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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在狂风骤然消失之后,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和丧尸、和秸秆树叶、和狗屎鸡粪,和万物一起,如雨点般坠落到地上。
……
……失去风力承托,他和星临也往下掉去。
苏然的腰被搂住,也不知道人鱼怎么控制身体平衡的,反正他们最终稳稳双脚落地。
“…………”苏然搀扶着星临的手臂,冷静地看向前方,“八爪鱼为什么要这样?”
人鱼轻飘飘地回答:“因为他变态。”
…………等等,丧尸全都爬起来了啊啊啊啊!
苏然从桶中拔出铁铲,大喊一声:“先干丧尸!”
*
这个上午的魔幻程度……让苏然往后不想再回想。
风停了,雨还在下,地面变得湿泞,激斗过程中一不小心就会滑倒。
苏然几乎看不清人脸,只能通过衣服颜色或者身形来辨清敌我。
大半个村子的丧尸好像都被风刮到了这里来,他不断抡起铁铲,一路往家门口杀去,也是这时才发现,那只大章鱼的触手中心竟然是一个人!
那家伙简直像动漫里的九尾狐一样,自个儿站在那儿,就用背后长出来的触手不断扇丧尸的巴掌。
“这是你朋友?”苏然震惊地问。
“不是。”人鱼在旁边捏爆一个丧尸脑袋,答得很淡定。
忽然,章鱼大叫一声。
苏然定睛一看,大小眼和小胡子竟一齐咬住了他的一条触手,两人眼球浑浊,面目狰狞,俨然全都变成丧尸了!
“星临,快过来帮我砍了这只触手!”大章鱼扬声喊。
苏然:“他就是你的朋友!”
星临:“不认识。”
大章鱼:“你再不过来我就要变成丧尸了嗷嗷嗷!”
苏然拔腿冲过去,星临拧了下眉。
跑上前后,苏然二话不说对准大章鱼那条被咬中的触手,挥下铁铲就是一刀!
章鱼断足,小胡子和大小眼因为撕咬得太过用力,踉跄倒在了地上!
然而它们很快就呸呸吐掉断足,站起身重新扑回来,满脸都是仇恨,很难说没有夹杂点私人情绪。
“你刚才为什么要用触手捅他们嘴巴啊?”苏然用铁铲格挡住大小眼,在雨声中声嘶力竭地问。
大章鱼不断地用剩余的七条触手扇开聚集过来的丧尸,直挺挺地立在那儿解释:“他们喊太大声了,会把丧尸招过来,星临走之前让我闲着没事看好点他们……”
苏然:“……”物理堵嘴?!
他有一丝凌乱:“那你都被它们咬中了,就砍一条触手就行?!”
“对,我试过好几次了,只要及时砍掉就行,反正这些触手很快就会长回来……”
好几次??
苏然已经不知道该吐槽什么了,总觉得有好多槽点。
他最后憋出来一句:“呼……那……你现在为什么就站在这里不动啊?!”
“哦,因为我的触手在动时,我的身体动不了,我的身体动起来时,我的触手就动不了……”
苏然:“…………”搁这儿卡什么bug呢!!
突然一抹黑影飞扑而来,竟是疯狂的小胡子,那张狰狞的脸都近在眼前了,苏然还抽不出手,瞳孔紧缩之际,一只冷白的手从一旁伸过来,精准扣住了小胡子的脸,将他用力扔了出去!
星临的身后是倒了一地的丧尸,他面无表情地一把掐住大小眼的脖子,头也不回地说:“拗断它们的脖子都不会,触手白长了?”
话音刚落,大小眼的头颅就在他的手中软塌塌地挂了下来,整个丧尸轰然倒地。
大章鱼微怔。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叹:“要比残暴果然还是没人比得过你啊。”
小胡子再次如小炮弹般飞过来,星临面瘫闪身,身后立马传来一声:“——嗷!!”
苏然:“……这种时候能不能先不要自相残杀了!”
