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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叙言就那样趴在他的腿上，温暖的身躯从一开始的温度逐渐流失，摸起来有些凉凉的。
陆野赶快拉过沙发上的小毯子把沈叙言盖住，可还是没有太大的作用。
“小言——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一滴泪珠从陆野眼中滚出，滴落在沈叙言毫无知觉的手臂上。
直到这个时候，陆野的声音才开始有些哽咽，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发出的声音沉闷又沙哑。
“你要是真的不想和我在一起，我易感期的时候你就该抛弃我，而不是给我希望啊，让我觉得你是爱我的，只是对我的误会太深了。”
“腺体里的标记就这么让你无法接受吗？”
“呵呵。”
陆野自嘲地笑了笑，眼泪一滴又一滴砸在盖住沈叙言的毯子上，手臂上。
“是啊，你早就受不了了，所以之前才说想洗掉我的标记。”
“我那个时候其实很生气，但是想到你可能是在说气话，我也就没太在意。没想到你竟然是真的要除掉我的标记，而且不惜以这种形式。”
“可是我真的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你离开我，甚至是投入别人的怀抱，我真的做不到啊，小言——”
陆野空出的手紧紧攥着毯子，他不敢去抓沈叙言任何一个地方，怕自己控制不住会捏碎沈叙言。
甚至他觉得自己按在伤口上的手都随时会掐断沈叙言的脖子。
该死——
顾逢川为什么还不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在过去。
沈叙言的呼吸和和心跳陆野已经快感受不到了，要命的是他竟然没有任何办法。
这是他第二次有这种无力感，他真的不想再承受这样的感觉了。
身为天之骄子的他曾经以为，觉得钱能解决所有事，如果解决不了，那就是给的不够多。
可是在沈叙言这里，他一次又一次被颠覆认知。
直到他真心爱上沈叙言的那一刻，他才知道，钱好像真的不是什么都能买到。
他可以禁锢沈叙言的身体，但是却无法挽回沈叙言的心。
“阿野，快开门！”
门外的顾逢川已经失去了绅士该有的风度，放弃了门铃，直接用力的猛拍房门。
陆野这时才回神，迅速抱起沈叙言冲到门口，打开门。
门一开，首先撞进顾逢川眼里的就是沈叙言后颈上被染红的毛巾。
那脆弱细长的脖子被陆野按在肩窝。
只呆愣了一瞬，顾逢川连忙指挥带来的医护人赶紧上救护车，抢救沈叙言。
幸好之前顾逢川来过这里，录入过他的车牌，别墅大门为他打开了，救护车才能开到院子里。
陆野也没有再想其他的事，慌忙抱着沈叙言爬上救护车。
“阿野——可以放手了，让我们来，你先坐到一边。”
顾逢川着急但又不失慌乱地指挥着医护人员，手按上了陆野按住的地方，见陆野迟迟不肯撒手，他才出声，并且把陆野推到了旁边。
陆野瘫坐在救护车的坐凳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叙言，忙上忙下的医护人员在他眼里就像是背景一般。
他生怕一个不看好，沈叙言就会消失似的。
他的表情没有想象中的慌乱无措，看起来冷静的出奇，要不是那微微颤抖的双唇和手指，可能真的不会有人能看出来他真实的内心。
顾逢川瞥了陆野一眼，不过他根本没时间去管，现在最重要的是沈叙言。
终于，沈叙言在顾逢川和医护人员的抢救下，才止住了出血的腺体。
救护车很快开到医院，陆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逢川和其他人推着沈叙言进了抢救室。
急救室门上方的提示牌亮着醒目的红色，刺得陆野眼睛不自觉地眯起眼睛。
陆野就那样呆呆地盯着沈叙言进去的那两扇门，不知道过了多久。
只知道医院走廊的光线从自然光换成了灯光，照亮着整个走廊。
突然，陆野死盯着的门开出一条缝隙，顾逢川和一个护士钻了出来。
护士快步离开，顾逢川紧皱着眉，陆野已经跑了过来。
“你先什么都别问，我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通知你，嫂子的生命没有什么大碍，但是——”
顾逢川顿了顿，抬手在陆野肩头拍了拍，“他的腺体损毁严重，我们一直想尽力修复缝合，所以才花了这么长时间，可是——腺体的大部分神经被捣烂，现在只能割除整个腺体。”
那个离开的护士此时手里拿着几张装订好的纸张，快速地往这边跑过来，递给了陆野。
