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月亮很圆,很皎洁,硕大的一颗高悬于空,照得人心里平静。
沈叙白先洗完澡,看了一会月亮,“我妈叫我明天吃饭。”
“明天?”
顾临渊脸色有点古怪。
沈叙白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开口解释,“她中秋要和江叔的家人团聚,我去不太合适,所以一般都是隔天聚一下。”
顾临渊没说话,从后面拦腰抱住他,头枕在他肩上。
沈叙白也没问他回家吃饭的事情。
对于他们两个来说,脚下踩的这个地方,才是心灵的归属地。
两人安静看了会月亮。
顾临渊提议,“要不要吃个月饼应应景?”
沈叙白皱眉,“我不要,腻。”
“那行,睡觉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或许是今晚情绪太满,沈叙白不太想睡觉,他转身勾住顾临渊的脖颈,轻笑着,“顾师傅,加个钟?” !
顾临渊怀疑自己会错了意,不太确定地问:“是掏耳朵吗?”
沈叙白盯了他一秒,转身就走。
他被拽了回去。
“尊贵的客人,我这里有三个套餐,请问您是选普通套餐,还是高阶套餐,亦或是奢华套餐。”
沈叙白的脸微微泛红,艰难开口,“普通的就行。”
“好的,这就为你安排奢华套餐。”
顾临渊一把拽住临时想要打退堂鼓的人的脚踝,将其从床头拽回床尾,“客人,请您好好享用。”
第133章 报仇
顾临渊上班上到一半被叫回了老宅。
算了算时间,一周了,是该有反应了。
他有心理准备,所以进门时轻易躲开了横空飞来的茶杯。
顾成卓拍桌起身,“混账!”
“发这么大脾气做什么。”
顾临渊没事人一样,落座在一旁,自己给自己斟茶。
“我名下的几个公司都让税务局给查了,你敢说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哦,这事啊...”
顾临渊微笑着,“有啊。”
“你是不是疯了!我们上次怎么说的,你跟那小子在一起,我没有干扰你吧,你还要怎么样?!”
“不怎么样,就是解一下心头之恨。”
顾成卓“嗤”了一下,似乎在笑话他的孩子气,“我知道你在怪我当年把你扔到一边,让你吃了点苦头,但是我后面没有补偿你吗?你被认回顾家你知道这事对我产生了多大的影响吗?若骐他妈不知道因为这件事怪了我多久,你就这么报答我的?”
顾临渊没说话,看看徐徐热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屋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顾老爷子喝了盏茶,才对着这场闹剧开口,“临渊,你这次太过了。处理好这事,不然别怪我插手。”
顾临渊无辜道,“爷爷,你弄错了吧,我又没针对你。”
“你针对的是你老子,你让他名誉受损,就是在跟整个顾家过不去!”
“是吗。那又如何呢?”
顾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白眼狼,我当初就不该把你接回来。”
顾临渊的脸瞬间冷了下来,“你说得对。”
“明明事先就知道顾成卓的所作所为,但你却选择了袖手旁观,你知道那三年我怎么过的吗?!”
“我像条狗一样被他玩弄,陪着他玩那个该死的游戏,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他打压我,摧毁我,看着我反抗,失败,再反抗,再失败,无数次的反复,最后认清自己几斤几两,陷入绝望,从此认命。”
顾老爷子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变得麻木,“这是历练,如果你只是被关了三年就疯掉,我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何况要不是我后面接你回来,花费大量金钱时间培养你,让你背靠着顾家发展,你会有今天?!”
“我见过罗伯特了。”
顾老爷子总算明白他的怨气从何而来了,“原来你是在怨我这事。”
“你应该感谢我,那小子根本救不了你,我是出于好心才帮他做记忆清除。”
“不,你是为了折磨我,你们编造了一个谎言,你让他忘记我,他消失了,你们让我陷入源源不断的内耗,让我无时无刻承受着被抛弃的痛苦,让我不断怀疑自身的价值,摧毁我活着的希望!”
“你这不是没死吗!”
