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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昼：“没有，我真忘了，好多年不用钱。”
安和意想了想，忽然道：“刚好，我消费都是军部报销，不用钱。”
余昼顿时生出薅羊毛的惊喜感：“那感情好……咳咳，旅游也报销啊？这也是SSS级的福利？”
安和意点头又摇头：“不是，你忘了？我打仗挣钱的，军部特许，一切消费，全部报销。”
余昼兴奋稍减：哦，原来薅的是安和意的羊毛。
步行到停车场，乘坐港口班车进城——游客特惠，自驾飞船停靠费八折，班车免费接送。
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班车上的乘客，全是普通人。
说来也是，觉醒者更信奉营养剂，对美食并不热衷，美拉德星以美食出名，面向目标顾客当然是普通人。
班车开进市区，那真是肉眼可见的繁华。道路两边的建筑并不高，造型可爱，颜色鲜明，到处都是彩带、气球、条幅，空气里飘着甜味、酸味、汗味、臭……yue——这气味环境对五感灵敏的觉醒者实在不友好。
余昼立刻调低嗅觉，又去看安和意，果然脸色也不好看，赶紧抓住他的手，调动精神力附在体表形成屏障，小声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受一点？”
安和意看他一眼，快速回忆，确定自己没有对他说过自己能用精神力做到精神疏导以外的任何事——绝对不会像那些菜鸡哨兵一样连五感都控制不了——话说觉醒者学院到底在教些什么东西，难道余昼同届的哨兵连五感调频都需要向导帮忙吗？！
他柔弱又无耻的道：“嗯，我好多了，谢谢你。”
余昼顿时收获了成就感，那种吃软饭的难堪感也随之消失了。
他就开始认认真真地帮安和意屏蔽过量的信息。
两人走在大街上、人群中。路两边琳琅满目全是食品店，各种没见过也没听过的食物令人大开眼界，色彩缤纷，鲜艳夺目，只是……
余昼抽了抽鼻子，有点疑惑，这味道闻起来也并不好吃呀？难道是……类似臭豆腐螺蛳粉那样的？闻着臭吃着香？
尝一口尝一口！
两人先买了一种串成串卖的水果，样子有点像冰糖葫芦，余昼好奇的咬了一个在嘴里，咀嚼，沉默。
安和意也咬了一个，尝了尝：“其实还可以，你不喜欢吗？”
余昼：“难吃倒是不难吃，但这完全就是根本没有加工过的水果，到底为什么要串成一串啊……”
又买了一种切成巴掌大手指宽的金色烤肉，余昼咬了一口，肉质鲜嫩，汁水丰沛，但是……没什么味道，除了食材本身的口感不错之外，没什么特别的味道，调料味淡的几乎没有，连肉腥气都淡淡的。这和觉醒者的饮食文化有什么不一样啊摔！
安和意吃完一整块，神情很平静，就是那种既没有不满意、也没有很满意的平静。
路过的游人、排队的旅客、忙碌的店员，都骄傲的表示，怎么样好吃吧是不是好吃的呆住了哈哈哈美拉德星的美食是最好吃哒！
余昼瞳孔地震，他不敢相信联邦出名的美食星球居然就是这个水平！当即拉着安和意扫荡了一条街，从街头吃到街尾，从城东试到城西，最终痛苦的承认：“他大爷的，居然这就是联邦最高美食水平！！！”
你们给我对美食两个字道歉！
天都塌了，人生还有什么指望？
余昼崩溃得太明显，安和意绞尽脑汁安慰他：“这些你都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找一找有没有卖菜食的店，怎么样？”
余昼双眼无神，魂都快吐出来了：“不怎么样……”
烹饪水平就在那放着，联邦对蔬菜就一种加工方式，加水煮成汤，放剂量少到微不可察的调料，吃起来全是菜腥味，完全没有甜甜的水果受欢迎。
“好想拥有一间大厨房和自己的菜园子，想吃什么做什么，不敢想象那有多爽——”余昼怨念的碎碎念。
安和意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第59章 否认
“欢迎光临！您需要点什么？”
美丽的迎宾机器人弯腰行礼，毕恭毕敬。
余昼跟在安和意身后踏进这家店，举目四望，宽阔的店面里尽是芳草鲜花，布置得如同仙境一般。
离开TM23基地的前一晚，安和意当了一回偷菜小贼，第二天向受害者承认错误，答应要赔偿10倍，品种任选。刚好两人在美拉德星停留，索性就买齐了，快递发到空间站军区，再由军资配送船送上去。
