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刃无霜被法阵上的灵光缠得死紧,周围又被群鼠环伺,却丝毫没有危机感,反而走了神。
目光深邃地看着旁边的小兔妖。
唐玉缘愤怒地冲鼠妖们和鹦鹉妖大喊:“别再笑了!放开我们!”
“小兔妖,真没想到你竟如此下贱!”鹦鹉妖慢吞吞地开了口,方才挂满戏谑笑容的脸上此刻写满鄙夷,“妖族被魔族奴役许久,凡是有点血性的妖族人都会反抗魔族的镇压和统治,早日重获自由,而你——”
“你却恬不知耻地爬上魔尊的床,出卖自己的色相和身体,甚至亲手屠杀同族,你真的是妖族的败类!”
“等收拾完刃无霜,看我不亲手掏出你的妖丹,让你尝尝背叛同族的滋味!”
唐玉缘:“……”
狗才是你同族,靴靴。
鹦鹉妖面色陡然一凛,喝道:“没时间废话了,动手!”
不知道暗地里谁在加持这个法阵,总之他一声令下,缚住刃无霜的紫色光焰陡然大炽,原本只是如绳索般绑在他身上,此刻居然越发繁复起来,一层层地将他从脖子绑到脚腕,将他捆成了个荧光紫的茧!
就在此时,四周墙上的那些鼠妖们齐齐大吼,露出尖利的牙齿,在造完声势之后,趴在后面墙上的那几个骤然起跳,从刃无霜和唐玉缘头上越过,落在了他们面前的几个同伴身上,叠起了罗汉。
下一刻,摞成三排的鼠妖们一同双手结印,每个人的手中的灵光集结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利刃,径直向刃无霜的胸前飞去!
而魔尊此时居然一动不动,好似真的被这法阵束缚住了,呈现一种任人宰割之势。
这个洞本来就不大,黑色利刃转瞬间便到了刃无霜眼前,唐玉缘想都没想,当即便闪身挡在了他身前!
“他居然……为刃无霜挡伤?!”躲在一众鼠妖身后的鹦鹉妖诧异地喃喃自语。
这小兔妖对魔尊还是真爱? !
刃无霜被裹在灵光缠成的茧中,只露了一个俊美无俦的脑袋,原本他一直面无表情,当唐玉缘挡在他身前的那一刻,瞳孔骤缩!
时间在他眼中被拉得极长极慢,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黑色利刃“噗嗤”一声刺入了小兔妖的胸口。
这个愚蠢的小家伙,知道自己个子矮,为了能结结实实地替他挡住这一刃,居然还傻得跳了起来。
那样坚决,那样义无反顾。
没有任何犹豫。
被刺中的那一刻,唐玉缘重重向后一摔,撞到了刃无霜的身上。
这一刺、一摔,好像有尖刀扎进了魔尊的心口,把他那颗坚如磐石的心脏刺了一个对穿。
他从未如此心痛过。
仿佛灵魂都被撕裂。
魔尊的眼眶中刹那间浮现一片血色。
他瞬间毫不费力地挣脱了束缚着他的“茧”,伸出双臂将跌落的唐玉缘紧紧抱住。
不知为何,眼眶又酸又烫,愤怒得只想拖着整个世界一起下地狱!
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手无缚鸡之力,谁给他的勇气这么做?
他这是……为了什么?
虽然鼠妖们的法力不算高,但这是他们有备而来,目的定然是要对魔尊一击即中,不会给对方反击的机会。
这一招刺中唐玉缘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好似被什么东西溶化出了一个大洞,心口窝凉嗖嗖的,好像谁把他的心脏掏了出去。
有鲜血从腹中涌到口中,铁锈味儿令人作呕。
奇经八脉迅速与大脑断开了连接,浑身的力气被彻底抽走,头晕目眩接踵而来,神魂悠悠然离开了身体……
要命,这次不会彻底废了吧?
好像是太冲动了。
怎么办,还没找到师兄师姐,也还没能救回师父。
好不甘心啊……
飘荡在洞xue上空轻飘飘的魂魄忧伤地想。
然后他好像看见刃无霜单手掐了个手诀,那向来温热暖和的大手按在他胸口伤处,一团黑色灵力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跑出来的神魂又被硬生生地拉回了身体。
暖洋洋的熟悉的感觉被注入进了经脉中,痛入骨髓的感觉纷至沓来,痛得他忍不住低低唤了一声:“尊上……”
这低得不能再低的呼唤令刃无霜心痛更多一分,愤怒陡然将他没了顶。
他将唐玉缘打横抱在怀里,冷冷地注视着眼前明显慌乱的鹦鹉妖和鼠妖们,声音像从冰霜中淬过一般,冰凉又没有任何起伏:
“一起下地狱吧。”
他托着唐玉缘后背的右手猛然张开,五指一转一抓,这法阵周遭陡然飞快旋转起来,根本来不及逃跑的鹦鹉妖和鼠妖被巨大的力量裹挟着卷进旋涡。
旋涡越转越大,将整个洞xue全部充满,位于“风暴中心”的刃无霜牢牢抱住唐玉缘,下一瞬间,他们连同地上的法阵一起消失于无形,洞xue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唐玉缘明知道被人结结实实地抱着,兔子胆还是极没有安全感,一头扎进了刃无霜的怀中,用最后一点力气紧紧抓住他的衣襟。
在混沌中漂浮了好一阵子,眼前突然有了亮光,耳边呼啸的风声也彻底消失,唐玉缘眯着眼,微微仰头,撞进刃无霜写着焦灼的冰冷双眸中。
“尊上……”他飞快地挪开目光,往四周迅速扫视了一眼,“这是哪里啊?”
