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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一丝小鸟游千弥特有的,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Gin,惊喜吗?”
“是我——”
“我想了想,还是放心不下你一个人来,反正,国内我安排了贝尔摩德和安室透互相牵制着对方——我就来找你啦。”
“我已经抵达仓库外围,目标区域信号不稳,我就在你正前方的门外,别举着枪了好吧。”
非常长的指令,全是感情,没有任何的技巧,就这么寒暄着直接切入了核心。
每一个字都敲在琴酒的任务逻辑链条上——任务确认点、Boss亲自抵达、就在门外待命。
小鸟游千弥的话如同一块精确嵌入齿轮的金属片。
琴酒脑中急速运转:
他刚刚清理了最后一个目标,现在,代表最高权威的确认者已亲自到场。
黑影的身份是Boss本人,而非新的威胁。
小鸟游千弥亲自来接他了。
这个顺序和信息的精准传递,在琴酒高度程序化的大脑里,构建了一个近乎完美的逻辑闭环。
尤其是在刚刚完成高强度清理、神经紧绷到极致的临界点上,这个来自最高指令源的、直接出现在任务完成点的“现身说法”。
——其冲击力无疑是巨大的。
也就在小鸟游千弥话音落下的瞬间,琴酒那如同钻石般坚硬、因猎杀而沸腾的警戒心,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那份对黑影的极限杀意,如同被投入冰冷深海的烙铁,骤然被“小鸟游千弥”这个身份强行压制、冷却。
尽管怀疑的本能并未完全消散,但“清理叛徒—完成任务—向Boss汇报”这个刻入骨髓的行动模式被强行激活并占据了上风。
再加上那份亲临督战、极度重视任务成果的说辞,在此刻被小鸟游千弥亲自站在门外的行为完美印证。
紧绷到极限的神经末梢,在小鸟游千弥紧接着那声“开门”的指令后,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却又至关重要的裂隙。
虽然只有百分之一秒,虽然他的枪口依旧本能地指着那个方向,但那瞄准的意图已经从毁灭威胁变成了确认身份和维持警戒。
仓库内冰冷死寂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仓库外,隔着厚重的铁门和呼啸的风雪,小鸟游千弥清晰地感知着门内那道几乎能穿透铁板的、冰冷锐利的视线。
他背对着西伯利亚荒原无尽的苍茫与酷寒,身体姿态挺拔而沉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计算到极致的冰冷锋芒。
以情谋事是他的不对,但是小鸟游千弥必须卑劣一次。
他知道,电话里的那句话,和他此刻站在门外的身影,已经精准地刺入了琴酒那严密防御堡垒最脆弱的一环。
门内,琴酒墨绿色的瞳孔穿透护目镜,死死盯着门口那道逆光的身影。
风雪声在耳畔放大,电话里的忙音似乎在嘲笑他此刻的困境。
他没有放下枪,但那份纯粹毁灭的杀意,确实被一个更复杂的、名为为小鸟游千弥开门的指令暂时覆盖了。
他需要一个更清晰的信号。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无限漫长。
小鸟游千弥微微抬起了没拿电话的那只手,指关节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曲起食指,准备敲下去——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笃、笃、笃。”
三声清晰、稳定、带着不容置疑权威感的叩门声,穿透了风雪和铁门的阻隔,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仓库中,如同敲在琴酒紧绷的神经上。
他开门了。
“砰——”
第99章 琴酒的不知道是好结局还是坏结局
厚重且布满冰霜的铁门发出比之前更加刺耳的声音, 被琴酒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猛地向内拉开。
仓库外,西伯利亚冻原苍白刺眼的光线洪水般涌入。
仓库非常的黑暗,遇到这种光源, 需要格外小心患上雪盲症。
琴酒避开刺眼的雪色,只用余光去辨认门外的身影。
小鸟游千弥倚门而立, 身影被清晰地勾勒出来。
小鸟游千弥的脸上带着一种不太高兴的表情, 但嘴角是上扬的。
琴酒几乎是瞬间判断出这种情绪来源。
不是欣慰, 不是赞许,而是一种混合了算计、怜悯和某种近乎残忍的决心。
那笑容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却清晰无比地烙印在琴酒骤然收缩的瞳孔里。
就在铁门敞开至最大角度, 琴酒的视线完全适应强光, 看清了小鸟游千弥的面容时。
琴酒也同时看到了小鸟游千弥那只优雅抬起的手, 以及手中握着的并非通讯器而是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
