?”
几人已经把庄园翻了个底朝天,连大公爵的金库都没放过,兄弟二人痛心疾首,却又不敢多说什么,只好眼睁睁看着他们翻垃圾似的在价值连城的珠宝堆里扒拉来扒拉去。
见首领面色凝重,弟弟犹豫着道:“这……我们在帝星还有几处这样的密室,你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安月遥:“还有?你们是把全帝星的珠宝垄断了吗?”
阿拉里连忙摇头:“没有没有,那几间住宅是我和弟弟的,我们很少住在这边……”
大公爵的庄园占据了一整座高山,牧浔走出密室之外,拨通了刚加上好友的电话:“你为什么说他口中的实验室在这里?”
多里安没想到这么快会被他再次联系:“……当初他让我调查的,说是这里有一个秘密的实验所,怎么,你们没找到?”
牧浔:“你当初查到了什么?”
那边沉默了一会:“那里是帝国的领地,我什么也没找出来。”
“但是他进去后,我还观察过一段时间,非要说有什么异常的话,每周三的晚上,庄园会断电一个小时。”
牧浔叫来兄弟二人,二人对视一眼,哥哥解释道:“这……父亲他是个教徒,每周三都会一个人在庄园里做祷告。”
弟弟也跟着补充:“这习惯他持续二十多年了,我们也就没想到告诉你们。”
通讯那头的多里安显然也听见了他们的声音:“那就没有别的了。”
“我知道的信息都是他给我的,既然他让你来找我——”
只能说明,这个地址没有出错。
多里安言尽于此,首领向他道过谢后挂断了电话,转而问身后的兄弟俩:“大公爵祷告的地方在哪?”
阿拉里:“刚才的教堂里,你们已经检查过了。”
牧浔重新动身,黑蛛一行人浩浩荡荡鱼贯而入,在教堂里分头四散地寻找,哥哥绞尽脑汁,终于想起点和教堂有关的信息。
“……父亲确实会在这里做祷告,”他说,“小时候我和弟弟偷偷跟着他来过一次,不小心弄跌了大厅的烛台,还被狠狠揍了一顿。”
阿拉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后来我们就再也不敢来这边了,平日里除了父亲,只有打扫的佣人会定期过来。”
烛台?
教堂的墙上安置着许多黄铜烛台,看上去都相差无几,牧浔带着两个小跟班在教堂里绕了一圈,顺带试了试如何将它们取下。
烛台固定得很死,就连里头残余的烛身也屹立不倒。
“月遥,”他叫来不远处的女孩,“你让人去把庄园里的电源切断。”
“好!”
安月遥动作很利落,立刻吩咐守在门边的成员们拉了电闸,牧浔再去试教堂里的吊灯,却发现头顶的灯仍然亮着。
“诶?”安月遥接听通讯的手还没放下,“其他地方都已经确定断电了……”
她眨眨眼,恍然大悟般对上牧浔的视线。
——这教堂里果然有猫腻!
成员们按照首领的指令分开,找电闸的找电闸,找暗道的继续在地上敲敲打打,两兄弟噤若寒蝉,一时间谁也不敢吱声。
郁今走过来,敲了下祷告室的门:“这里的电源是单独控制的,没法安全关闭。”
牧浔平静道:“那就强行断了。”
祷告室里也放有几盏烛台,郁今的动作很快,三两下把整间教堂的电路烧了,首领再次伸手拧动,果不其然,钉死在墙上的烛台在断电后变得可以旋转。
如果烛台和烛身都是钉死的,不可能被两个孩子轻易撞跌。
不过三五分钟,不远处传来一阵惊呼声,几位黑蛛成员围在其中一盏翻转的烛台前,教堂里突兀地裂开一个大洞,洞口却覆盖着一层黑漆漆的玄铁。
通往地下的路……
被锁上了。
郁今蹲下身来研究了下:“这有个圆形印记,是钥匙控制的。”
安月遥:“上哪找这什么钥匙去?能让首领暴力拆卸吗?”
