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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金霄锜已经不打算管他了。
“我跟警察打听过，你的罪行不严重，应该会早些放出来的，你听话就行。”
金霄铭点头，两人再次陷入一阵沉默。
景明的目光控制不住地看向旁边的父子，他们有很多话说，说了妈妈，说了奶奶、爷爷，问了学业等等等等。
景明下意识对金霄铭淑说，“等你出来了，别来找我了。”
“嗯？”金霄铭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
“我跟你说件事吧。我爸，亲爸，在我十几岁的时候就因为入室抢劫致人死亡被抓进去了，现在是死是活我也不知道，但我清楚一点，我最开始做医生是为了逃离家庭，所以我讨厌任何跟他相关的东西。”
景明说完话才抬起头看金霄铭，那双眼睛里已经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关心跟照顾，那一星半点的情谊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怎么可以这样？”金霄铭的身体轻微地颤抖，控制不住地眼眶发红。
“为什么不可以，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这些的。金霄铭，你要好好活着，你要攒着劲跟你哥斗，你不是什么争抢不过他的人。别缩在壳子里，你不配。”
金霄铭抓着电话的手缓缓用力，仔细听能发现塑料壳已经发出了嘶鸣。
“还有，”景明的眼神落在金霄铭的眉眼上，“我那天之所以帮你值班，不是因为看你顺眼，也不是什么好心，而是因为你在看了我的胸牌之后喊了一句小景哥。”
金霄铭的眉心骤然皱起，他一直怀疑的事情要得到验证了吗？
“很少有人喊我小景哥，你一个，穆峻峰一个。你得谢谢他。”
房间里开着空调，立式空调的噪音非常大，金霄铭渐渐觉得话筒里全是噪音，他将电话放下，整个人像个孤魂野鬼。
景明默默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不太熟的人，甚至连怜悯都没有。
其实景明早在进到看守所之前就想明白了，金霄铭找他就是想要个念想。
但是在那里的日日月月，只是个念想怎么抗得过来？
人得有恨才能坚持，人得有坚持才能在苦日子里熬过来。
这是景明多年来的经验。
离开会见室之后，警员带着他上了三楼，走进狱警的办公室。
门一开，里面的两个人就站了起来，景明惊讶地发现，穆峻峰对面那个人他见过。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鞠平川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另外一只手指着景明，眼神探究。
鞠平川是个看起来很年轻却有些虚弱的男人，跟景明差不多的身高，相貌有些精致过头了。
总之一看就是个街上遇不见的帅哥。
“你在哪儿见啊？”穆峻峰侧过身，遮住了鞠平川大半的身体。
鞠平川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神经病！我真的见过他。”
景明也扒拉他，“你是到我们医院看过病吧。”
穆峻峰这才一脸“错怪”的样子闪开，“哦对啊，你们队里说你病休的，你怎么了？”
鞠平川只是弯了弯嘴角然后摆摆手，“别听他们瞎说，我还得收拾档案，你俩快走吧。”
鞠平川反常的样子让穆峻峰皱起眉，但他没有跟鞠平川继续说下去，反而拉着景明离开了。
回程的车里穆峻峰一直不说话，景明看了他好几眼也没空插嘴，最后偃旗息鼓靠在车里睡着了。
火红的夕阳出现时，车已经开进了景明家小区，穆峻峰停好车叫他起来。
两人走进电梯的时候，景明见穆峻峰还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忍不住说：“刚刚你那个朋友，是心脏有点问题，严不严重我不太清楚，但应该是心碎综合征。”
“啊？”
“嗯，”景明点点头，“他说他爱人离世之后他常常心痛，导致工作很难推进，所以才来看医生的。”
这样的病让穆峻峰张嘴都不知道怎么说。
