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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的、鸦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了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嘴角，微微翘着，似乎，是梦到了什么好事情。
那张纯净无害的、不染一丝尘埃的睡颜，像一道，最圣洁的光。
瞬间，照亮了这间，充满了压抑与算计的办公室。
那一瞬间。
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萧凛眼中的暴戾与焦虑，悄然褪去，只剩下，能将坚冰融化的、极致的温柔。
顾清风唇边的算计与试探，也凝固了，他静静地看着那张睡颜，眸光，变得悠远而深邃。
就连被吓得魂不附体的宁振海，也呆住了。
他看着那个，枕着传说中，能轻易撕碎星舰的巨狼尾巴，睡得香甜无比的儿子。
看着那张，他似乎，从未真正看清过的、纯净到……近乎神圣的脸。
他忽然，觉得。
自己之前那些，充满了利益与算计的想法，是何等的，肮脏，与可笑。
第134章 你拿他当祭品？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凝滞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沙发上那个小小的、蜷缩着的身影上。
他睡得很熟，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所觉。
纯净的、无害的睡颜，与这间办公室里，暗流汹涌的、属于成年人的肮脏算计，形成了最鲜明、也最讽刺的对比。
最终，是顾清风，慢悠悠地，打破了这片宁静。
他没有看萧凛，也没有看宁振海。
他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宁宁的身上，仿佛在欣赏一件，举世无双的艺术品。
“真美，不是吗？”
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宁振海，根本不敢搭话。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逃离这个让他坐立难安的地方。
顾清风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他缓缓地，将视线，从宁宁的脸上，移到了宁振海那张，早已毫无血色的脸上。
他依旧在笑。
那笑容，温文尔雅，无可挑剔。
说出的话，却像一把，淬了剧毒的、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宁家最不堪的、腐烂流脓的秘密。
“宁先生。”
“看来，您对令郎的近况，似乎并不十分了解啊。”
宁振海的心，猛地一跳。
“二皇子殿下，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顾清风轻描淡写地说，“只是有些好奇。”
“您当初，费尽心思，将宁宁从废弃城区找回来，重新记入宁家的族谱。”
“难道不就是为了，履行……”
顾清风的声音，顿了一下。
他似乎是在，欣赏着宁振海脸上，那越来越惊恐的表情。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吐出了那句，足以将宁振海，彻底打入地狱的话。
“……履行，二十年前，宁家与我父皇，签下的那份，‘血之协议’吗？”
“血之协议”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宁振海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瞳孔地震，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一步。
“不……我不知道……你、你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徒劳的、苍白的辩解。
萧凛，原本因为宁宁的睡颜，而变得柔和的眼神，在听到“血之协议”这四个字时，瞬间，再次，化为了万年玄冰。
他看向顾清风目光里带着询问。
顾清风读懂了他的眼神。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出奇地一致。
那就是让眼前这个愚蠢又贪婪的男人彻底认清自己究竟犯下了怎样不可饶恕的罪孽。
“不知道？”
顾清风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冰冷的、毫不掩饰的嘲弄。
“宁先生您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傻？”
“二十年前您的父亲宁家的上一任家主为了换取皇室的庇护和一项足以让宁家延续百年辉煌的能源项目。”
“亲口向我父皇承诺——”
“宁家会为帝国献上一位流淌着‘神之血脉’的向导。”
顾清风的声音不疾不徐。
却像一把重锤一下又一下地敲击在宁振海的心脏上。
“这个向导将会被作为最重要的‘筹码’与‘礼物’。”
“送给……”
“我们那位远在星域之外的、强大的、神秘的‘盟友’。”
“也就是‘深渊之主’——洛斯。”
洛斯！
当这个名字从顾清风的嘴里清晰地吐出时。
宁振海的脸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死人般的灰败。
他当然知道洛斯是谁。
那是盘踞在帝国边境的、最恐怖的、如同梦魇般的存在。
是连帝国军部都束手无策的、星际最大的黑暗头子！
他们宁家……
他们宁家和皇室的协议竟然……竟然是要将自己的族人送给那样一个疯子魔鬼？！
“不……不可能……”
宁振海还在徒劳地喃喃自语。
“那只是……那只是政治联姻……只是……”
“政治联姻？”
顾清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笑出了声。
“宁先生您未免也太天真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宁振海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濒临崩溃的男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轻却带着足以将人灵魂都冻结的残忍。
“你们找了这么多年寻遍了整个帝国都找不到第二个符合条件的‘神之血脉’。”
“就在你们快要绝望的时候就在洛斯的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
“你们找到了他。”
顾清风抬起手遥遥地指向了那个还在狼尾巴上睡得一脸香甜的少年。
“一个完美的、纯净的、未经任何污染的、拥有最顶级神之血脉的……”
“祭品。”
“祭品”两个字如同最终的审判。