安和意找店老板报品种目录，余昼闲着没事儿，在旁边观赏花草，星际时代，人类走过的星球多，收集的植物数目就多，这种旅游业发达地区店铺大多会选择销售地域性特产植物，这店里的花草没有一样是余昼认识的。
机器人店员开始搬运打包，余昼就顺便瞅了一眼，就看这一眼，他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小白菜，上海青，娃娃菜，白萝卜，油麦菜，小香菜，这，这都是蔬菜呀！
店员见他盯着看，热情的介绍道：“您看，这是‘绿舞翩翩’，这是‘青山如画’，这是‘金玉满堂’，这是‘白璧无瑕’，这是‘春回大地’，这是‘香水翡翠’，这些都是珍贵的名品，整个美拉德星，能配齐这么多名品的店可不多哦！”
余昼：……
这世界已经荒诞到我看不懂的地步了，蔬菜变观赏性作物？难怪那个丢菜的倒霉蛋伤心得一批，我以为他是种菜吃，结果他是饲养珍惜花草？
安和意附耳过来，低声问：“你喜欢这些吗？”
不等余昼回答，安和意扭头对店老板说：“各样再要两盆，和之前的分开打包，多要的这些送到港口去。”
店老板喜笑颜开：“好嘞，马上给您办妥！”
余昼猛地回神，阻止道：“等等！不要。”
安和意：“你喜欢，买了玩，可以放飞船上，让小圆照顾。”
余昼急道：“不是，这些不是花草，是蔬菜，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看的！”
店里所有活人都不由自主的看过来，牛批！这么贵的花草用来吃？
安和意坚定道：“那就吃，老板，各样再多要两盆。”
余昼百般阻止无果，无奈的看着安和意结账。
美食名不副实，余昼已经对此失去兴致，但他不想让朋友的假期受到影响，所以仍然做出兴高采烈的样子。
反倒是安和意看起来兴致缺缺，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两人都没有目的性，悠闲的逛着街。觉醒者受灵敏五感影响，生理上就不适合待在人群里，两个人逛着逛着，下意识走到了僻静处。
“这是哪儿？”余昼左右张望，“看起来像是大型建筑物的后院？”
“你说得没错，”安和意忽然站住，伸手指了指，“你看那里有牌子。”
美拉德星第一医院西口
“是医院。”
安和意忽然伸手，一把拖住余昼：“走，进去看看。”
余昼莫名其妙：“医院有什么好看的？你不舒服？”
安和意稳稳拉着他走进门：“是你不舒服。”
余昼：……
坐镇觉醒者科室的是一位向导，年龄不好说，看起来已经很衰老了，满脸皱纹，一条胳膊是假肢，办公桌上立着一张照片，手里一个保温杯，身后的墙上挂着三块“优秀服务勋章”，这是位退役的向导。
老向导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在役的？出来度假？坐。”
两人坐下。
老向导问：“怎么了？谁有问题吗？”
安和意比了比余昼，然后道：“我们来美拉德星的路上……”
他详细描述了余昼当时的种种不良反应，最后问：“医生，请问他这是怎么了？”
老向导眯着眼睛打量余昼：“A级向导？”
“嗯，”安和意点头，略一犹豫，还是问道，“我们有过几次深层疏导，只是疏导，没有结合行为，是不是有什么不良影响？”
余昼：……有点尴尬。
老向导眉毛一扬：“滥用抑制剂了？”
两人同时摇头：“没有。”
老向导露出惊讶的表情：“吆喝？硬忍啊？年轻人够狠的。”
安和意催问：“医生，他这是什么缘故？”
老向导沉吟：“A级向导……按理说不应该呀？”
他看向余昼：“我说句实话你别不乐意，你这个情况，不像是向导会遇见的问题，倒像是普通人。普通人可能患有抑郁焦虑之类的情绪病，但是向导是不可能的，向导是对付情绪病的专家，除非……你打从心底里不认同自己的向导身份，长期自我否定自我压抑，导致向导均衡情绪的本能失调……”
余昼本能的就想否认，老向导摆摆手：“你先别急着反对，听我说完……哨兵受困于高敏五感，会因为接受过量信息而堆积负面情绪，向导则专门解决负面情绪，你能说清楚你具体是怎么解决的吗？你说不清，这个就是本能，向导的精神力进入哨兵的精神图景，自然而然就知道该怎么做。向导的五感也很灵敏，却从来没有同样的烦恼，你觉得是因为什么？年轻人，做人呢，要坦诚一点，开心最重要！有什么心事可以说给我听，反正我这辈子不会离开美拉德星，等你俩走了，咱们一辈子都不会再碰面，有什么话说不出口呢？”