郁今指尖在玄铁上按了几下,摇头否决:“不行,底下可能连通着能够炸毁整座山的火药。”
好不容易找到的暗道,却被一道巨门拦截在外。
围在门边的众人面面相觑,见首领没有阻拦,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一会讨论着钥匙会不会放在教堂里,一会又聊起剩下的时间是否来得及让郁今去把机关破解。
牧浔蹲在那扇玄铁门前,一字不发。
安月遥让黑蛛的成员们去找了一通,教堂里被搜刮得干净,再分一拨人去大公爵的密室里继续寻找,郁今沉默片刻,走向背着他蹲在地上的男人。
“找不到的话,我有把握,三天内可以设计出解密的——”
话音未落,玄铁“轰隆”一声,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里轰然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大洞,首领面色复杂地从地上起身,垂眸看向通往里面的暗道。
“这……”郁今目瞪口呆,“你怎么会有钥匙?”
牧浔低下视线,缓缓摇了摇头。
有钥匙的人不是他。
……而是云砚泽。
或者说,是被云砚泽托付着,带着那枚戒指远走高飞的副官尤安。
那天,尤安对他说有一件东西要交给他,犹豫着从怀里摸出一个被层层包裹的盒子。
愣愣地盯了手里的盒子一会,尤安眼一闭,牙一咬,把盒子推给桌面另一端的首领。
副官偏过脸去:“上将对我下的最后一个命令,就是让我保管好这个,并且永远不能让其他人发现。”
“我从来没有违背过他的命令,这是……第一次。”
牧浔打开了盒子。
尤安看向他倏然睁圆的一双红眸,视线缓缓移向他的左手:“……和你手上的是同一枚吧。”
在那个牧浔慌乱逃出帝国的夜晚,在那个云砚泽淡声让他“滚”的夜晚——
云砚泽悄悄取走了他的戒指,更换了一枚几乎一模一样的进去。
牧浔将两枚戒指并在一起,弧度和流光都打造得近乎完全相似,在军校的几年里,他极少把这枚戒指取出来看过,也就不知道……
云砚泽做的这一切,到底发生在什么时候。
那枚戒指并不是他父母残留下来的遗物,而是凶手耀武扬威留下的罪证,是他们留在牧浔身上的印记。
为的就是有一天,让牧浔亲自走入这间为帝国三皇子打造的实验室,成为他们所期望的瓮中之鳖。
但总有人先他们一步。
那人以身入局,将一肚子的秘密和这间地下室一般,掩埋在厚重的铁门之后。
首领在郁今的询问声中一言不发,最终只轻闭了眼,走入深埋其下的、云砚泽曾经涉足过无数次的黑暗中去。
第66章 阴差阳错
“有人。”
牧浔在门前停下脚步。
地道尽头是另一扇玄铁门,在首领放入同一枚密钥后,牧浔朝身后做了个下压的手势,与他出生入死过的同僚们会意,纷纷将自己的气息隐藏起来。
“谁?”
在巨门轰然洞开的瞬间,牧浔一个箭步上前,钳制住门后人的脖颈。
“唔唔——”
手底下的人剧烈挣扎,首领垂下眼去,在他耳边低声:“安分点,不然……”
他的指尖在对方的脖颈上似有若无地点了一下。
黑蛛们无声无息地潜伏进来,被钳制的青年高高举起双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在牧浔松开他的下一秒脚软得险些瘫倒在地。
他心有余悸地抬脸:“你们是什么人?”
安月遥反问:“你又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这人看上去年纪不大,看上去也并不认识他们似的,一个劲往墙边缩:“我是教授的助手,他说有客人过来,让我来这边接你们……”
打头的下属向他汇报:“首领,一切正常。”
牧浔让青年起身给他们领路:“这里除了你和那位教授,还有没有别人?”
“没有了,一直都只有我们两个。”
“你不知道这里是做什么的?”
“做什么的?”那人茫然眨眼,“我不知道啊,我是为了研学的学分来的。”
什么学分?
牧浔:“……你是军校的学生?”
青年点点头:“对,我叫广乔,是帝星军校的大四生。”
“说谎也不打草稿,”一旁的栗发女孩瞥他一眼,“这地下室在大公爵的庄园里,怎么可能是军校的研学地点?”
广乔看起来却比她更加意外:“这里是大公爵的庄园?”
“怎么可能,”他连连摆手,“这是从学校底下连通的实验室啊,从军校里就可以直达的。”
牧浔的视线从他身上扫过,探路的下属也从前方折返:“首领,前面没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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