顾老爷子被他说得烦了,当初就应该早点拿走他的记忆,也不至于两年后接回来才发现这人已经变得疯疯癫癫,那段记忆在他大脑里扎了根,怎么都拿不走。
顾临渊被这一句话敲了一下脑袋,随即僵硬的扯扯嘴角,“对呀,所以我来报仇了。”
“你有什么仇可报!你以为我不发话,罗伯特会帮他找回记忆?”
顾临渊其实对这个老头子的恨没那么纯粹,一方面感激他当年将他认了回来,一方面也恨他的不作为以及后面强行上手段让他出国。
但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在国外认识了陈砚之,踩着他的肩膀发展了自己的事业,毕竟有了钱才有人脉,才能调查搜集顾成卓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而且现在都好起来了,忘了又怎么样,他的哥哥还是回到了他身边。
虽然过程走得艰难了一点,但是他现在拥有的东西也很多。
他最恨的是顾成卓。
“这件事先不谈,爷爷,我只想让他一个人坐牢。”
顾成卓气到极致反倒没那么生气了,而且以他的实力和背景,哪能轻易进去。
他几乎是很平静地问:“我坐牢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以为我顶着这个姓进去了,你的公司,顾家所有的产业不会受到影响吗?”
“我不在乎。”
顾老爷子低声怒喝:“我在乎!”
顾家百年基业虽然没有那么容易倒,但他生来就是天之骄子,最在乎的就是脸面,绝不允许有人给顾家蒙羞。
顾临渊掏了掏耳朵,“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还这么大动肝火,注意身体。”
顾老爷子面色涨红,气到心梗。
他当初看上顾临渊,只是想培养一个更优秀的接班人,有仇恨和毅力对家族而言是好事,但太过也不行,尤其是为了自身的仇恨而枉顾家族利益的人,在他这里是负分。
是出局的。
拿不走的记忆,成为了他的弱点。
而这个弱点,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我要收回你旗下的公司和股份,还有你的房产,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我顾家人!”
“随便。”顾临渊浑不在意。
他就是因为这个血缘关系,才平白遭受这一切。
“哦,对了,”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提醒,“如果我和沈叙白发生什么意外,比如忽然失踪,遭遇绑架或者人身安全受到了某种威胁,那么关于顾家的黑色交易就会满天飞,我保证,那些证据,会让你们翻不了身。”
顾老爷子冷笑,“你确定要跟我撕破脸?”
“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是你教我的。”
顾老爷子怔了怔,神色有几分恍惚。
顾临渊抬脚就走,又在门口顿了几秒,折返回顾成卓面前,“你还记得贺女士的生日跟我妈的祭日是同一天吗?”
他看见顾成卓的眼神明显迷茫了几息。
可怜的女人。
顾临渊没有回头。
淅淅沥沥的雨,终于停了。
他在庄园里遇到了顾若骐。
两人默契地停下脚步对视。
顾若骐是因为听到了一些消息才匆匆赶回来,他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是顾临渊,正想开口质问,就见顾临渊忽然冲他笑了下,还特地拍了拍他肩膀。
“走了。”
愣住。
顾若骐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两人哪次见面不是针尖对麦芒,什么时候能这么和善的打招呼了?
他们是兄友弟恭的关系?
“喂!”
顾临渊头都没回。
顾若骐迷茫了,盯着对方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莫名觉得顾临渊刚刚浅笑着的样子跟往常不太一样......
好像看出了几分......
真诚?
真是见鬼。
第134章 嘚瑟
沈叙白是在公司楼下看见顾临渊的,男人正陷在车里抽烟。烟卷夹在修长的食指与中指间,他深深吸了一口,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到窗外,漫不经心地弹了弹烟灰,灰白的碎屑簌簌落在柏油路上。
沈叙白只有工作的时候才戴眼镜,他有些看不太清顾临渊的表情,便走过去。
顾临渊显然早瞧见了他,却没推门下车,只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沉沉地望着他走近,像在等一只自投罗网的猎物。
两人对视半晌,顾临渊才探出头,手肘搭在窗沿上,带着点戏谑的笑意说,“学长,我破产了。”
沈叙白盯着他看了几秒,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祝贺你。”
顾临渊明显愣了下,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在窗沿上轻轻敲了敲,“学长,我认真的。”
“我也是。”
顾临渊挑眉,拖长了调子问,“那以后怎么办?”
