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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尊大人啊龙尊大人,你可真是这天底下一等一的聪明人了。”
陆小凤一拍桌子,红披风一晃,人就站了起来,看着白露一语点中的人,他眼神非常的亮。
白露则是悄悄红了脸,她装作有些不在意,却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胸膛,对于陆小凤的夸赞没有丝毫的不敢当,没错,她龙尊大人,就是这样的聪明善良又强大,多夸夸,她爱听。
“独孤掌门,你知道青衣楼么?”
独孤一鹤一脸疑惑,他点点头,这江湖上有名的势力,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青衣一百零八楼,门下杀手辈出,算得上是江湖势力里的一大毒瘤。
“来之前,有个女人告诉我,你就是青衣楼的总瓢把子。”
“不可能!”独孤一鹤想都没想,直接就否认了,他平生德性虽然不见得有多么的高大上,能称圣人,却也决计没有那么可恶来。
他的几个弟子自然也是赞同,对于陆小凤的污蔑,全都怒气冲冲地看着他。
“女人?”白露眼珠子一转,“就是那个丹凤公主告诉你的?你和她聊到深更半夜,就说了这些么?”
花满楼几人全都笑吟吟地看着陆小凤,似乎是都在看他的笑话,这让他到嘴的话突然一噎,是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这样可好,风流浪子变成了人人看笑话的流氓。
连独孤一鹤都冷哼一声,“陆小凤,我看你是要栽到女人肚皮上吗?”
“冤枉啊,她把我堵在门口,又是哭又是求,把我的后路全都堵死,你还笑话我,白露大人,那天晚上我可是为了掩护你。”
原来是带走上官雪儿那天晚上啊,白露别过脸去了,她和上官雪儿悄然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是讪笑一下,又假装无事发生。
这下子连阎铁珊也气愤起来了。
“金鹏王朝的血脉即使流落到此,王子却也该是骄傲的,他的女儿怎么能做出那样摇尾乞怜的模样?”
他一拍桌子,当年的老臣心即使现在,他也没有想过背叛,甚至于若是王子出现在他面前,说要他一身家产拿去复国,他也没有任何怨言,何苦要千方百计绕着弯来谋夺他的家当,因而阎铁珊压根不相信那是真正的王子血脉,连看着和霍天青一起被绑起来的女人,他也是带着愤怒与审视的。
上官雪儿这时候更不敢吱声了,她觉得阎铁珊似乎把旧主想得太美好了些,就以家里的情况,每个人似乎都带着面具说话,曾经的丹凤公主又假又傲慢,现在的丹凤公主看人更带几分傲气,也——更可怕些,像是要吃人一样。
她现在那躺在地上的姐姐也变得奇奇怪怪,上官雪儿如今几乎是坐立不安,她往后不会真的就要流落街头了吧?
白露却摇头,“不对,不对。”
果然,一群不太聪明的大人,到最后还是要靠她啊,引用名人名言,’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再不可能,也是可能。 ’
“哪里不对?”
大家都视线都看向了她,不论是小白露刚刚一手几乎是起死回生的药液,还是她每次都能问出关键问题的话语,也许是身在局中,当局者迷,白露这个从头到尾的旁观者反而看得更清晰。
苏少英也就更怀疑白露是个长不大的侏儒了,寻常这个身量的小孩有这么聪明吗?
“我的鼻子很灵的,最开始陆小凤身上就带着那种刺鼻的臭味,或者说,每次陆小凤见过丹凤公主,都会带上这种味道,而刚才,我也在那个女人身上闻见了,雪儿,你说那是你姐姐?”
上官雪儿被戳到,似乎有懵,但是她还是点点头,“那是我姐姐,上官飞燕。”
“上官飞燕怎么会和上官丹凤身上有着一样的味道呢?”
这就是白露的疑惑,常人都只觉得那是女儿香,偏生白露的鼻子灵敏到可区分千百种药材,平生却最怕这样的臭味——像是尸体发酵了无数天,又泡进试剂里的味道,她的鼻子都要堵住了。
“她是上官丹凤,又是上官飞燕,对不对?”
