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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均田的推理让屋里几个人醍醐灌顶。
“对啊！林宝地最后招供出的这个医生如果是凶手，说不定林宝地这笔钱是封口费！他确认到账了，也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这笔钱也已经转不回去了。”吕庄激动地抓着李均田的肩膀拼命摇，直晃得他眼冒金星，才被纪副解救出来。
“这样吧，最笨的方法，从银行网点的监控里筛出时间段，找这个人。明天再跟医院要一份在职医生的名单及照片。两方能对上，说不定我们就能结案了。”
纪元说完看了眼手表，这哪儿是明天啊，分明是今天。于是飞速解散大家，赶紧去休息，值班室一时间满员了。
滨州市临靠海边，港口众多，重工业起家的城市，城乡结合部的占地面积总是异常大，但人口密度更大。
人头攒动的早市终于接替了夜市的班，豆浆油条、麻糍切糕、面条饺子，各式各样的早餐在搭满大棚的市场里盛装出席。
景明也在其中，他手里拿着手机在打电话，电话那头是金霄铭的声音。
“麻圆一个，还要什么？”
景明皱着眉在早市里从大爷大妈的身边挤过去，他其实很不愿意吃早饭的，更别说给别人买了。
“……驴打滚，这个早市能有吗？昂，看见了，好好，再没了？行，那你在道口等我吧。”
景明扫码付钱之后，拎着两兜子早饭挤出了早市，而此时路口已经停好了一辆迈巴赫。
金霄铭的家里很富裕这事景明是知道的，平时看他的吃穿用度多的是好东西。
“今天怎么开车来上班了？”景明将早饭放在后座，然后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金霄铭先赶着把车开出早市，然后回答景明，“晚上要回趟家，你知道的，我家离这有点远。”
“回家？怎么平白无故地要回家？”
景明记得，金霄铭跟家里的关系很一般，上面有个哥哥继承家业，他只要别闹出大动静，家里一般不会喊他回去。
金霄铭挤出一个苦笑，“我大哥过生日，得回去庆生。”
看这个表情也知道，金霄铭大哥过生日他并不高兴回去。
车开进医院停车场，已经有很多车等着进去占位了。
“小景哥，昨天你那个朋友，是办咱们医院食堂案子的警察吗？”
景明下意识点头，“是吧，怎么了？”
“没什么，就问问，你知道他们结没结案吗？”
金霄铭怎么会这么在意这桩案子结了没，还有上回，特意截他下班的时间就为了问问死的是不是赵师傅。
金霄铭是有点奇怪的。
“大概没有吧。”景明没有多说，反正他也确实不知道结案没有。
金霄铭原本想拉着景明去花园把早饭吃了的，结果景明抬脚就往急诊大厅走，金霄铭蹙着眉跟了上去。
“小景哥，你跟那个警官的关系很好嘛？”
景明一刻也没犹豫地摇摇头，“不好。”
“那你还给他带饭。”
景明一时间找不到话，只能干巴巴地说：“也不能饿死普通朋友吧。”
大概是有点道理的？
急诊大厅此时并不忙，床隔间的帘子都拉了起来，病人们都想晒晒太阳，而穆峻峰刚好在窗边的位置，阳光正好。
穆峻峰看了半宿的监控录像，此时昏睡在床上，四仰八叉的。他腿又长，这张一米八的床本来就是他曲着腿才够躺。
现在腿曲不了了，只能弓着腰。
景明心想：这大高个也不全然是好处嘛。
“穆峻峰，醒醒，吃早饭了。”景明把手里的早餐放在桌上，拍了穆峻峰的胳膊一下。
睡得差点死过去的穆峻峰一睁眼就是一个陌生的男人，金霄铭还没来得及去换白大褂，现在看就是个毕业没多久的小孩。
他戴着眼镜，眼神接触到穆峻峰的瞬间竟然有点心虚。
穆峻峰觉得自己可能是睡懵了，刚刚分明听见了景明的声音啊。
“穆峻峰，别睡了。”
这回穆峻峰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了，他撑着床板坐起来，景明就站在他身边，穆峻峰又看了金霄铭一眼，心想怎么还有个人在？
“早饭给你放这，别等凉了才想起来吃，我走了。”景明本来也没打算真跟穆峻峰一起吃饭。
“诶……”穆峻峰还没醒过神，景明就要走，他忙出声，“一起吃呗？”
第11章 疑凶医生
金霄铭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坐下来跟景明还有这个穆警官一起吃饭。