余昼并不服气：“我的精神力操作水平很厉害的，我曾经……”
他举了几个例子，来证明自己厉害。
老向导笑盈盈的：“那说明你挺有天赋的，也够努力，跟身份认同可没多大关系——本能，本能才最能说明问题，你是不是一直容易情绪起伏不定，时阴时晴？你尝试过用精神体协调情绪问题，但是处理不好，同样的问题反复发生？年轻人，早点看清自己呐。”
余昼无言以对。
老向导端起保温杯吸溜茶水，两人识趣的起身告辞，安和意多问了一句：“深层疏导对向导有副作用吗？”
“没有。”老向导努努嘴，示意他麻利点，别耽误自己下班。
两人出去了。
老向导拧紧杯盖，看向照片上表情冷酷的年轻人，满脸皱纹灿烂的绽放：“这哨兵小子，紧张兮兮的样子和你当年一样傻。”
年轻人冷厉的双眼与他对视，目光穿透时光。
办公室里响起一声轻轻的叹息：“世上还是傻子多呀——”
第60章 老梗但有效
“我觉得他说得不对，”余昼猛地转身，急急地说道，“什么不认同身份……你知道的，我向导能力没问题！我觉得，可能还是因为珍珠！”
安和意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带了一下，余昼顺势转身，两个人往外走，安和意轻声道：“你的能力没问题，别瞎想，我们去做个检查。”
抽血，化验，检测，甚至又过了一遍觉醒者详细报告。
姓名：余昼（公民ID：606……）
年龄：21（未满周岁）
觉醒方向：向导（普通）
精神图景：复杂（普通）
精神力强度：强A级
精神场外放范围：最大半径9.3米
身体细胞活性：活跃（86%）
综合潜力能级：A（89%）
判定能力级别：强A级
检测结果：正常。
“这也没问题啊——”余昼拿着一沓报告单，百思不得其解。
安和意关注另一件事：“从报告看，你的潜力还没有完全发掘出来，仍然有进步的空间……”
但是从来没放弃努力修炼的余昼却已经很久没有再进步了。
两人都沉默一瞬。
余昼心里忍不住感到迷茫：我真的没有真正认可过向导身份吗？我觉得我适应得挺好啊？
安和意感到手足无措，如果余昼真正的愿望是不想当向导，他要如何实现这种做不到的事？以后……他该怎么办？
拿到报告出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医院是二十四小时正常工作的，仍然灯火通明，一出了门，踏进深浓的夜色里，才发现时间流逝。
余昼抬头望天，今夜天阴，不见星光。厚重的苍穹沉甸甸压下，城市里只余晦暗的人造光源。
有那么一瞬间，安和意看着余昼的侧脸，控制不住自己靠近了一步。
余昼忽然说：“有点奇怪，旅游业发达的城市居然没有光污染？这的居民游客都不过夜生活？”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安和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搭话，甚至搞不清楚余昼是否在对自己讲话。
轰——
啪！
啪啪！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一道艳绿色光芒直直升上天空，在半空中骤然炸开，绿色闪光射向四面八方，刹那间占据了整片天穹。
紧接着，金色光芒冲上更高的位置，炸出一团灿烂的金色烈阳，耀眼金光照彻天地。
粉色光芒随着尖叫和欢呼一起爆发，在金光的余晖中炸出大片大片的玫瑰图案，天空中花海盛放，转瞬即逝，美的炫目。
余昼一直仰着头，完完整整看到了绿色光芒升起绽放，而后是金色，粉色，红色，橙色……
安和意没有抬头，他凝视着余昼的侧脸，自天幕而来的光芒一瞬一瞬地照亮余昼的面庞。
余昼忽然转头，黑色眼瞳里还映照着玫瑰花海的残影，他笑着说：“你看，是烟花秀。”
安和意在那瞬间失去了语言功能，数不清的信息混乱又破碎地在脑子里横冲直撞，声音，色彩，图像，语言，一切都失去了具体的形态。他在混乱中想，现在很需要余昼帮助屏蔽过量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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