一声沉闷得几乎被风雪呼啸掩盖的轻响。
小鸟游千弥的动作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毫无征兆,更没有一丝杀气泄露。
那抬起的手腕只是微微一抖, 枪口火花一闪即逝, 子弹便已离膛。
精准得如同命运本身。
琴酒的身体猛地一震。
□□从他骤然失去力量的手指间滑落,砸在冰冷的、布满灰尘和冰晶的地面上, 发出空洞的金属撞击声。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 墨绿色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睁大,死死盯着门口那个逆光的身影。
小鸟游千弥深知一枪解决不了他, 这把枪和子弹是太宰治寄给他的。
据说是找人在上面附加了异能力, 只要命中就会麻痹全身,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鲜血, 炽热粘稠的鲜血, 迅速从心脏位置那个微小的弹孔里涌出,浸透了琴酒黑色的大衣。
琴酒躺在地上, 流淌出的新鲜血液在冰冷的空气中蒸腾起微弱的白气,与呼吸的雾气混杂在一起。
冰冷的仓库地面贪婪地吸收着这突如其来的温热液体。
从击中到倒下,琴酒倒是感觉不到丝毫痛苦,只是身体在缓慢变麻。
身体不受控制,生命的飞速流逝感席卷了他。
在意识清醒的最后一刻,琴酒又看到了小鸟游千弥眼中那带着一丝惋惜的复杂神色。
“……千…弥……”
喉咙里滚出破碎的音节,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琴酒明白了。
这不是接应,也不是确认,这是终局。
小鸟游千弥亲自来,是为了确保这最后一个名字被彻底抹去,而这个名字,赫然写着他自己——琴酒。
小鸟游千弥静静的站在他面前,为琴酒挡住门外吹来的雪花。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也可能是异能力的影响,琴酒突然想起了之前忘记的事情。
他好像在另一个世界被人收养过,那个世界也有太宰治和小鸟游千弥出现过。
感受到异能特异点的波动,小鸟游千弥轻轻地、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
“你想回去吗?”
小鸟游千弥的声音很低,被风雪撕扯得模糊不清,却清晰地传入琴酒逐渐涣散的意识中。
琴酒的身躯晃动着,不知道想伸手做什么,最终失去了所有力气,像一座被内部爆破的冰山,失去了所有反应。
尸体流淌出的鲜血,在灰尘和冰霜中缓慢地交融、凝结,形成一幅残酷而诡异的图案。
这双墨绿色的眼睛最终还是失去了所有锐利的光彩,最后映照的,是仓库破损高窗外那一片灰蒙蒙的、永恒寒冷的西伯利亚天空。
“西伯利亚的寒冷很衬你,我就不把你带走了。”
小鸟游千弥对着尸体说话,按下呼叫按钮,让太宰治准备的人出来挖坑。
这个地方很好,人迹罕至,死后应该也能清闲。
坑挖好以后,小鸟游千弥亲手把琴酒埋了下去。
“兄弟,下辈子还是去个黑手党合法的地方吧,咱们起码能当朋友。”
小鸟游千弥边说边把坑填上,弄了一坨雪聚在一起充当坟头,最后往雪包里放了一瓶金酒。
最后再回头看了一眼,小鸟游千弥不再留恋的招呼其他人:
“好了,咱们走吧。”
—— —— ——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瞬,琴酒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抽离感。
并非升入天堂或坠入地狱,而像是被一股非人的力量强行剥离了自己的感觉。
一片虚无之中,他模糊地感知到一个女性的轮廓,带着浓重的黑暗气息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似乎身处一个堆满仪器、弥漫着异能波动的地下空间。
“千弥又送了什么过来,不过确实是个坚韧又纯粹的灵魂。”
一个略带疲倦却充满力量感的女声响起,带着一丝研究的兴趣和不容置疑的威慑感。
“哎呦,这不是琴酒吗?小千弥动作这么快?我还以为他要话疗100回合再杀呢。”
松尾柚希感兴趣的按下实验按钮,这就是他作为琴酒的最后感知。
横滨,港口黑手党新增加的实验室。
巨大冰冷的培养罐内,碧绿的营养液中,悬浮着一具近乎完美的成年男性躯体。
小鸟游千弥站在培养罐前,看着熟悉的银色长发在水中散开。
冷峻的面部线条,强健的肌肉轮廓,每一个细节都精确复刻自倒在西伯利亚仓库里的那具尸体。
站在小鸟游千弥不远处的松尾柚希,此刻正得心应手地记录着数据。
她的能力并非简单的复制,而是能捕捉并拓印死亡瞬间消散的灵魂印记,再将其复制洗脑,注入精心培育的克隆体。
眼前的躯体,拥有琴酒全部的战斗本能、经验记忆和冷酷无情的思维模式,唯独缺少了那份独一无二的、属于黑泽阵的灵魂本质。
它只小鸟游千弥维持黑衣组织的一件完美的武器。
“神经连接完成度99.8%,记忆模块覆盖100%,战斗本能激活……完美。”