他转过身,崩溃地把小胡子的脑袋给框框砸扁了,又把大章鱼的这条触手也给砍了。
大章鱼和星临刚出场时一样有着一头长长的黑发,只是他的黑发没星临那么浓密,那么顺滑。
这些黑发被雨淋湿,像杂乱的海草一样贴在大章鱼瘦削苍白的脸庞上,令他看起来格外虚弱。
他虚弱地对苏然说:“谢谢。”
苏然有些担忧:“你没事吧?”一下子少了两条触手呢。
大章鱼舞动起剩下六条触手:“唔,非要说的话感觉身体忽然轻盈很多……”
苏然:“…………”真的够了。
村道上的丧尸越聚越多,根本杀不干净。
三人一路退进院子里——没错,大章鱼的八条触手最终全断了,他终于切换系统版本,改为用肉/体暴打丧尸——合上大门后,砰砰磅磅的拍门声、撞门声不断传来。
苏然和星临合力顶住门,大章鱼跑去将一旁的家具挪过来。
几分钟后,他们齐齐后退,看着大门及一堆家具被撞得不断摇晃,然后力道渐弱、撞门声渐弱,最后消失,只余下哗啦啦的雨声……
苏然气喘吁吁,浑身湿透。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脚下。
满地湿泞的杂草。
大概都是之前他和星临好不容易堆起来的肥。
他又转过头,望向院子的右边,那两块地。
地里的蔬菜、苗苗全都倒伏了,它们脆弱地躺在泥土上,被雨水击打,被积水浸润。
一旁,大章鱼和星临在说话,说些什么,苏然没听清楚。
他突然觉得有点疲惫,转身就往屋里走去。
“……还差一点我就能把那几个肥堆全部都——”大章鱼戛然而止,因为面前的友人忽然移开了视线。
星临看向苏然的背影,启唇道:“苏然?”
“……我去楼上洗澡,你们也赶紧进来吧……记得把门关上。”
雪团和珠珠之前一直在屋子里不敢出来,此刻激动地跟随到了青年的身侧。
青年把塑料桶放下,拖着步伐,消失在屋子深处。
哗啦啦,哗啦啦。
大雨下个不停。
大章鱼顿了顿,问:“你要去安慰他一下吗?”
“……”星临看着苏然消失的方向,语气平静,“劳动成果全被毁了,安慰有任何用吗?”
“会让人心情好一点。”
“依据是?”
“依据是我曾经被人安慰过。”
星临回过头,看向他。
大章鱼耸耸肩:“感觉挺好的。”
*
进屋后,雨声被墙面隔绝,变得朦胧不真切。
苏然踏上三楼,随便冲了个热水澡,吹干头发后回到卧室。
他把自己砸进了被窝里,面朝下抱住被子,思绪变得很迟钝。
……雨还在下。
这么大的雨,应该要把集雨器全部挪到院子里打开,把雨水全部收集起来才行……
毕竟运水路线已经被破坏了,什么时候能修复好是个不定数……
他们需要水……
但是好累。
真想什么都不管,就这样睡一觉算了……
于是苏然真的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看到爸爸蹲在地里检查苗苗,检查完了,起身拉了下头顶上的草帽,转过头对他笑:“长得很好,下个月就能吃了。”
晚上,妈妈把累积好多天的厨余埋进脐橙树下的泥土里,埋完后抬头看了眼院墙,嘀咕说:“也不知道上次的野猫是不是从墙外翻进来的……它们能跳这么高?”
天很黑,家里却亮着灯。
二楼,妹妹在书桌前做作业,开小差往楼下院子里看,被他发现了,吐了吐舌,坐了回去。
哥哥站在另一个房间的窗前,一边打电话,一边扯开领结。
苏然环视周遭的一切,心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他默默祈祷,不要有人闯进来,不要有人打扰这一切,就这样让他们在这里安静地生活……
手心里却忽然传来一股震动。
他低头一看,愕然地发现自己手里竟握着一部手机,来电显示“妈妈”。
再抬起头时,妈妈不在了,屋子里的灯也全都消失了。
他惊慌地转过身跑进屋子里,里头一片漆黑,他有些慌,鼓起勇气大喊,却无一人回应。
手机还在持续震动,他连忙接起来,放到耳边,电话另一头传来的是妈妈气息急促的话语。
“然然?是你吗?你听到了吗?你没出门吧,你在家里对不对?千万别出来,乖乖呆在家里,妈妈和哥哥在一起,会想办法回来的!爸爸和怡欣也好好的,我们都会回来的,会回家来的!”