好在电梯到楼层了。
目送景明打开门之后，穆峻峰才后知后觉自己怎么跟着他上来了。
怕被骂，穆峻峰情急之下一转身去敲了苏见微家的门。
好在今天苏见微没出门，奇怪地看着穆峻峰站在门口，跟着没等她发出疑惑，穆峻峰紧着道：“我妈让你拿什么给我了？”
“你妈……让我拿……水饺给你来着！进来！”
苏见微死瞪着他，发出了骇人的声响。
穆峻峰心说无所谓了，进是一刀退是一刀，谁砍不是砍。
第25章 庆功聚会
景明本想让穆峻峰进来坐坐的，谁知道他一转身就去苏见微家了。
好，心情好的时候赶不上，心情不好的时候硬往上凑。
穆峻峰你活该单身！
“你什么情况？”苏见微顺着猫眼看了对面刚刚关门的景明一眼，“怎么现在还没进门啊，你什么强度！能不能行了！”
穆峻峰走到厨房的冰箱里拿出一瓶可乐，拧开盖子就喝，喝完打出长长的一口嗝。
“上回听你的去他家给他送饭，没一个小时给我骂出来了，还去？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说到这儿，穆峻峰又喝了一口。
苏见微白眼要翻上天了，“你刚追景明的时候，是不是天天都见？怎么年轻时候炉火纯青的招式，现在不会用了，汐汐岛的海风还把你脑子吹坏了？”
穆峻峰也把白眼扔给她，“你脑子才坏了！我走的原因要是能告诉他，现在我都住进他家了！”
“那你说啊！”
“那不是……”穆峻峰的话说了一半猛地收回来，“现在也不是不能告诉他。”
穆峻峰高三找苏见微补习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蠢。
“诶呀！”穆峻峰脑子快要不会转了，他一想起来景明骂他的样子就畏畏缩缩。
坏了，真让他唬住了。
以前也不这样啊。
穆峻峰开始逐字逐句检讨最近发生的事情，最后总结了一下：
还能因为什么，因为心虚啊！
“不行，穆峻峰，你不能再这样等着景明给你信号了，就算挨骂你也得往上莽！”
苏见微从冰箱里面拿出一瓶龙舌兰，又随手切了两个冰块塞进杯里。
“景明这个年纪。你再让他像当初接触你似的接触别人，肯定是很费劲，但旧情复燃是相当容易的。”
苏见微把酒推到穆峻峰面前时，她才看到穆峻峰杀人的眼神，“你说谁岁数大呢……”
“谁说……”苏见微气得差点把酒泼他身上。
得，多此一举。
周四下午，景明正在看值班表的时候，霍毅中带着总务处主任走了进来，远远地就听见两个在说景明。
刘燕护士长先他俩一步进到办公室，低声跟景明说：“警队好像要请咱们吃饭。”
景明闻言很意外，他看向刘燕，“警队请咱们吃饭干什么？”
“那不是因为咱们在赵师傅那个案子上提供帮助了吗？估计就是走个形式。”刘燕话说完就看向他，“不过是不是有人有私心咱们就不知道了。”
景明用胳膊肘怼了刘燕一下，“你别说漏了，科里没几个人知道我跟他的事。”
刘燕八卦属性稳定发挥，她比了一根手指在嘴唇前面，“燕姐知道，燕姐嘴严。”
可是景明万万没算到除了刘燕，这科室里还有一个知道全貌的人，嘴巴严不了一点。
霍毅中和总务主任来办公室就是通知大家晚上没事的话就都去国华饭店一起吃饭，景明决定去，有个缩头乌龟好几天没跟他说话了。
傍晚七点多，国华饭店外面的霓虹灯照时亮起，四周一片闪亮的商铺灯映照着街市比对街亮很多，一瞬间高低立现。
国华饭店是滨州比较老牌的饭店了，请客吃饭大多会选这里，毕竟多少年了，能够一直屹立不倒，一定有过人之处。
景明和老师霍毅中还有护士长刘燕一趟车，三人彼此相熟，在车上聊得很是开心，连司机大哥都跟着学了不少门诊挂号的学问。
三人下车还没走进饭店，就看见穿着比平时正式一些的穆峻峰争站在门口，他手里拿着手机，几乎在确认什么消息，跟着又举起手机照镜子。
活脱脱个等对象的状态。
刘燕一眼就看到了穆峻峰，她用手肘怼景明，让他快看穆峻峰的糗样。
可谁知，景明还没伸手打招呼，前面走着的霍毅中忽然抬手，“诶呦！小穆！”
景明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他怎么把老师忘了！
老师才是那个对前情一知半解的糊涂虫……
完蛋。
“霍老师。”穆峻峰也没想到会见到霍毅中，他伸出手要跟霍毅中握手，却被霍毅中一掌击中膀子。
“好长时间不见了，怎么回事啊，也不知道来医院看看。”霍毅中鬓角的头发已经斑白，说话的声音更显苍老，这些年外科的担子压在身上不可谓不累的。
