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摩托停在码头外,拉出长长的黑印。
教官:“走吧,小子,祝你好运!”
余昼翻下摩托,冲教官敬了一礼。
……
在菜鸟基地星球的泊船码头等了一个小时后,运输舰发来接应讯息,码头工作人员开了一艘小型飞行艇,带着余昼飞入太空,顺利搭上了“顺风船”。
这艘运输舰是专门做短途运输的,来往于星球之间,单次行程并不遥远,因此并没有专门为船员设置休息空间,无论是它的船员,还是顺路捎上的余昼,都只能和营养剂蛋白质块一起,蹲在货仓。
运输舰的船员们是普通人,身上都有训练过的痕迹,面对余昼这个新入伍的A级向导,不自觉得流露出崇拜和羡慕,余昼觉得很尴尬,努力找话题,尬聊。
闲谈中,有船员问余昼:“兵哥,你这是上哪儿去啊?回家探亲吗?”
余昼尴尬的笑笑,没说话。
船员了然:“有保密规定是吧?没事儿我就随便问问。”
余昼还是只能笑笑。
一方面是因为保密,另一方面……余昼自己也不知道目的地,那道级别很高的调令上,其目的地居然是加密的!余昼权限不够,看不到。
这段顺风船之路持续了标准时7个小时。
运输舰到达目的地,降落了,在同一处码头,他又登上了另一队由三艘运输舰两艘护卫舰组成的运输队,还是短途运输舰,还是待在货仓,这次是一仓库能量炮弹,难免有点提心吊胆。
运输队航行了标准时21个小时后,和一支太空部队对接,炮弹和余昼一起上了太空部队。
这是一支满编的太空舰队,配置为一艘旗舰,12艘突破舰,21艘护卫舰,20艘隐形战舰,5艘远航运输舰以及共计17架太空机甲,携带人员均为B级以上觉醒者,指挥官是A级。
余昼被安排在其中一艘护卫舰上,这次条件挺好,住单人军官宿舍,只是他的私人光脑被没收了。
坐在单人床上,余昼忽然预感到,去往新服役地点的路途将会十分曲折漫长。
大部分时候,太空航行是非常枯燥的,舷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宇宙,为了提高航速,舰队选择了障碍少的路线,一路上非常寂寞,连星星都没看到几颗,乱七八糟的太空垃圾倒是很多。
余昼守在舷窗看了半天就有点受不了了,宇宙的寂静是死寂,看久了,觉得压抑又绝望。
为了船员们的心理健康和军事素养,飞船上有发泄室、训炼室和虚拟游戏舱。
余昼没有工作任务,舰队对他的唯一要求就是:别乱跑,别碍事。
他没有什么事可干,发泄室、训练室是为职业太空战士量身准备的,他操作不明白,只有虚拟游戏舱可去。
游戏舱外形酷似休眠舱,长3米宽1米的梭形“棺材”,躺进去体感非常舒服。余昼用精神力链接上载入端口,进入虚拟网络。
飘在太空里,远离基站,信号太差,连不上主网,只能看内部网,游戏数量非常多,但是模式很单调,只有两类,一类星空战争,一类温馨居家。
余昼没兴趣在虚拟网络里种花养草撸狗撸猫,试着玩了一下战争类游戏,因为太菜,死去活来,毫无游戏体验,幸好没有被分配到太空部队,不然就他这水平,只能做个没有贡献的炮灰。
余昼用虚拟网络的主要目的,是想找找看,自己这种新兵训练没有完成忽然被调走、跨越几万光年去新单位的事情是不是孤例,接到调令这么久了,他还没有得到一句说明。
没有其他例子,就算临时需要什么人才,也是找就近单位借调,余昼这种情况,严重不符合经济逻辑,太不划算,没人这么干。
跨越几万光年调走一个士兵,竟然是首例。
没能得到答案,倒是意外获知了另一件事:联邦是真的不会把未经结合的哨兵向导送上战场,因此未结合的新兵们会被集中起来,统一相亲,就像余昼之前经历的新兵训练一样,简单重复又没有提升作用的高强度训练,是为了刺激新兵们的身体,让信息素进入活跃状态,增加结合的成功率,如果新兵训练结束后,仍然未能结合,会被退回学校,由学校负责进行就业指导。不过这样的觉醒者,会被视为逃兵,钉在耻辱柱上,直到他们找到适配者结合,履行兵役义务。
余昼:……
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时间,我就能被退回去了!