松尾柚希合上记录板,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有点略带八卦的问起:
“小千弥,你的的订单完成了。”
这个琴酒,会像设定好的程序一样,回到黑衣组织,继续扮演琴酒的角色,但程序和行事都由小鸟游千弥控制。
“比如,你可以现在给他设置一个,不杀诸伏景光,并且在其暴露身份时,帮助他逃跑。”
小鸟游千弥挑眉,那就不用了,只设置一个不杀友军就可以了。
反正他是boss,安室透代替朗姆,等贝尔摩德彻底和组织断舍离以后,就让诸伏景光接替她的位置。
琴酒现在也是假的了,谁还敢检举他们的卧底!
小鸟游千弥想着,发现培养槽的指示灯由黄转绿。
舱门缓缓开启,粘稠的液体从罐底的小孔滑出。
复制体琴酒猛地睁开眼,他机械地走出培养槽,无视周围的环境,冰冷的目光扫过旁边早已准备好的黑色风衣和□□手枪。
新的“琴酒”诞生了,他将重返黑衣组织,成为一具行走的、只为任务而生的躯壳。
“对了姐,你给boss安排工作了吗?”
小鸟游千弥解决完复制体的问题,开始询问起原来boss的下落。
虽然boss现在的工作是小鸟游千弥介绍的,但他没干过,不知道怎么样。
“不太好哦,天天闹着要回来,但是哪有那么简单能放走他?他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人物,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松尾柚希言语间像个旧社会的扒皮地主,开始跟小鸟游千弥数落boss有多么懒惰。
“我让他一天睡两个小时很少吗?时空缝隙的垃圾那么多,不少睡点怎么捡的完...”
既然boss过得不好,那小鸟游千弥就放心了。
这可不是小鸟游千弥骗他,只要身处时空缝隙中,自身的时间就会停止,可以说的上是真正的永生。
不过嘛,这个永生的代价也是昂贵的,看看现在把boss都整成什么样了。
“就让他在那边劳改吧,我这有他自愿签署的合同单,他不乐意也没办法。”
“与其让他在名柯剧场被简简单单死亡执行,还不如让他来这当劳改犯做点好事。”
小鸟游千弥评价完boss,又将注意力转会琴酒这边。
“你把琴酒的灵魂放哪去了。”
琴酒的灵魂?松尾柚希摊手,告诉小鸟游千弥灵魂逸散是他自己的锅。
“你在他临死之前说什么了,他灵魂跑到正常的文野线里了。”
啊?还有这事?小鸟游千弥瞪大眼睛。
与此同时,在文豪野犬世界某个潮湿阴冷的雨夜。
横滨一条偏僻肮脏的小巷深处堆积着散发着腐败气味的垃圾。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地面,形成浑浊的水流。
一个幼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的破纸箱旁。
他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样子,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重新归来的琴酒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破旧不堪的黑色童装外套,湿透的银色短发紧贴在苍白的额头上。
他昏迷着,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佛生命力被彻底抽干,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雨水顺着他尖削的下巴滴落,混入地面的污水中。
脚步声响起,沉稳而规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一把巨大的黑色雨伞遮蔽了冰冷的雨幕。
一个穿着米色风衣、有着一头显眼的暗红色短发的男人停在了纸箱前。
他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面容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温和。
织田作之助低头看着纸箱里蜷缩的孩子,那头罕见的银发和孩童脸上不合时宜的冷漠线条让他微微皱眉。
织田作之助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雨声淅沥,巷子里弥漫着潮湿和垃圾混合的气味。
片刻,织田作之助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掀开盖在孩子身上的破纸板。
红棕色的眼睛仔细地观察着孩子苍白的面容和湿透的衣服。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孩子的额头——冰凉,但还有微弱的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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