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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个地方是在……魔界?”唐玉缘问道,“是相当于魔界的万妖塔吗?”
刃无霜摇摇头:“比万妖塔差远了,那地方跟地狱没什么区别,从踏入那里开始,就要做好被魔气吞噬的准备。阴鬼牢进出都没有限制,出入口都没有结界,只不过那些魔无法在外界生存,所以它们都不会出来。”
“尊上知道得好多,这块布放在我们手里,我们永远也找不到线索。”唐玉缘庆幸道。
刃无霜低头看着手里的破布,似乎有些走神:“我不过是恰巧进去过罢了。”
唐玉缘神色一凛,愕然看着他。
进去过?那岂不是要遭很多罪?
魔族本性就习惯杀戮,脑子不好、又不能彻底化形的魔,岂不更会见人就杀?
此时又听姜草薰问道:“也就是说,那个黑衣人应该是魔族喽?妖族断然不可能跑去那儿吧?可他法力那么高强,为何要待在那种地方?他能进也能出的,显然是能在外界生存的。”
“这就很难说了,得见到他本人才能知道。”刃无霜道。
他心里当然有一些猜测,但既然只是猜测,就没必要说出来。
重栾迟疑地看着大家:“现在怎么办?我们要去阴鬼牢救师父吗?师父会在那儿吗?他一个修士,能在那里待下去?”
“魔气太重的地方,妖族都受不住,何况你们靠灵气修行的修士。”刃无霜道,“但那黑衣人有心以他为人质,应当有办法保全他。”
或者已经杀了他,只是引我们过去。
他看了看唐玉缘惆怅的面容,没提这个可能性。
“现在摆明了是这个黑衣人在背后操纵一切,但你们的师父在他手上,想来你们也不会袖手旁观,而且这块布,我猜测是那人故意留下的线索,我们就算知道前路凶险,也得走这么一趟。”刃无霜看着馔玉门三子,“此地在魔界,我自会出手,但裴承是仙盟之人,仙盟高手如云,自然不能作壁上观。这次去和谈,有必要同他们提一提此事。”
重栾、姜草薰对视一眼,两人齐齐单膝下跪,陶长安不明所以,但也跟着跪下,跟着他们俩拱手。
“魔尊愿为师父出头,大恩不言谢,将来若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请尽管吩咐!”重栾恳切道。
姜草薰也十分诚恳:“我承认,你是个好魔头,多谢你为我们师门伸张正义,我和大师兄一样,若是正当事,以后随你差遣!”
陶长安没那么多词,嘟嘟囔囔道:“我也一样。”
“不必谢我。”刃无霜偏头看向唐玉缘,淡淡笑道,“这是你们小师弟结下的善缘。”
唐玉缘耳根有点发烫,自问除了傻不拉几地为魔尊挡过一刀后,好像再没有做过什么贡献,但要说情感,除了身份上那一点点掩饰,其他的确是发自真心。
真诚什么的,好使哈!
但他也并没有拿“真诚”当工具,毕竟有目的地以此为工具的话,“真诚”就荡然无存了。
现在想想,魔尊也是因为要帮自己救师父和师兄师姐,而被妖族叛逆得了可乘之机,感觉还是自己欠他比较多。
怎么还呐?
尊上,以身相许要不要?
第76章
魔尊不肯承认喜欢自己,唐玉缘并不着急。
尽管隐瞒身份这事于仙盟是执行任务,但对魔尊来说就是故意欺骗,凭什么要求对方轻松原谅?
自己被绿竹姬利用,也是有火的,只是能在大义层面上去理解,但要做回朋友就很难了。现在人死灯灭,才没什么好说的。
况且他跟绿竹姬的关系,比不上跟魔尊一半亲密, 被亲密之人欺骗, 自然会更加生气。
换位思考,如果魔尊有什么事骗了自己、还骗了这么久的话,自己肯定气死了!
所以,现在就慢慢哄着吧。
以前唐玉缘觉得两人之间身份差距犹如天堑,又是“正邪不两立”, 不敢想太多, 可经历过生死,很多事情都看淡了, 再加上阴差阳错地再也无法做回人, 真的变成了一只兔妖, 好像立场上的距离瞬间就缩短了不少。
魔尊并不是坏人,只是生而为魔,想法同修士们不同。在魔尊身边这么久,没听他存着什么作恶的心思,现在还能为了救自己的师父同仙盟和谈,显然也是大义为先的。
两人现在虽不能说是志同道合,但也并非南辕北辙,唐玉缘对这份感情持乐观态度。
至于魔尊喜不喜欢自己,他是能感觉得到的,就算没有那么喜欢,对方能为自己出生入死,总不至于讨厌吧。
本兔那么可爱!