有光,但不多,好像是傍晚的天色,一眼看去只有浓浓淡淡的黑。
明显能感觉到灵气充沛,不像妖界、魔界,更不是人界,倒像是他们修仙界。
“回到修仙界了吗?为什么这么暗?”
小兔子突然惊悚——
难道是因为受了重伤,眼睛快要看不见了? !
“这是秘境。”刃无霜的声音响起,“应该是高阶的黑暗秘境,所以才会这么黑。”
秘境,不管是天然还是人造,大致分为两种类型,一种是光明秘境,里面灵气充沛,到处都是天才地宝和灵兽。
如果能发现这种秘境,对修士而言,这简直就是耗子掉进了米缸里,打着滚儿地收集好东西。
另一种就是黑暗秘境,灵气也很充沛,同样有天才地宝,但没有灵兽,只有妖兽,一般来说还都是中阶以上、杀伤力比较强的妖兽,非常难对付,搞不好就会丧命。
除此之外,里边机关重重,天色又总是晦暗不明,就算遇不到妖兽,踩上机关送掉小命的修士大有人在。
但它能被称之为秘境,到底还是因为里边宝贝多,只要能机智地避开机关,或者打赢妖兽,得到的收获比光明秘境只多不少。
或许就是历尽艰险才能收获更多吧。
“怎么会……到秘境里来?”唐玉缘说完这话,就发出一串震得自己脑仁疼的咳嗽。
方才那点时间,刃无霜并来不及彻底治愈他,只是渡了些修为强行吊住了他的性命。
这会儿连喘几口气,他便觉得胸闷气短、体力不支。
替人挡伤的一身孤勇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被利刃刺穿的感觉令他后怕得厉害。
而且他还注意到,刃无霜是把他打横抱着,盘膝坐在地上的,这个姿势像是有些过分亲密了,不如变回小白兔更合适些。
可是他尝试着变回原形,却发现自己纹丝不动。
刃无霜应该是发现了他的意图,手掌贴在他胸口,传了些灵力过来,调理他的经脉,同时道:“莫慌,你现在受伤太重,难以变形,若强行变回去,怕是会变不回来。”
“可是尊上喜欢小白兔啊,一直是兔子模样倒是没什么影响。”唐玉缘闭着眼睛,感受汩汩不断流入胸口的暖意,身心放松了许多。
还可以不用走路,一直被人抱着。
嘿嘿!
刃无霜垂眸凝视着他,看他虚弱得发白的嘴唇,还有唇角没能隐藏住的一抹淡淡笑意,想起他方才冲过来替自己挡住利刃的情形,心脏重重颤抖了一下。
这小兔妖,到底为何这么做?
难道他对本尊……
不,他想本尊替他救师父可能更合理一些。
饶是用理智找到了合理的缘由,可刃无霜依旧蠢蠢欲动地相信另一个原因。
“对了尊上,我们怎么会到秘境里来?”唐玉缘靠在魔尊胸口,想起这个问题还没有得到答案,又追问了一遍。
刃无霜继续为他疗愈,表情淡淡地说:“这是他们为我量身设计的陷阱,我只是配合他们罢了。”
唐玉缘倏地张开眼睛,惊讶地看着面前的魔尊。
“我的本意并不是帮你救什么师兄,只是想来看看妖族这帮蠢货会搞什么鬼,懂了吗?”刃无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冲动替我挡刀,后悔了吗?”
真是愚蠢的小白兔。
偏偏又这么可爱。
第23章
唐玉缘并没有像刃无霜预估的那样,露出什么痛心失望的神色。
他可爱的圆脸上表情有点茫然,仿佛没有听懂对方在说什么。
但实际上,他只是忙着在思索:
所以魔尊早就知道这里有陷阱?
什么时候的事?
难怪来到朔方崖之后他表现得那么反常。
还把鹦鹉妖抓过来逼问师兄的下落。
原来不过是为了配合, 好主动走进他们构建的陷阱里去。
难怪要买红绒珠,是为了在秘境里多收些宝贝吧?
