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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他怎么又在玩屎了?!!
*
银刹恨极了。
他被欺骗感情了。
他活了十九年,防住了地心世界的所有男人女人,却没防住区区一个弱鸡人类!
他恨苏然,就像恨星临一样恨他!
……等接完所有的子弹,手中的泥土又重了一斤,身上全都是稀稀拉拉的鸟粪,银刹带着一身怨气再次从队伍里偷遛出去。
他意识到,不能靠那个人类太近。
人不可貌相,那个人类虽然长得弱鸡,但很擅长迷惑人、勾引人,一旦靠太近,对方指不定又会用什么方式令他昏头昏脑!
他必须保持距离,保持清醒,找到那个人类身上的漏洞,弄死他!
银刹偷偷摸摸钻进邻近苏家的一栋没人的屋子,跑到三楼,在正对苏家院子的窗口边蹲下,气势汹汹,准备偷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在脑内幻想各种折磨人的手法,等啊,等啊……愣是没等到视野中出现一道人影。
……那帮人吃饭也太慢了吧?至于吃这么久吗,是很好吃吗?
他狠狠抹掉唇角淌下的口水,恨意加倍。
终于,不知道已经是几点了,他注意到苏然的身影出现在三楼一个房间的窗前,立马缩起脖子,将自己藏得更深。
远处,苏然手上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拭书桌,擦完了又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简单打扫完房间后,他终于在书桌前坐下,懒洋洋地仰头望天,发起了呆,眼神迷迷蒙蒙,像是午后犯起了困,有点可爱……银刹扇了自己一巴掌。
忽地,苏然好像想起什么,坐直身体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件东西。
银刹眯起眼仔细看,发现那好像是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的是——嗯?
他揉揉眼睛,定睛看去。
……那玻璃瓶里的东西,怎么看起来有点像是一片鱼鳞……?
成长环境使然,银刹多少有点自恋。
他从小就被各种长辈夸长得俊俏,鱼尾漂亮,尤其是鱼尾的颜色,又高级又优雅,遂每天都会在浴缸里一边泡澡一边欣赏自己的尾巴,对自己身上的每一片鳞片都非常熟悉。
他非常确定,此刻苏然手里的那只玻璃瓶里,装的是他的鱼尾鳞片。
那优雅高级的蓝紫色就算是被烧成灰他都认得。
他有些吃惊地望着这一幕,而苏然也出神地望着那片鱼鳞,眼神柔软……
那头。
苏然正在发呆,忽然听到敲门声。
他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玻璃瓶往怀里一藏,结巴地问:“什、什么事?”
门被打开,星临出现在门外道:“你说下午要把那些子弹全部寄出去,地址都准——”
他忽然顿住。
房间里,苏然蜷缩着背脊,双手藏在前面,脸颊绯红一脸慌张。
星临歪了下脑袋问:“……我打扰到你了?”
苏然懵了,过了两秒才意识到这条人鱼误会了什么,顿时又惊又羞地挺直背脊:“我没有在……打/飞/机!”
人鱼差点就要把门合上了,闻言停下:“是吗?你的动作看起来有点像。”
“谁、谁会大白天干这种事啊!”
“任何一个男性都会,就算是真的也没什么不好意思。”
“你放屁,我就从来没有过,我为什么要不好意思!”
星临忽然笑了,他还想说什么,却刹住嘴,挑起眉,定定地看了他两秒钟,松开门把手,走进房间里来。
苏然的脑瓜子嗡嗡的,他这辈子就没闹过这么羞耻的乌龙,正想再骂两句,就看到人鱼在他面前停下,俯下身。
“你干嘛,我都说了我没在干那事!”
人鱼握住他的左手,苏然想说他手里既没纸巾也没可疑液体看了也白看,结果手被提起来才想起他攥着什么……
星临将那玻璃瓶拿了过去,直起身,低头打量,意味不明地抬眸看他:“这是什么?”
苏然:“……”
“为什么要把这个东西藏起来?”
“……”
“为什么要用瓶子装起来?”
“……”
“什么时候的事?”