太空部队航行标准时12天后,抵达一处虫洞,随后进行了第一次空间跃迁。
初体验非常平淡。
跃迁开始前三分钟有广播通知,余昼怀着激动忐忑的心情把自己固定在安全座椅上,凝神静气的等待着,等待着,等待着……听见广播说:“跃迁结束,请船员回到工作岗位上。”
余昼:……
简直浪费心情。
这次跃迁后又是八十多天的航行,期间又经历了一次虫洞跃迁,用时之久,距离之遥远,让余昼疑心自己是在奔赴前线,下一秒就会有敌人从太空里冒出来。
他开始失眠,医疗仪判断他有轻度的激素紊乱。
虚拟游戏舱里每一个游戏都玩过了,战争排名达到中校级别,还拥有了一个亲手搭建的虚拟花园和十六个品种的猫猫狗狗。
训练室他会用了,并且达到了全舰队太空战士训练水平的前沿。
“我对此失去了兴趣。”余昼坐在医生对面,无意识的抠手指头,“现在一想到游戏就想吐,也不想训练,有时甚至会忽然失去意识,不是昏迷,就是大脑空白一片,对外界失去感知,我尝试用精神体进行自调,但是效果不大。”
医生也是A级向导,服役时间很久了,军衔是少尉,外表年轻俊美,眼神岁月沧桑:“很正常,在太空待久了压力本来就大,我们向导虽然精神力天然稳定,但还没有成仙,也需要释放压力。而且深度结合之后向导和哨兵会本能的需求彼此,长时间没有亲密接触,会增加情绪压力的,你找自己结合的哨兵放松放松就行了,不用不好意思,大家都这样。”
医生关掉光脑上的病历本,送客的意思很明显。
余昼视若无睹:“我没有结合的哨兵怎么办呢?”
医生“啧”了一声:“去发泄室,那的医疗机器人有合成信息素的功能,让它们安抚你一下。不是我说,不带哨兵就进太空了,你也不怕自己精神崩溃?别仗着自己是向导就乱来啊!”他用眼神示意余昼走人。
余昼还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不涉及世俗欲望的那种。
砰砰砰!
医疗处的门被拍响了,不等回应,房门猛地拉开,浓郁的哨兵信息素涌进办公室,一个哨兵探进半身,满脸欲求不满,眼珠子隐隐发红:“还没结束吗?”
“稍等!”医生略微抬高声音喊了一声,同时释放出向导素,二人的信息素瞬间交融,哨兵露出舒缓的神情,倚靠在门框上,眼睛像狼,死死盯着医生。
医生看向余昼,和蔼可亲:“你看,这是我的哨兵,太空机甲战士,每次轮值是7天,也就是标准时168小时,我们已经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没有接触,为了他的精神状态,我需要去给他做深度精神疏导,今天就到这里可以吗?”你是单身狗,我不是啊!
余昼无言以对,只能露出抱歉的笑容,告辞走人。
他刚走出办公室,房门擦着他后脑勺“砰”的关上,用料隔音挺好,但是灵敏的听觉还是捕捉到一点暧昧的动静。
余昼走到舷窗边,看着黑暗无边的宇宙,感到难以抑制的孤独。
上辈子在蓝星,身为普通人的宇航员可以在太空里停留三四百天,他还以为觉醒者身体素质这么优越应该能坚持更久,结果不良反应却比普通人激烈得多……是因为灵敏的五感接收的信息太多?
还是因为远离人类居住的星球,置身于茫茫宇宙的漂泊感?
所以联邦才坚持让哨兵向导只能在结合后进入太空,进入战场,让他们能从彼此身上获得安全感?
那……安和意呢?
他没有向导,是如何对抗宇宙的寂寞?不会疯掉吗?联邦为什么让没有向导的安和意踏上战场?
生理的激素变化强势的影响着心理状态,余昼不愿意,却无法自控的,去想安和意,想他这些年的处境,想他的心理健康。
回忆他躺在自己宿舍的床上,对自己说过的话:
“我信息素有点紊乱,需要疏导。”
“我因为身体原因,轻易不能使用抑制剂。”
如果他没有故意撒娇,那,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不能使用抑制剂?
一颗小型流星挡住了舰队的去路,五艘护卫舰同时开火击碎了它,舰队速度不停,方向不变,坚决而轻巧的推开所有碎片。
几块大约一立方米大小的流星碎片擦过舷窗,被舰队的速度推向黑暗的宇宙,余昼的目光追随着那些碎片,投向黑暗之中。
航行又持续了近二十天,太空部队停泊在一处卫星基地。历时4个月之久,余昼终于又踩上了实地,他以为这趟枯燥无味的太空旅行终于能结束了,却不料,才刚下了护卫舰,甚至没来得及问自己的光脑怎么取回,两名士兵又堵在眼前,掏出识别器:“列兵余昼,请核查身份。”
余昼通过了核查,就被他们塞进一辆平凡朴素的军车,两名士兵一个驾驶员一个副驾驶,除了要求余昼核查身份,别的什么话也不说,余昼尝试打听消息,对方就像没听见似的,拒绝交谈。
军车开出去不远,拐个弯,进了一艘隐形战舰。
余昼:……
这到底是要去哪?