白露看向陆小凤,眼睛亮晶晶的,要不是因为现在还有外人在场,她的尾巴都要抑制不住要从斗篷里翘出来了。
这回才是轮到雪儿吃惊,她看向地上躺着的女人,有些不敢置信,却又只得直面事实,那个时时刻刻像鬼一样盯着她的女人,其实一直都是她的姐姐。
这件事情告一段落,只遗留下失落的阎铁珊和一言不发的独孤一鹤,他们对着被绑起来的一男一女,出神地等 待着他们的苏醒,同时也想着陆小凤走之前告诉他们的话:
“上官木也许就是最后的主使,他已经积累了天下间数不清的财富,但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他还想要更多,那么主意自然就打到了你们二位身上。
如今金鹏王朝已经覆灭,最后的血脉也许就剩下了这两姐妹,上官飞燕我不做评价,上官雪儿……是走是留,就交给你们决定了。 ”
剩下的事情,也合该归他们二人出手,陆小凤是不想掺和了,他本来也就是为了解决掉这个麻烦才不得不来的。
而上官雪儿,她盯着前面两个年过半百的老者,有些胆怯地缩了缩。
在得知一切的真相之后,她没了最开始的傲气,留在白露身边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也许就像白露所言,每个人要有自己的本事,做到不依靠他人,才能真真正正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吧?不过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还是太遥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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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推理厉不厉害?”
马车上,白露左手一串糖葫芦,右手拿着绿豆糕,吃得腮帮子鼓起,有些洋洋得意地看着陆小凤。
“厉害,太厉害了,有龙尊大人出马,没有难倒我们的事!”
“那可不,我的几百年可不是白活的,那种恩恩怨怨啊、谋财害命的戏码呀,我全都了然于心,耳熟能详,猜都能猜到。”
她继续大吹特吹,一旁端着医术看的西门吹雪都不自觉嘴角上扬了一个弧度。
“那就龙尊大人看来,这江湖有意思么?”
“还好吧,肯定不如开拓者穿梭星海,探索新世界来得有意思。”
“哦?那又是一副怎样的光景?”
陆小凤洗耳恭听的模样让白露也心虚地咳嗽两声,她怎么知道,她都是靠星、穹和她吹牛的时候说的,不过肯定很精彩就是了。
“反正、反正以后他们来接我了,你们就知道了。”
“那我可期待了。”
“不说这些,我们下一个地方去哪里?又要去有意思的地方?还是去看大好河山?吹雪哥哥是不是也和我们一起?”
白露眨眨眼,嬉笑地看着陆小凤,他却有些怨言了。
“不对,凭什么,你唤我叫陆小鸡,七童叫花花,叫西门就是吹雪哥哥?”
一碗水端不平的白露铁定要被陆小凤念叨很久,现在就是,白露捂着耳朵,把脸别过去,才不要听他的念叨。
“因为,吹雪哥哥像是老师一样,能给我讲解这个世界的医书;花花性格温柔,是我最好的朋友,还会买好多好吃的好玩的给我;你的话,油嘴滑舌,还喜欢吹牛,出入不良场所……”
这缺点,白露是十个手指头都不够用,永远只能处于弟中弟的位置,叫当事人气得滋哇叫,和白露你追我赶,打打闹闹起来,当然,以白露逃命的速度,陆小凤’拼尽全力’,亦无法相较。
“龙尊大人,略微有些活泼了。”
西门吹雪在车厢里憋了半天,为了打破僵局,只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兴许是难得没人管制?”
花满楼猜测,比起从前重担在身,来到这里显然轻松了不少,因此白露才会如此活泼又爱凑热闹,不过难得的经历,不止白露,他们也会珍惜。
第58章
走走停停, 几个月功夫,起码花满楼和西门吹雪是熟了,大多数时候, 白露在前头和马儿比速度,陆小凤在后头累成死鸡,几人在这管道上流窜, 偶尔跋山涉水, 从小路穿行, 但凡路见不平,便拔刀相助。
他们这一行是当上了真正的逍遥散客, 来去自如,连西门吹雪也不由得感悟良多, 在剑道上更有进境。
这一路走来,江湖上风风雨雨,挡不住故事的流传。
听说霍休被阎铁珊、独孤一鹤联合六扇门的势力,一窝端了,上官雪儿被阎铁珊收养,现在跟着他学算账经商,起码她说谎不打草稿的天赋用在商业上,那可算是吹得天花乱坠,一张嘴逢人说人话,遇鬼说鬼话,也算是如鱼得水。
不过唯一令人说道的话题,就是陆小凤和花满楼身边带了一位神医,活死人肉白骨,连见血封喉的毒药,眼见当日阎总管与独孤掌门即将断气归西,这位’神医’居然都能妙手回春,立竿见影地,随手便能将其救回来,而且花家七童瞎了多年的眼睛,也是一朝痊愈。
不过这个神医是个怪人,听说身高将将三尺,是个长不大的侏儒,最讨厌比他长得高的人。
这些实中带虚的谣言穿得天下皆知,若非剑神西门吹雪的凶名镇压,恐怕走不出几里地,又得有麻烦找上门。
“怎么样?小神医,全都是说你医术超神,夸得不着边际。”
“我医术本来就高好不好,还有,到底是谁说我是个侏儒的?太可恶了!”
白露一拍桌子,后槽牙一咬,看起来是气急败坏,要是被她发现这个乱传谣言的人是谁!她一定要他好看!