景明也觉得自己是不是脑子不好，怎么就把三个人凑在一起了。
穆峻峰更觉得魔幻，景明竟然会答应？
饭盒一打开，三个人各吃各的，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穆峻峰这个人有点嘴闲难受，终于打破了沉默。
“这是你朋友啊，不介绍一下？这么坐着挺尴尬的。”
景明看了金霄铭一眼，斟酌着字眼，最后说：“金霄铭，神外的主治。年轻，准备读博了。”
好精炼的介绍，只字不提跟自己的关系。
穆峻峰跟金霄铭点点头，也不知道该夸什么，最后干巴巴地称赞道：“昂，年轻有为。”
景明却突然有了新点子，他看着穆峻峰悠悠道：“比我跟你认识的时候还年轻。我是说比你那时候年轻。”
穆峻峰喝粥的手一顿，把差点呛出来的粥硬咽了回去。
“年轻好啊年轻。”穆峻峰觉得他要讨回来，话锋一转道：“但好像景医生不喜欢比自己小的，是吧？”
“嗯？”景明放下勺子，定定地瞧着他，“我现在改了，专喜欢比自己小的。”
穆峻峰刚准备再说下去，景明紧跟着一句，“除了警察。”
没一个字我爱听的。
果然啊，不该让景明一起吃饭的。
两人有来有回的样子让金霄铭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哪里是普通朋友？谁家普通朋友的气氛是这样的？
这分明就是暧昧……
金霄铭觉得景明把他当靶子了，而且还乐在其中。
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景明的电话响了，他一看备注就站了起来，“帮我把垃圾倒了，来手术了。”
ICU急诊的手术总是让人没有喘息的机会，景明接通电话，对面是李鑫护士长。
“薛晓的移植手术有肾源了，快来，大家伙都在会诊室呢，就等你了。”
“来了来了。”
匆忙离开的景明并没让穆峻峰觉得没礼貌，他喜欢这样的景明，因为他鲜活。
“小景哥总是这样的，为了做手术能在医院跑起来，其他科的大夫可不是这样的。”
这种领地意识极强的话让穆峻峰有点不舒服了，他诧异地看向金霄铭，却见金霄铭挪开了眼神。
穆峻峰好看得太强势了，不论是职业、相貌、阅历，金霄铭样样比不上，他吃不下了，就算吃也不能再跟穆峻峰一道吃。
金霄铭收拾东西就走，穆峻峰这人大概是有点职业病，他看着金霄铭收拾东西的动作，几乎像是审犯人一样问：“昨天喊景明小景哥的人，是你？”
金霄铭吓得舔了舔嘴唇，硬提气道：“对啊。”
穆峻峰上下打量他，心说景明怎么可能喜欢这样的？
奇了怪了。
“你跟他多久了？”
金霄铭的喉结上下滚动，单薄的身体隐隐看出几分无助来，“大、大半年了。”
大半年还不分手啊……
穆峻峰看金霄铭上上下下没有一处顺眼，干脆不看了，低头找手机看警队那边有没有新进展。
找个帅的，找个岁数大的，找个身强力壮的……
怎么不比这个好啊！
穆峻峰要是想，一拳能把他轰出二里地去。
还在那儿小景哥长小景哥短的，也不臊得慌！大学刚毕业吗？
真以为自己是景明身边一条狗了。
穆峻峰也没想到自己越骂越脏，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纪元的对话框里手打八十个字骂人了。
……一键删除。
金霄铭倒了垃圾就往七楼走，神外在七楼。电梯里金霄铭低头玩手机，叮一声，电梯停在四楼。
金霄铭抬头看了一眼，是总务处的楼层，他没动，上来了两个抱着箱子的人。
“……不找不知道，咱们医院竟然有这么多医生，还得算上实习医生，住院医，诶呦，也不知道警察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行了，没跟你要医生的详细信息你就烧高香吧，光是照片还不好找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金霄铭的手心开始冒汗，难道警察怀疑是医院里的医生杀了赵师傅？
那个林宝地不是已经被抓了吗？他不会是……
电梯门再次打开，却没人下，两个总务处的同事看了看金霄铭，轻轻拍拍他，他却吓了一跳。
“诶！”
“……你到了，哥们。”
金霄铭一看楼层，不好意思地跟两人点头致歉，然后快速离开了电梯。
果然，林宝地这种人根本靠不住。金霄铭回到办公室就开始收拾东西，他得回家躲几天，实在不行让哥哥替他摆平。
拿着杯子的手颤抖着，他真的太害怕了，他本来也不是故意的！