这艘隐形战舰的安全级别非常高,即使是在停泊状态,也没有解除隐形。车直接开进船舱武器库,舱门紧接着闭合,战舰轻轻一振,轻巧的钻进太空。
武器库里有一位少校等待,他验证了余昼的身份后,二话不说,前头带路,领着余昼进了一处装修堪称奢华的休息室,摆出一沓保密协议让余昼签字,竟然是纸质版的。
余昼问:“请问我要为什么事情保密?”
少校:“先签字,之后会有人告诉你。”
余昼无奈,签了十分钟的名。
少校拿着协议走了,余昼被扔在这个华丽的房间里,等待了大概三个小时后,之前见过的少校开门进来,把他带到船下。
原来隐形战舰已经把余昼带到了目的地。
船下有个中年男人等着,穿着军便服、白大褂,气质温和,头顶有点稀疏,余昼觉得他像自己上辈子的高中英语老师。
少校没有敬礼,和白大褂笑呵呵的寒暄几句,就回了战舰。
空气隐隐一振,余昼知道,这看不见的战舰又飞了起来。
这种技术……在校的时候压根没听说过,这就不是B级向导正常情况下能接触到的东西!
余昼深吸一口气,看向白大褂。
白大褂看起来很随和的样子:“你好,你就是余昼吧,我是TM23号基地医疗部的负责人,你叫我南军医就行了。”
第37章 对虫族武器
少校和白大褂交谈的时候,趁着还没人搭理自己,余昼原地轻快的跳动数下,感受着星球引力温柔又不容抗拒的束缚,这真是美妙极了!
重新适应了脚踏大地的感觉,余昼发自内心的感到愉悦,之前在旅途中一直隐隐笼罩心头的焦虑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再想起那时自己的种种矫情,竟然脆弱到靠共情安和意来安抚情绪,简直连自己都要嘲笑自己了。
还是菜啊!
对黑历史说了一声“拜拜吧您呐”,余昼又是那个心如铁石、柔情喂狗的余昼了。
寒暄几句后,少校告辞返回战舰。
空气隐隐一振,看不见的战舰毫无留恋,迅速升空。
这一次,应该是真的抵达目的地了吧?
余昼深吸一口气,看向白大褂。
白大褂不光气质像上辈子的英语老师,笑起来的样子也有点像,随和,富有亲和力:“你好,你就是余昼吧,我是TM23号基地医疗部的负责人,你叫我南军医就行了。”
“您好。”余昼拿不准自己该不该敬礼,有些犹豫。
南军医看出来了,温和地道:“不用敬礼,我是收到邀请来这工作的民间学者,没有加入军队,也没有军衔。”
余昼闻言,小小的吃了一惊:“您是普通人吗?”
如果是觉醒者,即使是退役后从事学术工作,军部有需要,也肯定是会征召入军,而非邀请。
南军医:“是的,是不是有点惊讶?我一直从事于荷尔蒙方面的研究,18年前受邀来到这里。”
余昼点点头,他有点茫然,不太懂两个人为什么会忽然开始聊天。
南军医循循善诱:“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工作吗?”
余昼:你聊天为什么这么奇怪?
忽然想到某种可能,余昼道:“莫非,您来这里的原因,和我被调来这里的原因一样?您是来为我解释保密内容的?”
南军医很有学术宅的感觉,人到中年,笑容仍然有腼腆感:“啊,是啊,你真聪明。”
余昼:……
不得不说,南军医这样的人来接他,倒是很好的消减了紧张感。
他配合地道:“那我的工作到底是什么呢?”
南军医“唔”了一声,却没有回答,而是转了话题:“你是向导,那你知道向导对哨兵的精神疏导和信息素安抚有什么区别和作用吗?”
余昼:怎么又开始提问了?
不过这个问题倒是挺基础的,余昼回答道:“向导以信息素安抚哨兵,是从身体上调节哨兵的激素水平,以达到缓解或改善不良精神状态的目的,治标不治本。精神疏导,指向导以精神力探入哨兵精神图景,消除暗沉,调节精神状态至健康,治本也治标。”
南军医轻轻点头:“没错,这就是我们TM23基地医疗部费尽周折也要把你调来的原因。来,先签保密协议。”
南军医从白大褂里掏出一块手持式光脑,笑容可掬地怼在余昼眼前。
余昼:……
怎么又要签保密协议啊?!
他无奈的开始签名,这次倒是快,只签了十几份就结束了。
16/59 首页 上一页 14 15 16 17 18 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