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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弱者才和弱者一起玩,哼!”
藿藿只会笑着点头,不管尾巴说什么,她都点头,但是怎么想的?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夜晚的居酒屋很热闹,因为奴良组的入住,这个豹猫酒坊如今也只有奴良组的妖怪,进进出出的,初到一天的藿藿在练完了符咒,又只有抱着玉兆,坐在门边望着天上的月亮。
信号不好,没有一个消息是发出去了的。
“尾巴,我还是想家,想星和穹,不知道他们俩怎么样了,还有雪衣和寒鸦,虽然没有我她们工作也没有影响,还有桂乃芬和素裳,她们老去绥园探险,那里的岁阳封印又不稳定……”
藿藿一个人念念叨叨,尾巴大爷却不知道怎么说,他可不会安慰人。
“我还在这里,你怕什么。”
“尾巴大爷在就最好了。”
藿藿靠在门框上,一转头,却对上了正对面的首无,刚开始总被他吓,现在藿藿倒是适应了,他此刻战意高昂,朝着藿藿挥一挥手。
“总大将让我来找你啦,今晚的百鬼夜行,一起走么?”
“百鬼夜行?”
“对啊,百鬼夜行,向前路的敌人——宣战!”
第一日抵达京都,藿藿没有完全见识过百鬼夜行,她心里当然是好奇的,所以她也站了起来,背好了自己的小挎包,今夜,似乎有着不一样的气氛。
自从总大将从外面回来,不知道他和花开院秀元说了些什么,他似乎决定继续嚣张下去,羽衣狐冲天的妖气笼罩了京都,黑暗恐惧的畏蔓延了平安京。
在这个乌云笼罩的地方,如果把阴阳寮比喻为太阳,那么很不幸,他们是将熄的日光,无法穿透乌云,而平安京如今急需一道外来的力量,能够冲破乌云的笼罩,让所有人重见天日。
花开院秀元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他能与奴良滑瓢做朋友就能看出来,亦是今夜,他没有坐在自家的院子里,而是轻摇折扇,看着远处天边逐渐蔓延开的红色雾气。
“羽衣狐也不甘示弱啊。”
————
高贵的女人坐在华贵的轿子里,四周抬轿的妖怪一个个都长得牛高马大的,站在最前头的,全都是京都耳熟能详的妖怪。
无论是先前见过的鏖地藏与茨木童子,亦或者蝼蛄众,狂骨之女……
就以大妖的数量与势力来看,京都之主的威名也不会是吹嘘出来的,阴阳寮面对他们,若不想面对妖怪们的记恨,也只能掩面而逃,避其锋芒。
血红色的畏,其中蕴含的是恐惧、杀戮、畏怯,这是一支严肃的队伍,静默的脚步声中亦带着沉重的压迫感,令见者无不拜服。
奴良滑瓢在居酒屋前等了一会藿藿,这是她第一次踏入这支队伍,嬉笑的妖怪,众妖敬仰的视线全都看着他,他却依旧端着手中的酒盏,缭绕的雾气渐渐地笼罩了整个队伍。
看着京都之中蔓延开的气势,奴良滑瓢勾起嘴角,“我可不认为,我会输。”
他和羽衣狐的第一次争锋,滑头鬼收起了自己的轻慢,整个人也露出了锋芒,藿藿站在队伍中间,看着周边的妖怪们,他们一个个都露出了自己的’獠牙’来。
“奴良组——出发!”
今夜可不仅仅只有两支百鬼夜行的队伍,所有阴阳师都在暗中看着他们的动向,而无数妖怪的眼线也在注视着这一场无可避免的碰撞。
魑魅魍魉之主,多么大的名头,曾经不少不知天高地厚的妖怪为了它争相出手,最后被羽衣狐一己之力整压,盘踞京都的老牌势力如今被一支极其年轻的队伍挑衅,谁会赢呢?
是沉淀下来的羽衣狐,还是这恰逢年轻气盛的滑头鬼?
“别紧张,藿藿,今晚可要叫你看看我们的勇猛,受了伤的话,就拜托你了。”
雪丽从一旁晃过来,雪白的头发微微垂落,今天早晨她在最后头,可没感受到藿藿的辅助,据说那可是种飘飘然无敌的感觉,现在么,她也期待上了。
队伍里来了一个会治疗的妖怪,那么就意味着战斗之时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以伤换伤,无惧无畏,他们将自己的信任给到了藿藿,这可真是……藿藿说不出来。
她似乎也感受到了百鬼夜行的凛然之势,雾气蔓延,在远方与血色追逐、纠缠,似乎拧在一起,决一高下。
第30章
藿藿捏着手里的令旗,这是第一次,明明前面都是敌人,她却感受不到恐惧,似乎整个人的情绪都被这支百鬼夜行的队伍所支配。
奴良滑瓢作为首领,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全都成为了集体意识的呈现,藿藿站在他身后,眼里只有蓄势待发的战意,跟随他、信任他、辅佐他——一如他所言,吾等前路,一往无前!