沈叙白低头在手机上划了几下,抬眼时神色如常,“本来订了家日料,人均一千,现在取消了,换成五百的了。”
顾临渊有些不满,“你就不能按常理出牌?正常剧情里,你该说‘没关系,以后我养你’才对。”
“如果你愿意的话。”
沈叙白的视线落在他脸上,语气依旧平淡。
顾临渊忽然伸出手,示意他过来一点。
沈叙白不明所以,但照做。
一个蜻蜓点水似的吻,顾临渊愉悦地说,“乐意至极,我早就想吃学长的软饭了。”
沈叙白镇定点头,“行。”
直到车子开出两条街,他的耳根才褪去了红。
顾临渊脸上的笑意始终没淡下去过。
“学长,去哪吃饭?”
“刚刚不是跟你说了?”
顾临渊顿了顿,笑着说,“行。”
这天后,顾临渊还真罢工了,公司也不去,开始在家里做贤夫,研究菜谱,把沈叙白的一日三餐都给包了。
顾临渊很会拿捏他的胃,导致沈叙白最近到点就往家里赶。
今天吃的羊肉火锅,秋冬,适合进补。
沈叙白见他在看娱乐新闻,表情不太好,便夺了手机叩在桌面,“网上都是瞎写的。”
“也不算编瞎话,有些人分析的八九不离十。”
沈叙白没接话,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顾临渊心里一暖,笑道,“放心,我高兴还来不及。”
他赚的钱,这辈子都花不完。
他想要的东西,其实也就那么几样。
沈叙白的确还算放心,这几天新闻满天飞,大多都是在说顾家的几家公司被市场监管局调查,税务局也介入其中。
商人其实最怕查税,但又不那么怕。
取决于上面够不够硬。
按理来说,顾家很硬,新闻应该不会满天飞才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压都压不住。
但也可能是树倒猢狲散。
毕竟商场如战场,一方有难八方为难。
临睡前,顾临渊正在玩手机,忽然听见沈叙白迷迷糊糊地说,“我明天想吃牛排。”
“好啊,中午还是晚上?”
顾临渊等了一会没听见声音,这才发现沈叙白已经睡着了。
他失笑一声,回了陈砚之一句语音便将手机摁灭,熟练的开静音,再关灯睡觉。
远在华盛顿的陈砚之左手划拉着笔电,右手点开语音。
顾临渊贱贱的声音响起:“自己看着办,破产也行。不说了,学长睡醒找我了,啧...好黏人啊。”
陈砚之气笑了。
舌头顶了顶左颚,起身焦躁地转了一圈,报复性拨了个电话过去。
毫不意外,没人接。
这个工作是做不下去了。
吩咐助理冲了杯咖啡提醒,然后点开与苏辰的对话框。
上一次聊天是三天前的事,那天他在开会,苏辰直接给他弹了视频通话过来。
他犹豫了一瞬,挂了。
结果那人又弹了过来。
他再次挂断,打字过去说他在开会。
那人根本不听,又弹了第三个。
这个会挺重要的,他有些犹豫。
苏辰虽然有些任性,偶尔会耍耍小性子,但也不是这么不讲理的人,他怕真有什么急事,就暂停会议接了。
一个脸蛋红扑扑的醉鬼出现在他的屏幕里,怒气冲冲地质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
他解释在开会,苏辰像是听不见似的,一遍遍质问为什么不接。
醉鬼的话哪有什么逻辑性,陈砚之见他的背景好像是在大街上,便问他在哪里,和谁在一起。
结果这人更大声了。
开始吼他,说不要他管,说让他在华盛顿继续待着,别回国了。
陈砚之听到这微微扬眉。
他本来是计划待个十天左右,可惜计划不如变化,他在这边待了快半个月,事情有点棘手。
咖啡端上来,总觉得过于苦涩了。
喝了几口,他将电话拨了过去。
“谁啊。”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倦。
总算接了。
陈砚之舒出一口气,胸腔里发出声音,“辰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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