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杯奶茶,他把其中一杯递给陈遥,陈遥看着瓶子上的“莓莓桃桃”标签,愣了一会儿:“我在你眼里这么粉红吗?”
丁卓不知道想到什么,笑了下:“这个好喝。”
他把饮料一排摆在面前的桌子上,又拿起桌子上的遥控器,“点歌吧。”
“这什么?”陈遥惊讶。
他虽然没去过几次KTV,但是在他认知里KTV也不是用遥控器点歌的吧,不是要到机器前面去点吗?
“点歌器。”丁卓说,他对着点唱机一按,很神奇,屏幕上居然真的有响应。
看到陈遥震惊的表情,丁卓解释:“这是我们拿老电视改造的。”
“你想唱什么歌?”丁卓问。
“我没怎么唱过。”陈遥坦白说,他仅有的几次去KTV也是被他爸叫去撑面子,“你先唱吧,我看看。”
“那行。”丁卓说,“先说好啊,我唱的不好听,就是发泄一下。”
陈遥没忍住笑了:“那最好,你要唱的特别好我就太有压力了。” 。
丁卓点的歌前奏一响起来,陈遥就知道,他确实是压力太大了。因为这首歌是出了名的全高音、纯靠吼,主打的就是一个宣泄。
不过第一句旋律出来,陈遥发现,丁卓在骗人。
他唱歌根本就是特别好。
丁卓的声音和他的人感觉很像,冷调的好听声线,唱词的尾音里能感觉出些微温柔。
……以上想法停止于副歌第一句。
炸裂的鼓点和炸裂的高音同时响起,倒不是说难听,但是丁卓真的是放飞自我。
没有一点儿对声线的控制,完全就是借着高音在嘶吼。
制止篮球队的群架、以旗手的身份参加迎神活动、好几次安抚陈遥的情绪、只比表妹大一岁却要以家长的身份尽可能帮她解决遇到的麻烦,面对的还是两个盲流。
从认识开始的每一个瞬间,即使面对这么多难题,丁卓一直都是冷静、克制的,只有在这一刻他的情绪没再有任何保留。
房间的音乐震耳欲聋,丁卓的声音破碎在伴奏里,像要把所有的消极和疲惫都跟着伴奏吼出来。
模仿舞厅氛围的灯光纷乱地闪烁着,只过今天,不想明天。
一般来说陈遥不喜欢这种氛围,他觉得很吵。但是呆在这间歌房里他没有这种感觉。
也许因为旁边是丁卓,他反倒觉得很舒服。好像自己前段时间的压力,心中的愤懑和抑郁也都随着疯狂的音乐声流走。
丁卓连着喊了两三首,整个人看上去充满了疲惫的愉悦,他回过身把麦递给陈遥:“你来。”
陈遥基本没去过KTV,没有应对这种情况的储备,而且他有点放不开,所以他没接麦克风:“你继续唱吧。”
“那就歇会儿,让它随便放点歌。”丁卓点了个随机播放,又开了原唱,在陈遥身边坐下。 。
到这个时间也确实该饿了,干脆几袋零食都拆开,靠在沙发上边吃边休息,边聊天。
“你经常来这儿唱歌吗?”陈遥问。
这个“KTV”看起来挺干净的,也没有落什么灰。一看就是经常有人来,有人收拾,才能保持这种状态。
“源源他们来这边玩比较多,他们喜欢过来聚会。”丁卓说,“我来的不多,来的话,就是我一个人。”
“来解压是吗?”陈遥问。
丁卓笑笑,往嘴里扔了个玉米卷:“是啊。”
“那我是不是挺荣幸的。”陈遥说,“毕竟你之前都是一个人来,这次愿意带上我。”
丁卓突然一顿。
他没回应陈遥的话,反倒从面前的饼干盒子里抽出一根百奇,递到陈遥面前:“尝尝这个新口味的,好吃。”
百奇(pocky)饼干是长长的小棒状,所以陈遥很自然地凑过去,就着丁卓的手咬了一口,尝到浓郁的蓝莓巧克力味。
“好吃。”陈遥说,“再来一口。”
这动作严格来说有点暧昧,但温柔的音乐和昏暗的灯光都会模糊人的边界感,所以两个人都没多想。
丁卓把剩下那大半根pocky又往陈遥面前凑了凑,陈遥低头欲咬。
“啪”的一声,四下里陷入漆黑。
停电了。
第25章
黑暗与安静同时袭来,在那个瞬间丁卓还没觉得什么。
因为石浦靠海,受天气影响很大,台风天气断水断电是常事,而且这个破屋子严格来说,灯光和歌唱设备的电线都是私拉乱接,隔三差五都要停电,丁卓早都已经习惯了。
直到他注意到旁边陈遥略微急促的呼吸声,还有手里那根迟迟没有被咬下第二口的饼干。
丁卓意识到什么:“你怕黑?”