“这是手术同意书，你签个字，我们也好尽快做完手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目前只能这样，等以后有机会——”
顾逢川眼含同情地看了眼陆野，原本他还以为陆野会犹豫，可是陆野却麻利地接过手术同意书，颤抖着手，快速地在家属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那你等着，具体的我出来再说。”
陆野点了点头，双眸的目光落在地板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96章 补偿
顾逢川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陆野后，转身进了急救室，护士也走进去关上了门。
又过了3个小时，抢救室大门上的红灯才变成绿色。
此刻陆野的心才稍微放下一些。
大门从里面被拉开。
顾逢川和医护人员如同进去的时候一样，推着病床走了出来。
不过陆野都没有去在意其他人，目光瞬间就锁定了躺在上面的沈叙言。
他站了起来，身体随着沈叙言的病床一起移动。
沈叙言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但是还需要严密观察，防止感染发烧。
等到所有人都撤出去，只剩下顾逢川和陆野后，顾逢川才悠悠开口。
“坐吧，说说，这次怎么搞成这样？这才隔了多久，人又差点没了。”
长时间的手术，顾逢川已经眼睛疲劳到布满血丝，他无力地坐在沙发上，仰着头，靠在沙发背，一只手臂抬起压在双眼处，想要缓解眼睛的不适。
陆野则拉过一张椅子，坐到沈叙言的床边。
这个动作他已经做过无数遍，只可惜不是什么好事。
坐下后，他将沈叙言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放进了里面，并且轻轻的拢好被子。
这要换作以前，陆野肯定是把沈叙言的手裹进手掌里，温暖他的手。
“我是不是真的很让人讨厌？”
陆野原本凌厉无比的眼睛里也布满血丝，看起来疲惫不堪，没有了往日的光彩。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在问谁。
“现在还好，你小时候是挺讨厌的。”
顾逢川紧闭着眼睛，听到陆野的声音，他仍旧纹丝未动，只是想起了陆野小时候。
那个时候陆野和顾逢川都还小，只有5、6岁，顾家长辈带着顾逢川来拜年。
西辰风让顾逢川和陆野一块儿玩，随手拿了个小汽车模型给了顾逢川，然后就出去招呼其他人去了。
“你——叫什么？”
“顾逢川，你呢？”
“我叫陆野，这是我家，这里的玩具也是我的，你不可以玩。”
“可是这是陆叔叔给我的。”
小顾逢川将手里的玩具模型紧紧抱在怀里，脸上的表情分明是不想把玩具还给小陆野。
结果就是，小陆野把小顾逢川胖揍一顿，抢回了玩具。
家里佣人听到哭声，才通知了两家大人，这才把正在哭泣的小顾逢川哄着抱走了。
谁说小孩子没有记忆，顾逢川可是记了二十多年。
所以他一直都知道陆野的占有欲有多严重。
上一次沈叙言差点没命，他都没有反思过什么，想不到这个时候竟然会问出这种话来。
“那我现在还讨厌吗？”
陆野似乎没有从顾逢川的话语中获得满意的答复，又开口继续问着，目光仍旧落在沈叙言的脸上。
“现在我不觉得你讨厌，但是嫂子——我就不知道了。毕竟这是你们两个人的私事，我没有办法评价。”
顾逢川倒是想得明白，现在沈叙言怎么说都是陆野的伴侣，他最好是不要卷入他们的是非。
尽管他对沈叙言有些好感，但他也清楚自己的身份。
“嗯，又辛苦你了。”
陆野闭上眼长长的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吐出。
双眼再睁开时，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等他醒了，我——会跟他离婚，我——放他走。”
“什么！！！”
顾逢川猛地睁开双眼，撑起身体，不可置信地看向陆野。
他不是没有听清楚，而是不敢相信，想要再确认一次。
“你没听错，我决定成全他，我已经看到了他想要离开我的决心，我要是再把他留在身边，我怕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他了。”
陆野的语气低沉，声音暗哑，即使他背对着顾逢川，顾逢川也能看出他的疲惫。
顾逢川长长地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安慰和开导陆野，只能沉默着。
“我们说说别的吧。”
很久过后，顾逢川打破房间里的沉寂。
