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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景明的表情变得好整以暇，一副我听听你怎么解释的样子，穆峻峰的后背缓缓坐直了。
“我真不是，你知道我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啊？”景明手里的筷子尖端杵在骨碟上，末端抵在掌心，怎么看都是在说我看你怎么编。
完蛋了，苏见微这把真给我找了个大活。
“我就是看那个男的长得眼熟，就只是眼熟而已。”穆峻峰解释得嗓门都拔高了，包间的门被敲响，跟着走进来服务员开始走菜。
被强制停止了解释的穆峻峰并没觉得万事大吉，因为景明那双眯起来笑的眼睛，已经看不到笑意了。
眼熟是吧，我看你是不是看谁都眼熟。
本来景明确实没什么心思的，也说不上醋不醋，但穆峻峰非说什么看着眼熟，景明就不高兴了。
你看帅哥就看，这没什么，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你不承认就不对了。
人只有在心虚的时候才会强烈否认，还不让苏见微说。
什么眼熟……
“要我说，可能确实有几分眼熟，唇红齿白的清纯样……景明你十年前绝对不比他差。”
苏见微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穆峻峰只觉得景明嘴角弯得更翘了。
苏见微话说完就觉得好像说得过分了，她闭上嘴，发誓这顿饭再也不犯贱了。
这顿饭吃得穆峻峰的心一直悬着，直到将苏见微送上出租车，穆峻峰才凑近景明准备说点什么。
“回家。”
景明堵住了穆峻峰想要说话的嘴。
好好，回家再说。
滨州已经是夏日了，海滨城市的风都是潮湿的，隐隐还有股海腥味。
景明坐车很少开窗户，至少穆峻峰没见过他主动开窗，但今天他按动了按钮。
风忽然钻进车里发出了鼓动耳膜的空气撞击声，穆峻峰缓缓将车速降下来，让景明能把车窗开大。
“……我今天真的是觉得他像谁才多看两眼的……”
“嗯，我知道。”
景明敷衍地回答。
穆峻峰轻轻叹气，这还得怎么解释？
“往前十年，我绝对不会跟你在一起。”
景明只觉得身体突然被安全带勒紧，然后重重摔在椅背上。
“不是，你已经想这么多了吗？我真的没有，你不要瞎想。”
景明看着穆峻峰忽然凑过来的脸，扯了下嘴角，“我只是说十年前遇见你不会跟你在一起，跟你现在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不！绝对有关系。
“十年前……我还在上学，赵玉卿还身强体健，赵菁换着法子跟我要钱，考研的英语怎么学都卡线，临床课从来都是用尽力气才能排第二，刘凯三天两头找我的麻烦……也就老师吧，能让我暂时避一避，要是那个时候遇见你，你连见我第二回的机会都没有。”
景明说起以前眼底没什么怀念，只有抗拒。
穆峻峰的牙齿控制不住地撞了两下，跟着他再次启动了车，奔着家的方向疾驰。
景明知道穆峻峰不喜欢他提以前那些事，三年前就不喜欢，他说景明的以前是场噩梦，理该忘得干干净净。
也是因为这个，景明清楚地知道说什么穆峻峰会心疼，会自责，会在心里骂自己。
景明的手段就这样，说不上好不好。
电梯门一关，景明的背上就多了个人，“你干嘛？放开我。”
“你别动，听我说。”
穆峻峰两只手臂像是锁链一样牢牢地把他箍在穆峻峰的怀里。
“说什么不能面对面说，放开。”
听着景明的话有点不高兴了，穆峻峰本想松开，可最后还是改了主意。松开，景明就不会认真听了。
“早十年遇见你我也不会喜欢你的。”
这话让一直在用力对抗穆峻峰的景明忽然卸了力，电梯缓慢上升着，穆峻峰压在景明脖颈边说的话越发清晰。
“我跟你之间哪怕有一件事没发生，都到不了今天。这三年我时常问自己究竟是什么让我一直耿耿于怀忘不了你。
“想了很多可能，除了案子，还有日复一日的愧疚。刚回来我不找你，是因为害怕，我怕听见你有人陪，也怕听见你没人陪。