“一点点。”陈遥说。
丁卓没再说话,他先把手机自带的手电功能打开了。虽然那只是一点点很微弱的光,但是也够用了。
灯光亮起时,丁卓松了口气,陈遥虽然看上去有点紧张,但是整体状态还好,用小动物来比就是只受了点惊吓,距离应激还很远。
“好点吗?”丁卓问,“这儿动不动就跳闸,等我去检查一下。”
去看了一下,发现不是跳闸,他又重新开了两次电闸,发现还是没反应。
“没办法了,不是跳闸。”丁卓说,“估计是夏天用电高峰,最近天气又不好,稍微等一会儿吧,最多十几分钟就好了。”
“好。”陈遥说,“有……蜡烛什么的吗?”
“有,你稍等。”丁卓去柜子里找蜡烛。
这边经常停电,所以蜡烛常备着,找蜡烛的时候丁卓心里其实有点微妙,因为处理停电这一套流程他早就很娴熟了。
开手电筒、扳电闸、不是跳闸的话点蜡烛,他不说弄过上百次也有几十次。
但他刚才确实是把蜡烛完全忘了,就想着陈遥有没有事。
这就是“关心则乱”吗?
找出蜡烛,整整齐齐摆了一排,丁卓一支一支地点上。
烛火在光亮的黑石台面上摇摇晃晃,在陈遥脸庞边缘镶了一圈暖暖的橘色,很衬他。
陈遥出神地看着眼前的烛火,突然问丁卓:“饼干呢?”
半根饼干丁卓还一直拿在手里,而且很小心。陈遥问了,他就把饼干递出来,“在这。”
“再来一口。”陈遥说。
丁卓愣了愣,坐到陈遥边上把饼干递过去,有种投喂小动物的错觉,陈遥就着他的手“咔嗤”又是一口,整根Pocky就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尾巴。
“好多了。”陈遥嚼嚼嚼地把pocky吃完之后笑了笑,“果然吃点儿甜的有好处。”
“低血糖了吗?”丁卓问。
“也不是,就是有点儿慌。”陈遥把那盒pocky划拉到自己面前,又抽出一根来嚼,“嚼点东西踏实多了。” 。
丁卓没有多问,就是把奶茶往陈遥面前推了推,陈遥知道他意思,甜的东西,香味很浓的东西,在这种慌乱的时刻都会给人更多真实感。
陈遥吸了一口,莓果和桃子的味道很浓郁。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小学时候,陈遥他妈出差,那个周末陈树科照顾他,但傍晚陈树科不知为什么出去了,剩下小陈遥一个在家。
停电了,又下雨,小陈遥的记忆里那是个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只有窗外的雨声连绵不绝。他以为自己要死了,绝望地哭,哭了好久门才终于被打开。
陈树科把他抱起来安抚的时候,小陈遥其实并没觉得安慰,他太惊恐了,惊恐到对陈树科敷衍的安抚没有太大感觉。
反倒是因为被抱起来,清楚地听到陈树科耳机里传来的那个阿姨的声音。那声音甜甜的,甜得发腻。
“到家了吗?早点休息,我和浩浩都会想你。”
那之后陈遥就有点怕黑,晚上睡觉都要留着台灯。 。
刚刚,突然黑下来的那瞬间,陈遥确实有些慌乱。不过很快灯光就亮起来,在那之前丁卓的声音已经让他好了一点,到现在差不多完全没事儿了。
丁卓一直很关心地看着他,好像因为担心主人死了所以摇着尾巴在旁边跑来跑去的小狗,那陈遥还是要对他负点责任。
以前的事陈遥不想提,他就又抽了一根pocky递给丁卓:“你也吃。”
丁卓一愣,伸手接过陈遥递过来的饼干,到这时候陈遥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吃饼干的姿势是不是有一点儿暧昧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想法让他脸上有点发烫,好在丁卓似乎没察觉。
两个人你一根我一根地吃饼干,一盒蓝莓巧克力饼干很快就见了底,丁卓摸到最后一根,抽出来发现盒子里没有了,他就又放了回去。
“你吃。”陈遥说。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跟丁卓之间总是这么谦让,要是跟梁轩就不会,跟梁轩为了这一根儿pocky他俩能打一架。
丁卓在这种谦让环节基本不会拉扯超过一回合,这次也是。他把那根饼干又从盒子里抽出来,但是没吃。
他直接递到了陈遥嘴边。
陈遥:? 。
陈遥垂眼看看伸到自己面前的饼干,很想问丁卓,你真就不觉得这动作有点暧昧吗?你刚才都是用手拿的饼干。
但是他没问出来,毕竟陈遥的人设是个单纯正直的学霸,他怕自己说这种话,丁卓会对他产生新的认识,掉好感之类的。
……陈遥还挺不想丁卓对他掉好感的。