彻底击溃了宁振海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终于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明白了。
为什么洛斯的人会像鬼魅一样盯上宁宁。
为什么萧凛和顾清风会将宁宁保护到这种近乎变态的程度。
因为他宁振海……
他这个自以为是的愚蠢的父亲……
他差点……
他差点就亲手将自己的儿子推进了无底的、万劫不复的地狱深渊！
一股极致的、迟来的、彻骨的后怕如同最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着沙发上宁宁那张安详纯净的睡颜。
仿佛已经看到了他被送往洛斯那个魔鬼手中后会遭遇怎样比死亡还要凄惨万倍的恐怖命运。
“啊……”
一声短促而压抑的、充满了痛苦与恐惧的悲鸣从他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的、干净的、修剪得宜的手。
仿佛上面已经沾满了自己亲生儿子那温热的、鲜红的血液。
扑通。
宁振海双腿一软。
整个人狼狈不堪地瘫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顾清风冷漠地看着他这副丑态百出的模样。
他缓缓地蹲下身与他平视。
镜片后的那双黑眸里再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只剩下冰冷的、居高临下的审判。
“现在。”
“宁先生。”
“你还觉得你有资格‘教导’他吗？”
第135章 他是帝国的，也是我的
瘫软在地上的宁振海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灵魂。
顾清风那句冰冷的、如同最终审判般的话语还在他的耳边一遍遍地回响。
“现在你还觉得你有资格‘教导’他吗？”
资格？
不。
他没有。
他这个差点亲手将儿子送进魔鬼口中的、愚蠢的、罪孽深重的父亲。
他连站在这里呼吸着与他同一片空气的资格都没有。
萧凛从始至终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眼睛的污染。
他对候在门外的副官冷冷地下达了指令。
副官走了进来对着宁振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语气却没有任何的温度。
“宁先生请吧。”
宁振海失魂落魄地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被半扶半拖地带离了这间让他经历了从天堂到地狱的办公室。
随着厚重的门被重新关上。
室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两个清醒的男人和一个沉睡的神明。
顾清风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他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姿态优雅从容。
仿佛刚才那个用最残忍的话语将人彻底击溃的不是他一样。
萧凛却动了。
他缓缓地在沙发前单膝跪了下来。
这个姿态若是被军部的任何一个人看到恐怕都会惊得当场昏厥过去。
帝国的铁血元帅那个宁折不弯的、帝国最锋利的矛与盾。
此刻却像一个最虔诚的、最卑微的信徒。
跪拜在他唯一的神祇面前。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得近乎于一种不敢惊扰的、神圣的仪式。
他的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轻轻地拂开了黏在宁宁脸颊上的一缕发丝。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了顾清风。
那双湛蓝的眼眸里所有的情绪无论是愤怒、焦虑还是温柔、怜惜最终都沉淀为了一种不容置喙的、绝对的决绝。
“我不管过去有过什么狗屁协议。”
他的声音很低。
却像是在用自己的灵魂与生命起誓。
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
“也不管他是谁从哪里来。”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到宁宁那张安详纯净的睡颜上。
目光是能将世间一切都融化的滚烫。
“从今往后。”
“他只是我的。”
“谁也”
“抢不走。”
这不仅仅是一句承诺。
更是一句向全世界下的战书。
无论是皇室是宁家还是那个藏在深渊里的、名为洛斯的魔鬼。
谁敢觊觎他的珍宝。
他不惜一战。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顾清风静静地听完了他这番充满了独占欲的、霸道至极的宣言。
他没有生气。
甚至连脸上的微笑都没有变过。
他就那样好整以暇地看着单膝跪地的萧凛。
直到男人话音落下。
他才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嗤笑。
“元帅这话……”
“我只同意一半。”
他说着也缓缓地站起了身。
他没有像萧凛那样跪下。
而是迈开长腿走到了沙发的另一侧。
一左一右。
两个同样强大、同样俊美、同样站在帝国权力巅峰的男人。
以一种分庭抗礼的姿态将那个沉睡的少年彻底纳入了各自的领地。
顾清风居高临下地看着萧凛。
那双总是含着笑的、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与他温润外表截然不符的、属于皇室掌权者的锋芒与霸道。
“宁宁是你一个人的？”
“元帅未免……也太贪心了。”
他笑了。
那笑容依旧温雅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宣示主权的意味。
“他”
“也属于帝国。”
在萧凛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危险的瞬间。
顾清风才慢悠悠地吐出了那句足以让这场修罗场彻底白热化的后半句话。
“和……”
“未来的皇帝。”
话音落下的瞬间。
原本安静地蜷缩在宁宁身旁将自己的大尾巴当做枕头贡献出去的暗金巨狼。
猛地抬起了它那颗高贵的、威严的头颅。
一双金色的兽瞳死死地盯住了顾清风。
它的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充满了警告意味的、压抑的、危险的——
低吼。
第136章 新皇，即将在混乱中登基
暗金巨狼那一声，充满了警告意味的低吼，让办公室里的空气，彻底凝固成了冰。
萧凛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活火山，散发着令人战栗的、恐怖的气息。
他看着顾清风，那双湛蓝的眼眸里，不再有任何情感，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骇人的杀意。
“未来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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