“我怕我的位置有人，更怕你也在等我。景明，我喜欢的是全部的你，十年前的你不行，如果没遇见我，那十年后的你也不行，你明白吗？”
第52章 脑子有病
“哇，”景明装作好惊喜的样子，眼里却带着责怪，“穆警官好大的道理，好深的喜欢哦。”
穆峻峰见他话里话外都是揶揄，也就知道可能生气确实是不生气了，但不见得有几分感动。
松开景明，穆峻峰轻叹一声，“反正你知道就行。”
“我知道就行了？”景明问完，电梯门就开了。
两个人从电梯出来进屋，房里一片黑暗，景明点开灯，心上又一阵不舒服，也不说话，脱了鞋就进屋。
穆峻峰不知道自己一番肺腑之言怎么又惹得他不高兴，一时间也没说话。
约莫晚上十点多，穆峻峰的手机忽然响了，他忽地在沙发坐起身，怎么睡着了？
一看手机上的备注，是沈聿怀。
哦对，早上时候还说下午能出摩托车的检验报告。
“诶，还在班上啊。”
沈聿怀明显已经是困意上头了，说话声音都嘶哑了，“摩托车上全是姚嘉亿的指纹……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采刘建峰的，你倒是干点正事啊。”
穆峻峰轻叹一声，他何尝不想要刘建峰的指纹，一旦能对上胡江的，还需要他们找什么证据啊，可是非法提取的证据又不能上庭，算什么用处？
“知道了。”
“哦对，我刚刚路过你们科室，我怎么听着说有新证据了，没告诉你吗？”
穆峻峰微微蹙眉挂了电话，这个时间谁在警队？
旁边“吱呀”一声，景明穿着睡衣从屋里出来，穆峻峰见他一副整整齐齐的样子就知道没洗漱，也不知道哪儿来的眼力见，起身就去帮景明开厕所的灯。
景明看他，“忙啊，忙就去警队，在这呆着也没用。”
虽然听着没什么不对劲，但是穆峻峰觉得不舒服，他抓住景明的手，“你到底怎么了？”
“哦，我怎么了？”
反问回来了。
穆峻峰张张嘴，最后深呼吸笑了下，“有新线索，我待会回队里一趟，你先睡。”
“觉得我无理取闹了？”
穆峻峰愣在原地，他在脑子里疯狂转着景明到底在气什么，他着急案子，突然回队里的事不是没发生过。
所以景明气得绝对不是这个。
那是刚刚的事？
也不对，他应该本来就没气这件事。
“你明天休假吧是不是？”
景明都准备好要吵架了，穆峻峰突然问这么一句，他被打得措手不及。
“你，你管我是不是休假。”
“走啊，跟我去队里，明天跟我绑一块。”
“谁跟你……”景明只看见穆峻峰忽然躬下腰抓着他的大腿根就把人扛在肩膀上，“诶！穆峻峰你放我下来！”
穆峻峰一路把人塞进车里，景明眼睛都冒火，“我穿着睡衣呢！你脑子有病啊！”
景明要坐正又被穆峻峰压在椅背上，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下，景明只能逆光看到穆峻峰一个轮廓。
“不用担心你的睡衣，你就算是穿着睡衣也比队里那帮看着整齐。”
“不是我……”景明还想说话被穆峻峰突然压上来的身体顶住，唇瓣就被穆峻峰衔住了。
景明拽着穆峻峰的领子，一副要把他勒死的架势，穆峻峰抓着景明的手，你用力我也用力。
两个人手臂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最后是穆峻峰突然加大力道把景明的手拽开。
停车场里感应灯检测不到晃动彻底黑了下来，景明静静听着彼此之间的喘息声，耳朵通红。
“我有几天年假，选哪天休？”景明的话听起来没由头。
“案子结束就走。”穆峻峰对得严丝合缝。
“我要去海岛。”
“定海景房。”
“知道我在别扭什么？”景明抬头看着他，那双眼睛红红的，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憋的。
穆峻峰用手摩挲他的耳朵，“不知道。”
“还不知道？”
“你要听真话吗？”穆峻峰盯着他，其实根本看不清他的五官，却还是看着。
“嗯。”
“我不知道。但绝对不是因为那个长得跟你一点也不像的人。或许有一点是因为我不重视你，毕竟这几天有点忙。”
景明点了点头没反驳他，感觉穆峻峰的手托住了他的后脑勺，景明心上泛起一丝涟漪。