嘿嘿,有一点小不要脸了。
有了师父的新线索,又总算确定了一直隐藏的幕后黑手——虽说那个什么阴鬼牢听起来很可怕,但这次也不再会是魔尊和自己单刀赴会,仙盟一定会派出精兵强将跟着一起营救师父。
清空了所有障碍,剩下的干就完了,唐玉缘的心情可以称得上轻松。
只可惜短期内没办法太快提高修为,不然他也能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要是能去黑暗幻境待一阵就好了,在那里闭关三个月,在现世也不过三天,以他充足的上升空间,没准儿有机会提高到下一个境界呢。
虽然对妖族而言,化形期之后是凝魄期,不过是相当于修士的金丹期,但法力并不能同修士同日而语,但,聊胜于无嘛!
本兔一点一点进步,争取不拖后腿!
胡思乱想间,他跟着魔尊回到了寝宫,刚进外殿,就看见忘忧剑正靠在窗台上跟小乌龟嘀嘀咕咕,不知道是不是在哀叹自己被魔尊嫌弃的事。
看到主人回来,魔剑立刻起身,围着刃无霜起劲儿地旋转,讨好之意溢于言表,但魔尊表现十分冷淡,完全是目中无剑。
唐玉缘自己还是“戴罪之身”,不好意思替别剑说话,便先去跟小乌龟叙旧。
“小乖乖,最近你好吗?”他轻轻地抚着松花蛋的背甲。
松花蛋趴在石头上,扬起脑袋看着他:“叽里吧哒!”
“我都没事啦,不要担心。”唐玉缘有些讪讪,“这次是走得太急了,忘了带你,下次我一定记得。不过,之后我们要去阴鬼牢,那里特别危险,你确定要跟着我吗?”
松花蛋嘴里叽里咕噜着,突然之间吐了个巨大的泡泡出来,兜头把唐玉缘整个罩住,之后便听清脆的“啪啪”响声,泡泡透明的边缘变得犹如实体。
“这是什么?”他疑惑地曲起指节敲了敲,邦邦硬。
许是没在魔尊那里讨得让步,忘忧剑飞了回来:“叽溜咕,哈拉桑哒咕!”
依旧是不知为何,唐玉缘听懂了,惊讶地看着松花蛋:“你都能修出防护甲了?真厉害!那你怎么还不能化形?”
小乌龟一脸高傲的表情:“啊邦哒!”
“在化了?好好好,难得你肯上进啊!”唐玉缘有一种身为老父亲老怀安慰的感觉,“你要是成功化形,我就帮你取个好听的名字!你是男孩子,就叫你……唐松,怎么样?!”
忘忧剑兴奋得上蹿下跳:“一叽咕!”
“狂霸?”唐玉缘脸都皱了起来,“不好听吧?你自己都叫忘忧呢,给人家取个像样的名字。”
魔剑悬在空中没动,像是在思考,片刻后上下晃晃:“啊哒咕!”
唐玉缘:“……”
“丧彪?人家那么可爱一只小乌龟你取名叫丧彪?!”他表情都裂了。
魔尊突然出现在内殿门口,面色微沉:“唐玉缘!”
“来了来了!”唐玉缘跟忘忧剑说,“你别瞎取,等它真的化形之后自己取吧!”
忘忧剑不情不愿地:“呜呜哒……”
唐玉缘顶着松花蛋给自己化出的“壳”,蹦蹦跳跳跑到魔尊面前,甜甜地笑:“尊上!我们松花蛋开始上进了!你看,这是他修出来的防护甲!”
刃无霜抬手,指尖只释放出微乎其微的一点灵力,戳在那壳上边,防护甲“哗啦”一声,应声而碎。
目睹这一幕的小乌龟脑海里愤怒地“嗷哒”了一声,在骂魔尊“坏蛋”。
唐玉缘赶紧拉着魔尊离开了门口,还能听到外边传来忘忧剑哄松花蛋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能听懂忘忧说的话了?”刃无霜饶有兴趣地问。
“不知道诶,今天早上醒来突然就能听懂了。”唐玉缘同样不解,“是不是尊上给我修为多了,我体内的魔气起的作用?”
刃无霜垂眸思索,觉得可能也有这个原因,毕竟给出去的是自己四分之一的魔丹,本命剑能同他沟通,也在情理之中。
“睡吧,明日还要去仙盟和谈。”转瞬间魔尊便躺在了床上。
唐玉缘非常自觉地化身为小白兔,蹦到了他的胸口上,兔脸在魔尊脸颊上蹭了蹭,卖乖地喊道:“尊上~~”
“睡了这么多天睡精神了是么?”刃无霜睨着他,“撒什么娇?”
“嘿嘿,想同尊上亲近亲近,不好吗?”
刃无霜抱着小兔子,侧躺过去,修长手指勾着他团成一团的尾巴,捏捏揉揉,脸上冷笑:“你怎么不问我愿不愿意同你亲近?!”