穆峻峰在长辈面前的乖巧模样再次闪现，“工作调动啊，霍老师，那组织让我去支援海岛，我总不能不去吧，再说了，现在不是回来了？”
两个人在前面走着，一高一矮，倒是和谐，乍一看还以为穆峻峰才是霍毅中的徒弟呢。
“这个老头……”景明无语地瘪瘪嘴。
刘燕见景明有几分无奈，笑着说：“当初刚见面的时候，霍主任就对穆警官的印象非常好，你怎么忘了？”
没忘，怎么可能会忘，这俩人还在大马路上对酒当歌来着……
投缘两个字差点纹在脑门上了。
上了楼才发现，今天真是好大一场聚会。
刘燕刚进门就被ICU的护士长拽走了，霍毅中又跟总务主任还有两个院长走了，最后就剩下穆峻峰和景明还有一片小护士了。
警队的各位领导也在十几分钟内加入战局，一时间权利范围分明。
原本穆峻峰是被陆局拽去院长一堆做感谢的，后来纪元替身而出，拽着吕庄就开始轮番轰炸，穆峻峰暂时脱身出来。
景明一向和护士姐姐们混得最好，几个年级小的大夫也在其中，五六个人围在一张桌子上有说有笑。
穆峻峰搬椅子坐过来的时候，特意选了一个小凳子，坐在了景明的旁边。
面对突然出现的穆峻峰，景明奇怪地看向他，却被他用手拽住，“别别别，别看我，我不想过去，帮帮忙。”
说话的功夫，景明挪了下椅子，将穆峻峰高大的身躯遮去大半。
“景医生，你跟穆警官很熟啊？”ICU的护士长李鑫边说边给穆峻峰加了副碗筷。
穆峻峰连连道谢，“还好，以前认识的。”
景明看他一眼心说：问你了吗？
“以前办案子见过几面。”景明的话本身声音并不大，却不想被过来拿水的霍毅中听了去，他瞪圆了眼睛凑过来，“见过几面？小景你怎么回事，不说实话呢？小穆差哪儿了？”
坏了。
景明的笑都僵在嘴角了，他不知所措地看了刘燕一眼，刘燕则尴尬地低下头，一副“姐爱莫能助”的样子。
“不是，”穆峻峰起身抓着霍毅中的胳膊，“霍老师，那我跟景明哪有我跟你好啊，是不是？你看，院长喊你了，快去吧。”
虽然穆峻峰成功把霍毅中哄走了，但是这一句的含金量相当高，刘燕一时间都被陈晨抓住胳膊追根究底。
景明一看这阵势，要是真被他们挖下去，还不定在医院怎么传播呢，倒不如自己说个干净。
“其实就是三年前他们警队出了点事，来来回回见过好几次，就熟了，之后感觉挺投缘的，吃过几次饭，算……挺好的朋友。”
朋友？
穆峻峰低头吃饭的时候看着碗里的菜，下意识跟着点头，“对……挺好的朋友。”
可酸意在嘴里爆开，紧跟着，顺着喉咙蔓进了胸腔。
一股子难言的无力感在穆峻峰的身上来回穿梭，闹得他心情烦躁。
夜里十点多，饭局结束了，陆陆续续有人来接自己家的老婆、老公、爸爸、妈妈，最后只余下陈晨和景明还有穆峻峰。
陈晨是个长得很乖巧甜美的一个小护士，穆峻峰最开始就发现她在科室里的人气非常高。
起码那天大半夜在食堂的时候，就有不少于三个男医生对她嘘寒问暖。
但今天这场饭局过后，穆峻峰看得很清楚，陈晨喜欢的是景明。
好嘛，那头还没解释清楚金霄铭呢，这头又来个小姑娘。
穆峻峰脑子都大了，他这个朋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破壁啊！
“景医生，你能不能跟我一趟车啊，这大晚上的，我有点害怕一个人回家。”陈晨站到景明身边，低声地、带着点娇俏地问。
景明在夜色中看着她发亮的眼睛，慢慢露出了笑容，“害怕自己坐车？”
“昂。”
景明回头看了穆峻峰一眼，却见他低头疯狂发消息，景明气得差点跺脚，这个榆木脑袋！
“好，走吧，咱俩去那边打车，先给你送回家。”
“那多不好意思，先送你吧。”
“你再这样我不送你了……”景明客气的话张口就来，完全没有对喜欢的人的犹豫跟不好意思，陈晨微笑着点点头。
景明是客气的，一直以来都是。陈晨见过很多对她好的男孩子，但是她从他们身上都只看到了幼稚跟粘人。
只有在景明身上，她看到了一个成熟男人的稳重还有永远在身上充盈的礼貌。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黑色长城稳稳地停在陈晨和景明的身边，副驾的车窗一拉下来，是纪元。
他笑着看向小姑娘，“小陈护士上车吧，护士长说带你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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