所以他顺水推舟地低头,就着丁卓的手把最后一根pocky吃了,蓝莓味巧克力酸酸甜甜地在嘴里化开。
正想说点什么,微信响了,陈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脸上笑容就消失了。
微信的提示音不是什么新消息,而是一条好友申请。
昵称是“洁”,头像是一个长发女人临窗的背影,清瘦、优雅,但很明显是网上找的图片。
好友申请的附言是:遥遥,我是小洁阿姨,通过一下。
“怎么了?”丁卓问。
陈遥把手机屏幕往丁卓面前亮了一下:“我后妈。”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没直接回家,否则后妈突然发来好友申请,他一个人面对,心态还不知道得有多么爆炸。 。
“后妈?”连丁卓都愣住了,“她加你好友干嘛?”
“谁知道。”陈遥还是点了确定,万一对方真有什么重要的事呢。
好友申请刚一通过,后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让人毫无防备。
陈遥看着屏幕上放大的女人头像,犹豫着。
他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但他又确实不想听那个女人的声音,只是在小时候听过几次现在想起来都犯恶心,要是突然贴脸听到,还不知道得应激成什么样子。
正纠结间,丁卓直接从他身后探手过来,帮他按了挂断键。
陈遥诧异地回头。
“不想接就不接。”丁卓说。
“但我要是误了什么事……”陈遥犹豫着。
“那你给她发消息。”丁卓说,“让她有事发信息,不要打语音。”
丁卓每次处理这种事情时,总感觉很笃定,好像对这种场景很熟练,让陈遥没来由地信任他。陈遥照着丁卓的建议编辑了消息发过去,很快,后妈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她发的是语音条,陈遥直接转了文字。
后妈说:“小遥,这么晚了还打扰你,很抱歉。但是呢,浩浩下周过生日,我作为妈妈想给他一个生日惊喜。浩浩一直都很想跟陈遥哥哥当好朋友,不知道你能不能给他准备个生日礼物?像运动相机、运动服这样的就可以。”
陈遥:“……”
他沉默了好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天下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丁卓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该怎么回?”陈遥问。
“你想拒绝她对吧?”丁卓确认。
“肯定的啊。”陈遥说,“不光要拒绝她,最好还能恶心到她,让她不要再舔着脸来管我要东西。”
这会儿陈遥也大概想明白了,后妈这次来要礼物,和弟弟所谓的生日没关系,根本还是因为陈树科给了他钱,她气不过,她希望陈遥什么都没有,所以才想方设法要把陈遥的钱要回去。
“手机给我。”丁卓伸手。
很奇怪的,手机这么私密的东西,陈遥完全没犹豫就放到丁卓手里,同时他人也凑到丁卓边上,准备学习丁卓的战斗方式。
丁卓的手段非常简单直白。
-【我没钱,你找我爸要去,别来烦我。】
消息发出去之后就是一气呵成的拉黑加删除,这样对面连再加陈遥好友都加不了,只能在那里生闷气。 。
“行了。”丁卓把手机递回给陈遥。
陈遥看看自己清净的微信界面,再看看丁卓,感觉自己都要变星星眼了。
要说丁卓的做法,陈遥倒不是想不到,但他很难有丁卓那种……怎么说呢,“杀伐决断”?的劲儿。
可能是因为他想得太多,就优柔寡断。真要他发丁卓发的这种狠话,让他拉黑加删除,他估计瞻前顾后到最后也不好下手。
仔细想想要是换成丁卓,估计后妈连他的好友都加不上。
整个就是又刚又果断,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太帅了。”陈遥由衷地赞美。
看到后妈吃瘪,陈遥心情就特别的好,于是对丁卓更是不吝溢美之词。
“你好厉害,说话那么帅,人也帅,好强。”
丁卓:“……”
“你谈过恋爱吗?”丁卓忽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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