那就是【畏】的影响,站在百鬼夜行众之中,藿藿当然也受到了这畏的感染,酒气缠绕着她,众妖的影子忽隐忽现,在平安京里的主干道上,与羽衣狐狭路相逢。
“在下奴良滑瓢,久闻京都之主的大名,呵呵……不知可否讨教一番?”
他这么问着,眼睛也看向了对面的华贵轿辇,夜风吹拂,却吹不散羽衣狐的畏,只将那轿辇上的垂纱轻摇,即使如此,他们却依然看不清羽衣狐的面容。
藿藿此刻却觉得对面的目光直直刺向了她, 那眼神让她整个人都想要跳起来, 狐耳都贴紧了头发, 她回看过去,那羽衣狐的视线就是那样穿过了奴良滑瓢,看向了藿藿。
“滑头鬼?把你身后那只狐狸交出来,再滚出京都,我便放过你。”
她这话说得可不客气极了,对于奴良组来说,都相当于是侮辱。
而她座下的妖怪全都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刀枪剑戟对准了奴良组,他们已经迫不及待要给这群乡下来的妖怪们一个血的教训了,以此来洗刷他们的愤怒。
藿藿这次更是咬牙,眼里露出了坚定,羽衣狐明显就不是什么好妖,而且对面那些敌人,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着浓浓的血腥味,那才是一群真正吃人的妖怪。
想一想也知道,为什么羽衣狐点名要她,而尾巴还在一旁煽风点火:
“藿藿啊藿藿,你要是不行就把身体让给我吧,我一定狠狠的给你出口气,竟然敢把主意打到我们身上!”
尾巴大爷张牙舞爪的,但是他向来不忘初心——蛊惑藿藿把身体给他,这一次,藿藿依旧拒绝了,比之前更坚定。
“尾巴大爷,你放心,我可以的。”
而奴良滑瓢也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这魑魅魍魉之主的名头听起来实在风光,我也想当,而藿藿嘛……他们都是我的家人,所以,你的要求,一个也不可能。”
雪丽朝藿藿眨眨眼,轻飘飘地荡在了空中,樱吹雪过境,让这空气都寸寸染上了寒冰。
而奴良滑瓢手下的妖怪虽然比起羽衣狐来,都算得上是年轻一辈,可正是这样,才有意思不是吗?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是一成不变的,笼罩在京都的乌云,也有不得不散去的一天。
即使不是今天。
藿藿手下的灵符一张又一张飞了出去,上面绘着朱砂的符文,将每一个出战的妖怪都牵系了起来,说实话,她最开始实习是跟着雪衣和寒鸦两姐妹,后来辅助过星和穹,也与素裳搭档,这还是第一次,她辅助了这么多的队友。
要顾及到每一只妖怪步入交锋,一般人或许是觉得心力交瘁,但是在藿藿眼里,她尚且觉得还好,不知不觉间,曾经的藿藿也早就可以独当一面,成为一个制胜的主宰者,但是谦虚始终伴随着她,让她日日兢兢业业,力求提升。
如今回报她的战果当然是喜人的。
奴良滑瓢作为主力,他虽然还未出手,但是镜花水月始终庇护着小妖怪,欺骗对手的眼睛,而他的妖力也迅速扩张,仿若无穷尽的力量开始蔓延到了整片天空,这个夜色也沾染上了奴良滑瓢的气息。
“这个治疗,畅快!”
青坊主冲在最前面,面对敌人的千般攻势,十八般兵器在他袖中飞出,刀剑锋利,与他交锋之时,他身躯之上亦留下不少伤痕,但藿藿的风灵之气吹拂过后,灵符的加持下,他的伤痕又迅速恢复,完好如初。
这对于羽衣狐的势力来说,却是噩耗,他们自然也默契,要解决掉奴良组,现在的当务之急便是解决掉藿藿,蝼蛄众在暗影之中一闪而过,极速朝着藿藿前进。
所有妖怪都觉得,拥有这样强大的治愈力量的藿藿压根没什么攻击力,只要解决了她,那边没什么好说的了。
除了那个缩在后头划水的狼妖知道真相,不过他可不敢说什么,毕竟也只是个狗腿子,编造了一个谎言就要用更多谎言去弥补,这时候张嘴岂不是找死?
蝼蛄众受羽衣狐的命令,企图活捉藿藿,但是藿藿怎么可能没有攻击力呢?
“过来了,当心些!”
尾巴的火焰闪了闪,吓得藿藿令旗做剑,一下子挥了过去,别的没什么,单纯力量大,那力道硬生生将从阴影里窜出来的妖怪给摁了回去。
这让闪回来护人的奴良滑瓢也止住了脚步,不过为了安全考虑,他还是让藿藿站在了他身后,一面是悍不畏死的奴良组妖怪,一面是成名已久的羽衣狐党羽,双方的大将都没有动手。
花开院秀元就隐匿在高处,他在观察,羽衣狐到目前都未动过一步,是因为奴良滑瓢未动手,还是她太过自信?轻纱摇缦之下的女人身影卓绝,不难看出是个绝顶美人,可花开院秀元却无心欣赏。
他在赌,赌羽衣狐是否会出手,她能在这京都称霸多年,可不仅仅是力量强大,亦有过人的智慧,今夜是为了将他们一网打尽?还是说……
他将目光挪向奴良滑瓢身后的藿藿,她那生生不息的力量将整个奴良组的力量全都拔高了一截,只要有她压阵,长久战下,奴良组很难有败势。
今日这一幕,本就是他计划好的,奴良滑瓢白吃白喝白拿,那小小地回报他一下,总归可以吧?