“哥哥太爱我了怎么办……”穆峻峰开玩笑地在景明耳边嘀咕，被景明一口咬住脖子。
“错错了错了错了……疼疼疼！”
正这个时候，穆峻峰的手机响了，是李均田。
“诶？”
“穆队，我在景医生家的小区发现了刘建峰！”
穆峻峰挂了电话就将景明的安全带扣上。
“诶！我回家！我不去……”
“家属得支持一下我们工作的嘛～”
穆峻峰贱兮兮地眯眼呲牙，愣是让景明恶心地错过了最佳开门时机。
夜里开车总是很快的，再加上穆峻峰本身也着急，没有十分钟车就开进了警队院里。
景明拒绝和他一起出现在楼里，否则睡衣将成为他的“人生污点”。
穆峻峰想想也是，就赶紧上楼去了。
“穆队，”李均田从夜宵里钻出一个脑袋，擦了擦自己嘴角的孜然粒，“这儿。”
李均田今天本来就是在海淘监控，看看能不能有其他的线索。
上次景明家出事时喻笛送来的一堆监控录像中有很多都还没看，他闲来无事就翻翻看。
谁知还真让他找到了线索，为此喻笛还戏称他是队里的吉祥物，他看了好几遍都没有线索。
其实当时哪怕喻笛发现了刘建峰也不会注意，毕竟那时候根本也没有嫌疑人叫刘建峰。
“你看，刘建峰每一次都和这个人一起回来，然后进9号楼。”
小区的监控画面只能看清楚白天的，红外线的摄像头，物业换不起。
“这个人……”穆峻峰微微皱眉，“这不是凶手房子的邻居吗？”
唇红齿白的……男大学生。
“查他了吗？”穆峻峰问李均田，李均田指了指自己的电脑，“刚开始。”
“行，我跟你一起。”
旁边忽然传来“扑通”一声，穆峻峰看去，喻笛从沙发上摔了下来，直接给他摔醒了。
“穆队你来了……”
“去楼下我车里，给景医生送套衣服。去我柜子里拿。”说着，穆峻峰把自己办公室的钥匙扔给他。
景明正在车里刷短视频，笑得开心呢，旁边突然钻出来一个脑袋，吓了他一跳。
“……喻笛？你在这儿干什么？”
喻笛一看车窗落下来，笑嘻嘻地把手里的袋子从车窗顺进去，“穆队让我送下来的，走了啊景医生。”
喻笛正预备离开的时候，远远看到一排车开进了院里，紧跟着几个警员将刘建峰送了出来。
喻笛有些意外，这个刘建峰不是重要人犯吗？怎么就给放了？
而车里的景明发现是喻笛给他送衣服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他将衣服套得飞快，刘建峰刚从大门走过来，景明就打开车门跳了下来。
迎面对上刘建峰的眼神，景明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因为刘建峰似乎在笑，可是他分明与刘建峰没说过几句话、没见过几面。
“走吧景医生，一起上去。”
说着话喻笛站在景明外侧一路护送的姿势将景明带进了警队。
而此时站在二楼窗台的穆峻峰眼神犀利，刘建峰一定是胡江。
真的刘建峰不可能如此在意景明，更不会精准地将目光落在景明身上。
唯有胡江，才会对景明的一举一动如此关注。
“穆队，”李均田在穆峻峰身后喊，“我顺着凶手在9号楼的住址找到了一个叫李娇娇的房主，是个女的。”
“对门邻居呢？”
“叫孙兴。”
孙兴？穆峻峰仔细咂巴这个名字，并不耳熟，那眼熟到底是从哪来的？
“查孙兴。”
李均田得到命令将消息也发了一份给喻笛，毕竟要说人缘广，还得是喻笛跟吕庄。
景明一上楼就进了穆峻峰的办公室，竟然有种被金屋藏娇的感觉，这让景明不禁有几分自己恶心自己。
穆峻峰办公室里有一条很长的沙发，皮质的，估计就算是穆峻峰躺上去也可以伸直腿。
景明没跟他客气，进了屋就躺上去了，一整天的忙碌让景明很快就睡下了，他知道穆峻峰就在门外，那种安全感让他睡得格外踏实。
关于孙兴的调查断断续续传来消息，有用的没用的都混在一起，李均田边收集边整理，看到天边鱼肚白时实在撑不住，睡在了办公桌上。
约莫早上将近八点，整个刑侦队没有一个人起床，直到敲桌子的声音将喻笛惊醒。
喻笛一抬头，擦了擦自己嘴角的口水，对上一双清澈的、秀气的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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