“嫂子如果长时间没有腺体，他的Omega特征就会逐渐开始萎缩，直至消失，最后变成普通人。对此——你有什么想法吗？”
“他其实之前就跟我说过，想要清除我的标记。当时我没同意，所以才导致了他做出了这种行为。他应该是不想失去腺体的，不然也不会跟我说。你留意一下吧，有合适的就给他找个好的移植吧。”
陆野自然是不想让沈叙言变成普通人，以前他还是Omega的时候，就不受他的两个爸爸待见，要是成为普通人，想必在家里的日子会很难过，尤其是跟他离了婚的情况下。
“其实不用移植，我之前不是采集过嫂子的腺体嘛，当时我留了个心眼。你给我赞助的实验室里，留下了他的标本。虽然私自培育腺体是违法的，但是培育出的可是契合他自身的腺体。你看——”
顾逢川知道陆野肯定会给沈叙言找一个最好的腺体，但是再好的腺体也不能跟自身完美匹配，而且陆野弄来的也不一定合法。
既然都不是合法途径弄来的，那不如培育一个，即使他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嗯，那你看着弄吧，需要什么开口就行。”
陆野想都没想，就同意了顾逢川的提议，毕竟自己弄来的腺体，始终是别人的，如果是培育出来的，那就还是沈叙言自己的。
也算是陆野给沈叙言的补偿。
“我一个人肯定不行，所以需要你找几个这方面的专家，毕竟这事马虎不得。”
“嗯，知道了。”
第97章 离婚协议书
几天后，沈叙言终于醒了过来。
陆野在他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告知了已经拟好了离婚协议书，让他安心养好身体，不然就反悔。
沈叙言听到后，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但是眼睛变得亮亮的，很明显，是那种肉眼可见的开心。
心情大好的沈叙言，身体在极度配合的情况下，整个人都开始容光焕发。
自从沈叙言醒来，陆野就再也没出现在他面前过，只是一味地让刘正给沈叙言送各种滋补膳食，让他一度以为陆野从来没说过要和他离婚的事。
“夫人，这是陆总让我给您的离婚协议书，以及财产方面的分割协议。”
刘正和陆野像往常一般来到医院，就在下车时，陆野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袋，递给了他。
“离婚协议给我吧。”
沈叙言有些意外，他还以为陆野会反悔，想不到陆野早就准备好了这些东西。
他认真的看着上面的条款，陆野竟然给了他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
伸手接过另一份文件，上面除了百分之十的股份，还有陆野现在的别墅都给了沈叙言，原来陆野来真的。
这一瞬间，沈叙言的心里突然刺痛一下，心里酸酸涩涩的，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他把两份文件塞回文件袋递给刘正。
“你拿回去重新修改一下吧，我什么都不要。”
沈叙言垂下眸子，思索片刻，又抬头看向刘正。
“还是给我50万吧，我也好给自己一个交代。”
这么多年，就算是给陆野当保姆，当床伴，50万——也不算多。
再说了，跟陆野离婚了，就不能再回沈家，否则还不知道沈昀会把他再卖给谁。
“这——那我回去跟陆总汇报一下。”
刘正面露难色，想回头看看病房外的陆野，但是他如果真的这么做了，陆野肯定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只好收好文件袋，然后将每天都带来的食盒放到沈叙言病房的床桌上。
“夫人，先把今天的药膳吃了吧。”
沈叙言皱了皱眉，看着刘正从食盒里拿出一碗炖的金黄的汤药，里面还飘着几颗枸杞。
“可以跟陆野说，我不想喝了吗？我已经好了，能吃能睡，能蹦能跳了，而且顾逢川说我应该很快就能出院了。”
从他醒来的这两个月以来，就醒来的时候见过陆野。
陆野走后就是顾逢川、刘正轮流给他拿吃的。
大概过了3天，他们两个拿来的食物开始变得很难吃，而且每天还多了一碗滋补药膳，还让他必须要喝完。
他拒绝过，可是刘正在出了房门给陆野打电话请示以后，陆野就让刘正带了话，说他不喝的话，那就不会考虑离婚的事。
沈叙言只好每天捏着鼻子喝。
不过食物倒是越来越好吃，但极有可能是他吃习惯了。
“夫人，今天的看起来似乎不错，应该不难喝。”
刘正没有正面回答沈叙言的话，只是微笑着将汤勺放进了不锈钢的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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