他令式神传出奴良组进京之后救走的狐妖一事,故意夸大其词,挑起事端,主君受辱,羽衣狐的部下肯定坐不住脚,这时候不论是为了收拢人心,亦或者是为了肃正自己的名声,羽衣狐都不得不出面。
只不过,他们的百鬼夜行却在奴良组身上跌了一个大跟头,这是谁也没想到的,究其原因,便是那位来历神秘的狐妖。
藿藿似乎也明白了自己的重要性,何况羽衣狐的目光似乎从始至终,都是看向她的。
“我和她根本没有见过面,为什么她会一直盯着我?”
“她下贱,她馋你身子,行了吧?”
尾巴语出惊人,引得奴良滑瓢都转头诧异地看他一眼,却只得了尾巴一道白眼,可对于对面的羽衣狐来说,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是在叫嚣——“他要吃掉藿藿”。
像是奴良滑瓢怀疑藿藿是自唐国来的式神,她身上没有妖气,反而是一股清灵之气,还含着不绝的生机。
羽衣狐本来就已经为了孕育这个孩子不断地抓取体内蕴藏灵力的姬君,而她现在看见藿藿,就像是饥饿了许久的狼看见了生肉,实在是可口,她感觉只要吃下藿藿一个人,肚子里的孩子一定能完美地孕育出来。
到那时,她的孩子——晴明一定能再现曾经的辉煌,统领整个平安京,要那些阴阳师亦心悦诚服。
“这场战斗分不出胜负,无论是受到你治愈的妖怪,还是被羽衣狐支配的部下。”
奴良滑瓢道出了这个事实,满场缭绕的酒气也在现在产生了作用,熊熊燃烧的蓝色幽焰蔓延全场,妖气化作柴薪,火焰越烈,敌人也便逐渐虚弱了下去。
而羽衣狐的异象此刻也诞生,看起来神圣的天狐神像出现,她那狭长的双眼看向了藿藿,一阵香气传来,藿藿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
她尽然觉得那天狐像是自己的爸爸妈妈,他们朝她招招手,叫她赶快回家。
“尾巴,我好像看见爸爸妈妈了诶。”
她语气很惊奇,而尾巴的语气就不客气了,他给了藿藿两个大巴掌,把她后脑勺拍得嗡嗡响。
“就这么低级的幻术,你要是还被迷惑,就实在是丢死人了。”
“我只是说我看见了什么。”
藿藿现在是想要抱头痛哭了,她怎么可能被骗到,爸爸妈妈肯定不可能那么温柔地和她说话啊,特别是在尾巴来了之后,只不过有时候藿藿还是会很想念,在尾巴大爷没有出现的时候,会温柔喊她回家的妈妈。
结果尾巴大爷还那么凶。
滑头鬼的镜花水月是幻象,而羽衣狐的惑术亦是幻象,有些妖怪能摆脱,有些妖怪却摇摇欲坠,而此刻藿藿身上的丰饶之力亦逐渐满盈,尾巴从一旁化作狐形,从奴良滑瓢身后一跃而出。
白色的天狐美则美矣,却空有其形,当尾巴裹挟着藿藿的力量跳出来,岁阳无形的躯魄燃烧,并着奴良滑瓢的火焰落在大地上,驱散了羽衣狐带来的恐吓、阴霾,所有的迷乱全都回归清醒。
看着这纷纷扬扬的焰火,多种颜色交杂其中,藿藿亦是抬头惊叹。
“尾巴大爷,好漂亮……”
天上狐形的岁阳又俯冲回来,盘踞在藿藿身侧,看起来可真是威风极了,而尾巴也在凭借这一幕告诉所有人,这个小狐狸看起来呆呆的,但是可不好惹!
【作者有话说】
元宵节快乐! [青心][彩虹屁]
第31章
这场百鬼夜行的比拼, 亦没有必要再打下去了。
羽衣狐不得不承认,奴良滑瓢现在如同初升之日,意气风发, 这个妖怪首领还很年轻,并且毫无怯懦之意,又有藿藿在侧。
这一场试探,是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这么多成名已久的大妖,在面对这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后辈,锐气早就不复当年了。
她扫了一眼奴良滑瓢的阵容,他们高声大笑着,越战越勇,即使受伤,藿藿也能及时地治疗,源源不断的妖力加持,让雪丽的樱吹雪遍布了全场,明明是酷暑,天上此刻却飘起了鹅毛大雪,冰冰凉凉的,落在敌人身上,却又寒冰刺骨。
“你输了。 ”
奴良滑瓢慢慢走到了所有人前,雾云缭绕,紫色的【畏】冲天而起,浮世绘般的画面却难有人能欣赏,唯有花开院秀元与其式神站在不远的高处,看着这难得一见的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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