上午日头最烈的时候，纪元收到了穆峻峰的电话，说他在医院实在待不住了，他要回警队躺着。
纪元劝了好几句也没用，穆峻峰还威胁他自己走回去。
无奈之下，纪元只好当了冤大头，开车来接他。
而此时警队也确实有了新进展，而这个进展让人大跌眼镜。
起因是李均田打算给赵岭这八十万的保单写一个报告，说清楚在谁的账户里都没找到这八十万。
可要说清楚这个事，就得给赵岭都欠了哪个平台、多少钱、自己有多少偿还能力都填报好。
所以李均田查了赵岭所有的账户，意外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赵岭死前将账户里八十多万的存款全都捐给了器官移植基金会。
而保单的八十万，竟然是他自己去报销的。
账户里现在还剩下二十万，是司凯乐在赵岭死后打给他的。
“估计司凯乐打钱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赵岭死了。”
李均田将报告递给穆峻峰的时候多少有些伤感，“之前这个司凯乐还说赵岭不爱自己的女儿。赵岭分明是想在事实既定后，争取更大的利益，好给基金会添钱。”
吕庄站在一边也深深叹了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经侦送来了最后一块拼图。
星彤保险公司的业务经理追回来了。
据他招供，赵岭最开始是没办法报销这笔保单的，肇事司机没找到、无法结案，保险公司不给认定。
但是后来，经理看赵岭实在困难就给他开了口子，提前将钱都报销给他了。
经理还供述，赵岭当天问了他很多人死后财产去向的问题，还说他女儿的肇事司机很快就会找到，他绝对不会放过那个司机，诸如此类的话。
之后就是赵岭殴打司凯乐，司凯乐答应给赵岭一笔钱，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说不定当时赵岭是去拼命的，横竖这笔保单都已经报了，他女儿也死了，就剩下没人替他声张正义。他存了必死的心思，想杀了司凯乐，这说得通。”
李均田越发对这个死者心存敬畏，语气中的可惜谁都能听出来。
“经理还说赵岭给林宝地看的那个像遗嘱一样的协议，是他和赵岭一起伪造的。”
“嗯？为什么？”
穆峻峰合上报告，“啪”地一声扔在桌上，“因为他要拖延时间。林宝地逼他逼得太紧了，他又需要司凯乐这二十万。所以他得靠这个协议稳住林宝地。”
短暂的沉默过后，吕庄突然问李均田：“这回经侦的速度怎么这么快？”
李均田对吕庄这明显揶揄的话忍不住弯了嘴角，“因为是自首。”
听到这个理由，连带着纪元和穆峻峰都忍不住肩膀耸动。
“对了，我昨天晚上查监控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事情。”穆峻峰指着纪元拿回来的箱子，吕庄就去抱过来。
穆峻峰拿出箱里的电脑，打开了一段监控视频，“医院在食堂后厨的监控很少，几乎就是没有，但这个方向上刚好有一面镜子。”
食堂面向后厨出菜口方向的镜子不大，却刚好能够拍到进出后厨的人。
“但这个位置拍到了来拿饭的安居，拍到了先出来再进去的林宝地，其他的就没有了，林宝地最开始从哪进的，最后从哪口出的，这都没有，食堂还有其他出入口？”
凌晨的审讯内容报告还没整理好，穆峻峰也就没同步上信息，吕庄赶紧放下手里的箱子拨开前面李均田的半边肩膀解释。
“林宝地说了，他的车停在医院的员工通道，所以监控拍不到。他之所以中间被拍到，是因为他喝了酒，忘了自己的车停在了员工通道，回来拿钥匙之后才想起来。”
穆峻峰同步上这一点倒是解开了他的疑惑。
医院发来的医生信息和照片很快就被李均田送进了审讯室，银行网点的监控也适时送了过来。
大家分摊优盘，都在安静地查监控。
约莫二十分钟，李均田拿着一张照片走了出来。
“林宝地确认了，那个医生叫金霄铭。”
闻言穆峻峰手一抖，文件掉地了。
纪元奇怪地看向他，“怎么，你认识啊。”
穆峻峰心里掀起一片巨浪，然后硬生生被他压下去了，他抬头看纪元，顿住了好一会儿，开口道。
“通知医院总务处，把景明也喊来。”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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