“……”
“苏然。”
“……”
半晌,一道低低的声音被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人类,有时候会把很多东西当药材用。”
人鱼的眉毛挑得更高了,一脸“是这样?”的表情。
苏然僵着脸:“……不信你去网上问,我们会拿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泡酒。”
“就用一片鳞片?”
“……积少成多。”
“泡了酒,酒会更好喝吗?”
“……会有药效。”
“什么药效?”
“……祛湿养胃滋阴壮阳……”
“那用鱼鳞泡酒是哪种药效?”
“……不知道,神农尝百草,尝过了才能知道。”
人鱼不置可否地哼了声,转动起那只小瓶子,鳞片在里头随之缓慢地滚动。
苏然僵在椅子上,头也不抬,动也不动,神经突突跳动,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他不如现在就从这扇窗里跳出去,这样也许来得更痛快。
星临将木质瓶塞拔出来,噗的一声。
再把里头的那片鱼鳞倒出来,慢条斯理地问:“来路不明的鱼鳞也可以用来泡酒?”
“……?”
“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到它的,但你可能误会了什么。你要不再仔细看一看,它不是蓝色,是蓝紫色。”
“……???”
苏然瞪直眼睛,看向人鱼递到他面前来的这片东西。
小小的鳞片反射着窗外射进来的灿烂日光,在某个角度下,它呈现出一种炫目的紫光。
而下一秒,人鱼不知道从哪里又变出来一片鳞片,同样放到掌心里。
这片新的鳞片是纯正的海洋般的深蓝色……不仔细看时感觉二者好像没什么差别,放在一起时差别却特别大。
苏然呆住了。
人鱼合拢手掌,翻转朝下。
骨节分明的手指将那片深蓝色鳞片轻轻抵到桌面上。
“人类讲究以形补形?”他似随意地说着,“苏然,该多吃点鱼眼了。”
……
……等人鱼离开,门被轻飘飘地合上,房间里复又只剩下一个人,苏然依旧僵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
深蓝色的鱼鳞静静躺在书桌上,它的旁边立着一只小小的晶莹剔透的空瓶。
一个小小的家被腾出来,仿佛已经做好准备迎接真正的主人。
……苏然一点一点弯下腰,低下头,额头抵住书桌的边缘。
他的耳朵红得仿佛能滴出血。
内心深处发出尖锐爆鸣。
…………他怎么就没想到反驳一句:谁告诉你我是在收藏你的鱼鳞了?
*
远处的某栋屋子里。
另一条人鱼完全没关注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的脑海中还停留在苏然刚才深情凝望自己鱼鳞的那一幕。
由于冲击力过大,所以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怎么回事?
他捧住胸口,心脏砰砰地跳。
那个人类……好出人意料啊。
第60章
由于太过羞耻,苏然一整个下午没和星临说话,但他好像总能感受到一股若有似无的视线。
当他回过头时,却只看到三三两两的丧尸在默默地劳作……
傍晚,他叫上丹荧一起去海边运水。
顾晨已经把所有丧尸都集合到沙滩上,准备让它们先行卧沙。
放眼望去,整个沙滩上全都是“人”,看着怪热闹的。
苏然打上水,拉动推车往回走,刚走出两步,那种被盯住的感觉就又来了。
他机敏地回过头,依稀看到有一头丧尸低下了头,但他没注意,他真正注意到的,是海上。
“然哥,你在看什么?”丹荧问。
苏然满腹狐疑。
海上一望无垠,但刚刚他好像确实看到了什么东西。
他若有所思地说:“没什么……先走吧。”
回过头,走出十米后,他突然停下,再次飞快扭过头——
海面波光粼粼,依旧无事发生。
苏然想了想,朝顾晨招招手,等后者过来后低声说:“跟我走。”
三人拉着推车快步离开。
……
远处的海面上,两个人破水而出。
他们急促地喘着气,悄悄观察了一番沙滩上的情形,发现只剩下丧尸,不见人了,才艰难地爬到筏子上,把浆也从水里捞起来。
“老梁,这地方不对劲啊,怎么刚才那三个人杵在那么多丧尸中间,那些丧尸都不带有反应的?”
“这里是鹿安岛,你忘了这里是谁的地盘?”