可惜,人们的悲欢并不相同,白露的重点是她的身高,偏生陆小凤已经要笑翻了肚皮,这也不难看出为什么白露总是爱和他互损了,就他现在这个模样,谁能理智下去。
和这两个吵吵嚷嚷的人不同,花满楼和西门吹雪都明白,如今这算是风雨欲来的平静,白露的神医之名来得莫名,阎铁珊和独孤一鹤都不会去做这些多余的事情,那么,那日杂乱的场面里,肯定也藏了些别有用心之人。
“都说是太行雪满山,不过我们来的不是时候,恰恰是盛夏的季节,雪是看不见了,不过这绿水青山,也不枉费我们走一遭。”
花满楼笑道,他没有呆在马车里,反而是出来与友人策马同游,白露则是和她的马儿朋友慢悠悠地踱步,行走过春夏两季,先前被龙师们管着的不快全然消散,这么天天蹦着跳着,白露甚至于感觉自己有了一点点长高的迹象。
她摇了摇葫芦,摸摸马儿的鬃毛,给它倒了点自己配制出来的奇怪药汁,这马倒是很通灵性,嘴巴尝了点药,就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原来懒懒散散的步子一下子远超前人,把其他人远远甩在后头。
“白露,慢些跑。”
陆小凤带着笑意喊了一句,却只得到一句“你来追我呀”的回答,她骑得快极了,又高兴极了,夏日的风吹过来,只带起了她的帽檐。
此情此景,当是天地远游客,人间逍遥仙。
不过不速之客来的快,快到后头三个大人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因为这不是什么恶客,反而是个熟人。
当司空摘星顶着陆小凤的标志’眉毛’,穿着大红斗篷跑到白露前头的那一刻,白露尚且还没反应过来呢。
她愣愣地看了眼后头,又瞟了眼身前的’陆小凤’,问道:“你是谁?”
这个’陆小凤’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连小动作都学的一模一样,他嘿嘿一笑,脚下的动作也没停,运气轻身,在树上起伏跳跃,白露与西门吹雪他们已经隔了一段距离了,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陆小凤当然也是趁此机会才显的身。
“小娃娃,你猜猜我是谁?”
“我才不是什么小娃娃,我也不猜!”
说着,白露扭头骑马就跑,被白露药葫芦里的精华贿赂的马儿双眼突兀地一个机灵,一下子化身千里神驹,追风掣电,这让司空摘星傻了眼,他挠挠头,那死犟的劲儿一上来,那是抬腿就追。
“等等啊,喂,站住,别跑了——”
第一次尝试偷人,偏偏人跑了个痛快,而他司空摘星,追得心里七上八下,气都喘不过来,这实在是个笑料,而最终一切终止于白露的马儿也歇了菜,一人一马气喘吁吁,剩下白露在一旁看热闹。
“你为什么追我啊?让我猜猜,嘿嘿,这次陆小凤不是主角,我是主角了对不对!”
白露叉着腰,神气十足地绕着司空摘星绕圈圈,她一点也不害怕,因为她一个人也能应付这突如其来的麻烦,而此刻在后头紧赶慢赶的陆小凤一行人也察觉到不妙了,不过,他们的速度赶不上白露的’灵机一动’。
“姑、姑奶奶啊,你这马和吃了仙丹一样,跑、跑死我了,呼——呼——”
白露还没见过陆小凤这样呢,她探头探脑看这个’陆小凤’,他看起来脸红脖子粗,双手扶着树,失落感笼罩着他整个人,怪搞笑的,这回终于是轮到白露哈哈大笑了起来,也不管司空摘星想干什么了,反正她也没有感受到恶意。
等到白露笑够了,司空摘星也缓过来了,他狠狠地把随身的葫芦拿出来喝了口水,又贱兮兮地看向白露,摸了摸下巴,装作很阴险地笑了笑。
“你不是问我是谁吗?我告诉你,我可是陆小鸡的哥哥,你信不信。”
他叉着腰,看起来是居高临下地看着白露,但是这却并不令白露感到有什么不适,反而笑得更大声了。
“真的吗?那你叫什么?不会是叫陆大凤吧?”
“陆大凤?嗯……对,你还真是猜对了!我来找你,当然是有一件事了。”
“什么事?”
白露有些好奇,什么事情能牵扯到她身上,而不是陆小凤呢?
“听说你是天上下来,救苦救难的小菩萨,医术高明,心地善良,貌若天仙……对不对?”
白露不想笑的,可是他舌灿莲花,把她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这让她有些羞愧难当了,挠挠头,仰着脸就是傻笑。
“没有那么夸张哈,本小姐也就一般般啦……”
司空摘星摆了摆手,还把谱子摆上了,一脸郑重。
“所以,有人托我来’请’你,请你为他去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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