“是我硬要跟尊上贴贴的。”唐小兔伸出粉粉的舌头,舔了舔他的脸,刻意讨好,“我是赖皮兔。”
幸亏是兔形,要是人形的话,现在他的脸应该烫得能烤熟鸡蛋了。
“现在这样亲近算什么本事?敢变回来吗?”刃无霜看得出,自恢复以来,小兔妖好像是想通了很多事,这突如其来的主动自然让他也觉得欢喜。
他并不怀疑唐玉缘对自己感情的真挚,若只当这是个任务,傻乎乎的小兔子不会是这样的真情流露。
而这欺骗,他其实并不是特别在意,也能理解仙盟弟子为了执行任务而潜伏的初衷,但想想被蒙在鼓里的这些时日,自然还是有点不爽。
要知道,以前欺骗过他的人无一例外的全都灰飞烟灭了,能好好活下来、还敢在他怀里撒娇打滚的,唯有这只小傻兔。
不可让他恃宠生娇,该罚!
唐玉缘现在胆子确实大了许多,不假思索地就变回了人身,一下子盛满了魔尊的怀抱,枕在他的臂弯里,笑颜如花地看着他。
想起不久前他死在自己怀里的样子,再看现在对方鲜活的模样,刃无霜不可自控地心脏猛地颤动了一下。
不知不觉间,对小兔妖的感情确实深了许多。
魔尊不怕冥界幽冥鬼火的灼烧,把他烧成骷髅也无所畏惧,但他再难承受一次失去对方的痛楚。
想想都觉得后怕,抱着人的手臂不可自控地收紧。
“尊上,我变回来啦,你想让我做什么?”唐玉缘感觉到怀抱越来越紧,自己离魔尊的距离越来越近,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滚烫的鼻息,有点期待,又有些紧张,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小小声道,“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双修也行的。
嘿嘿。
又是这副无比乖巧顺从的样子,似乎真的可以任人施为,看得刃无霜心旌摇荡、无法自持,呼吸也重了些,目光从那双圆圆的、一片澄澈的眼睛向下,划过他小巧的鼻尖,再逡巡至那双泛着健康色泽的红唇上。
昨夜这双唇还白得不见一丝血色,今日便漂亮如一朵水润的花,这模样让他觉得安心极了。
唐玉缘见他盯着自己的唇,便不着痕迹地缓缓向前凑了凑,他紧张得掌心出汗,下意识地抓紧了魔尊的袖子,身体也有点僵直,血管里不知道涌动着什么,让他情绪被无限催动,想要跟对方更亲密些。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像是在梦里跟阿兄成亲那夜似的,但是不能说,尊上知道拿他跟阿兄作对比,会不高兴的。
刃无霜确实难以抗拒小兔妖对他的诱惑,离得越近,他越能清晰地嗅到对方身上的那股香气,也是从冥界那趟他才知道,原来这香气是凝结在唐玉缘的魂魄里的。
真是好奇妙的一只小白兔。
他抬起被唐玉缘枕着的那只手,扣住对方的后脑,另一只手搂住怀里的窄腰,鼻尖抵上鼻尖,轻轻蹭了蹭,微微偏过头,无限贴近那双柔软的唇。
虽然并不是第一次亲吻,但唐玉缘依旧闭上眼,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心脏跳得更快,很期待魔尊像上次那样,暴风一样地吻过来,独特的气息完全将自己占据。
那种被人全然拥有的感觉简直舒服极了。
他闭上眼,甚至微微仰起头,主动去迎合。
然而近在咫尺的亲吻迟迟不肯落下。
唐玉缘像是一个等糖吃的孩子,等不到他想要的甘甜,心急如焚。
突然间,那凑得无比接近的滚烫气息突然远离了他,对面轻轻发出一声恶作剧的轻笑。
唐玉缘倏地睁开眼,看见魔尊勾着唇,弯着眼,笑容很坏很坏。
“尊上!”他气坏了,抿着嘴唇,垂下浓密的眼睫,低声道,“戏弄我,有趣吗?”
刃无霜喉结微动,胸腔震了震,笑出声来:“本尊得趣得很!”
唐玉缘突然按着他的胸口,翻身压了过去,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坏心眼的魔尊。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一下是恼羞成怒带来的兔胆包天,但把人压住之后,就有点不知所措。
我要干嘛呢?唐玉缘讪讪地想。
强吻?才不!
他不肯亲我,我还不肯亲他嘞!
再说我白天都已经亲过了,现在要是再主动,被人推开的话,多没有面子。
刃无霜微微挑眉,看着压在自己胸口上的小兔妖:“做什么?倒反天罡?”
“没有。”唐玉缘在哪儿摔倒,就在哪儿趴好,头一歪脸一侧,靠在魔尊胸肌上,“尊上怀里好舒服,我就在这里睡了。”
呵,果然还是个小兔胆子,刃无霜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笑了起来。
唐玉缘见自己没被掀下去,胆子又大了起来,小声道:“尊上,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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