太好了,不用内疚了。
思考这些的时候,唐玉缘甚至在百忙之中走了个神——
咦,他怎么不自称本尊了?
目光缓缓移到刃无霜脸上的时候, 撞上对方略显古怪的表情。
唐玉缘才猛地想起方才他提出的问题。
“不后悔啊, 也不是冲动吧。”小兔妖反应迟钝地说, “我当时没多想。”
现在后知后觉地感到羞耻。
替人挡刀诶!好夸张,好狗血!
兔兔你有点太会拍马屁了吧!
当时为什么那么做?
确实说不太清。
只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
刃无霜语气凉凉地重复:“没多想?”
唐玉缘讪讪地多想了一下,觉得自己会那么做,大抵是觉得内疚,不想魔尊因为自己的连累而受伤。
但这个理由说出来, 怕寒了魔尊的心,所以他搜肠刮肚地找一些动听又合适的话去哄人。
“其实就是不想尊上您受伤啦, 我法力低微, 受了伤也没关系, 只要有尊上在, 定然能护我周全嘛!”唐玉缘眨了眨圆圆的眼睛,“对不对?!”
刃无霜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你就不怕方才受了那一下, 直接一命呜呼,我连出手救你的机会都没有?”
顿了顿又问:“你也甘心为了我去死吗?”
唐玉缘讪讪地想,方才那一刀可能不要命,这问题可能会很致命。
再拍马屁显得太刻意了,他虚弱的身体没有力气思考这么严肃的问题。
想到这里, 他干脆地把眼一闭,头一歪靠在了刃无霜的怀里。
抱歉魔尊,我先晕为敬,你自己猜吧,你说是什么原因就是什么原因。
刃无霜提了不少问题,但并未停下为他疗伤的手,这会儿见小兔妖忽然“晕倒”,先是有那么一点点紧张,还以为自己灵力用得太狠,他的身体受不住。
于是魔尊匆忙收了灵力,手掌移到了唐玉缘的丹田处,去检查他的妖丹。
上一次他就发现,小兔妖或许是受体质影响,妖丹有点先天不良,是以他才在兴致大发的时候帮对方养了一养。
现在看来,唐玉缘说要好好修炼、努力变强并不是假的,他彻底炼化了自己渡过去的修为,也把妖丹养得很好,现在的法力不能说多么突飞猛进,至少比刚遇到的时候高了一点点。
现在由于身体受伤,妖丹自然受到影响,但伤不在那处,状况其实比想象的要好。
刃无霜又连忙检查了一下伤处,在自己的疗愈下,那里外伤已经愈合,只剩心脉还有些伤,需要慢慢修复。
所以现在晕个什么劲儿?
唐玉缘本以为自己装得很完美,谁知这坏魔尊居然开始动手动脚,摸了小肚子、试探了妖丹,现在还要扒他衣服!
“尊上……”胸前衣襟就要被扒开,他连忙抓住了刃无霜的手腕,可怜巴巴地瞅着对方。
粉雕玉琢的脸上浮现红晕,眼睛也红红的,着实令人我见犹怜。
刃无霜呼吸一滞,心跳不由快了几分,可手下并没有留情,还是把他的衣服给扒开了。
白皙的胸口现于眼前,外伤的确已经恢复,皮肤细腻顺滑,没有任何伤口。
唐玉缘气得一口咬在了他的胳膊上,下了死口。
故意戏弄人,烦死了!
但魔尊手臂肌肉一绷,顿时硬硬的,把他的牙狠狠硌了一下。
唐玉缘一脸不爽地松了口。
“不管为什么,我到底是替你挡了一刀,尊上为何还要这么作弄我?”他生气地看着魔尊。
刃无霜确认了他外伤已经无碍,放下心来。
比起小兔妖顺从的样子,他偏巧更喜欢对方急了咬人的模样,反差感实在太可爱。
他将唐玉缘的衣襟拉好,把外边的棉披风盖好,冷淡道:“所以,以后不必再做这样的蠢事,我不会领情。”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为何不救?”唐玉缘也有点恼火,偏要和他过不去,“我就要救!”
刃无霜隔着棉披风,使劲箍了一下他的腰,把人往怀里抱得更紧了些,面色冷厉道:“不管是谁,你都肯那样去救?”
“当然不是。”唐玉缘觉得离他太近,嘴巴都快怼到嘴巴上了,突然心生一个可怕的想法——
魔尊不会生气了想咬我吧?
他把脸转向一边,小声嘀咕:“你别纠结那事儿了,我就是看情况危急才会那么做,要是换了别人,断不会这般豁出去,肯定另想办法。”
18/92 首页 上一页 16 17 18 19 20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