“妈妈——”他喉头干涩。
“你一定要听话,听妈妈的话,要乖,知道吗?千万不要出来,我——”
通话突然中断,耳边传来忙音。
苏然放下手机,才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车里,车外的桥面上是堵死的车流、尖叫逃跑的人群,和疯狂扑杀人类的丧尸。
他浑身都是冷汗,另一只手上握着一把断裂了的菜刀,整只手臂上沾满污痕。
胸口剧烈起伏,双眼死死盯着桥的另一头。
突然,车窗被砰砰拍响,隔壁家哥哥的声音模糊传进来:“快出来,回去了苏然,我们过不去的,该走了!”
“苏然!!”
他闭了闭眼,咬牙拉开车门。
……
梦境杂乱无序。
苏然回到了那个山洞里。
小小的他抱着双腿,听着浪涛拍打上礁石的声音,望着外头的天与海,好像能这样看到天荒地老。
他兴奋着,雀跃着,时不时爬到洞口,悄悄往外探看,看有没有人过来,有没有人发现他。
要是没有人,他就退回到山洞里,继续摇摆两只小脚,翘着唇角,心里头哼着喜悦的歌。
然而渐渐的,太阳西斜了,暮色铺满天际了,依旧没有人发现他。
他从兴奋,到平静,从平静,到疑惑,从疑惑,到坐立不安。
天黑了,山洞里依旧只有他。
他想出去,却出不去。
他终于开始惶恐。
这里是他的安全屋。
但这安全屋里,不该只有他一个人。
……
苏然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放在了他的额头上。
那只手很笨拙地在那覆着,好像想抚摸,却不知道该用什么力道,不知道会不会吵醒他。
像是爸爸,也像是哥哥,好像也有点像苏怡欣,和妈妈……
苏然不知道是哪一个,只下意识地蹭了蹭那只手,然后梦境消散了,他终于在黑沉沉中深深地睡去……
*
清脆的叽喳鸟鸣声在窗外响起。
苏然睡意朦胧地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
……他困倦地转过头,恰巧看到一只麻雀停在窗沿上,又叫了两声,呼啦啦展翅飞走。
橙红的暮光铺了满室。
他呆了好一会儿,一时间有点分不清今夕何夕。
直到楼下传来说话声,才想起之前的那一场大雨。
苏然撑起身体,下床,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清凉的微风迎面吹来。
楼下,地面已经干了大半,满地的杂草被扫到角落里,堆成一堆。
院子的大门敞开着,大章鱼和星临正站在门外,两人不知道在嘀嘀咕咕什么。
苏然的视线往右边一移,看到雪团和珠珠正在地上玩闹,再往右移了一些,愣住了。
……地里,所有作物都脆生生地立着。
它们立得笔直、茁壮,抬头挺胸,傲然而自得。
苏然呆了两秒,转身冲下楼,冲进院子里,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切,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听到动静,大章鱼和星临转过头来看他。
苏然也转过头,很懵地看向他们。
“雨停之后它们就慢慢地立起来了,”星临慢条斯理地说,“我和鱼沥没帮任何忙,应该是这些植物异变了。”
“鱼沥就是我。”大章鱼指指自己。
苏然消化了三秒,又抬起手,很懵逼地指向远处那个育苗棚,表达出自己的疑问。
上午那会儿他没注意到那里,想着地里的菜都被吹成这样了,人都被吹上天了,这育苗棚大概也早就被掀走了,结果此时此刻,那棚子竟还好好地立在那里。
虽然有一层塑料布作阻挡,但苏然确定自己看到了里头安然无恙的苗苗们。
星临顺着他的手臂看过去一眼,依旧是很慢条斯理的——
“嗯,都好好的。”
鱼沥解释:“上午没来得及跟你说,星临早上出门前让我把肥堆加固一下,怕丧尸躁动起来把它们踢翻了你心态会崩。”
“我趁着那会儿功夫搬了好多石头和家具出去,本来就差一个肥堆就加固完成了,结果突然刮起大风,我感觉不好,就把当时手上的东西全部压到了这个育苗棚上,然后就听到那两个闯进你家里来的人类大喊大叫,堵住了他们的嘴,发生了后来你们看到的那一幕……”
“也就是说——”鱼沥安慰,“除了一个肥堆散了,其他一切都还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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