先说话的那人一惊,随即狠狠咽下口水。
他们俩来自林市基地,正在追踪一条丧尸人鱼。
自从抓海胆失利之后,他们首领就发起了疯,把他们这些得力干将全部赶出基地去调查地心族的行踪。
大家没什么头绪,只好扎堆往海边跑,没成想真叫他俩有了点收获。
昨天傍晚,他们在隔壁城市的海边发现了一条在礁石滩里偷偷嗑海虹的丧尸人鱼。
对方明显还保有自己的意识,是一个半丧尸,见到他们立即就跃进海里逃走了。
他们俩划着筏子追不上那家伙,好在那条人鱼掉鳞片非常严重,而这两天海上没什么风浪,于是他们就一路追踪鳞片来到了这里。
此刻,先说话那人低声喃喃:“你的意思是,沙滩上那些全都是半丧尸?这全都是海鸥大佬的兵……?”
他们基地费劲力气也不过才组成了一支十三人的半丧尸队伍,还全葬送在鹿安岛了,而远处那沙滩上的丧尸是什么数量级?少说有一百头!
那海鸥佬去哪里找来那么多半丧尸?光一个鹿安岛能有这么多“人才”?
老梁忽然按住他:“嘘。”
“怎么了?”
“沙滩上情况不对。”
……
远处的沙滩上。
三人离开之后,丧尸们没收到指令,就开始变得“松散”起来。
它们眼神呆滞,有的开始无意识地转起圈圈,有的则呆呆地原地踏步。
其中一头丧尸怔怔地望着那三人离去的方向,捧着胸口。
另有十二头丧尸暗暗地打量他,颇有些敌意和鄙夷。
作为领队,阿冰正在暗暗思忖:那边那个装货到底是干什么来的,明明也没受顾晨的控制,怎么还留在这里不走了?
总不会是真爱种田,来这里寻找梦想了吧?
忽然,身旁的副手发出“呃”“呃”的声音,引起了阿冰的注意。
阿冰艰难地控制声带,发出一声:“……嗯?”
怎么了?
副手僵直地摇摆身体,晃了好多下,才说出了完整的字眼:“海……海上……”
海上?
阿冰又用尽全力才转动眼珠子,往海面上看去。
——在他们乖下来之后,顾晨的控制就没那么紧了,偶尔距离远了,他们还能找回点身体的自主控制权,当然,想要身体灵活地逃离这个村子还是不切实际的。
阿冰往远处定睛一看,不由愣住了。
海上竟有两个人,他们好像正坐在一个筏子上遥望这里,其中一个看着怎么那么像他的朋友老梁呢?
等等……老梁旁边那个,不是老刘吗?
真的是他们?!他们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来找他们的?!
阿冰转念一想,激动起来的心立马又冷静下去。
……要救人早就过来了,怎么可能等到现在,他们俩肯定是因为别的任务才会到这里来的。
……难道他们也被派来侦查海鸥佬?首领还没死心?
他们根本不知道海鸥佬有多阴险狡诈,来这里就是送死!
这一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着急想要拯救迷途的小伙伴,他竟冲破禁锢,找回了两根手臂的控制权。
他一愣,立即抬起双臂,大幅度地摇摆起来。
尽管喊不出声,但动作已经传递出了明确的信号: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
海面上,老刘发现竟有一头丧尸在对他们摆手。
再仔细一看,瞠目结舌:那不是阿冰吗,他竟然还活着?
他身旁那十一个人不正是他们派出去的那支半丧尸部队吗?怎么他们全都还活着?
看样子还是自由的,海鸥佬既没把他们关起来也没给他们栓脚铐,他们为什么一直不回来?
老刘心惊肉跳地问:“老梁,这什么情况,阿冰现在是什么意思?”
老梁自然也注意到了,凝重地说:“老刘你发现没,除了他们,沙滩上其他的那些丧尸对我们俩根本没反应,我怀疑那些就是普通的丧尸。”
老刘更为震惊:“普通的丧尸怎么可能会不扑人?刚刚那三个活人你看到了吧,他们就这么自如地从这些丧尸中间穿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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