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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时没有催促，饶有兴致地换了个坐姿，做出一副准备促膝长谈的姿态。
人鱼沉默片刻，蓝色鱼尾轻轻拍打水面，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试探性伸出右手，白皙的手指搭在了唐时的膝盖之上，这个人类没有反对。
人鱼缓缓靠近，趴在了唐时腿上。
“兰息。”
唐时垂眸看向伏在膝上的人鱼，不可否认，这条人鱼有着足以令人疯狂的美貌，以及天真乖巧的气质。
“这样啊，兰息，真是一个美丽的名字。”
唐时笑了。
“那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呢？”
“唔。”人鱼沉吟了下，似乎有些苦恼，那张如同海妖美丽诱惑的面容染上了些许羞赧，珍珠般白皙的皮肤隐隐泛红。
人鱼咬着下唇，蓝色眼眸不经意抬起，在看到唐时包容的视线后，又飞快收回。
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最后似乎是怕人类不耐烦，人鱼收紧手指，闭着眼睛咬牙说：“我……我喜欢你。”
“嗯。”唐时没有露出半点诧异，反而理解般点点头，继续询问。
“喜欢我的人有很多，那你喜欢我哪里呢？”
“啊？”人类的反应又一次出乎人鱼的预料。
“我喜欢……”人鱼皱着眉头，似乎在想要怎么形容。
“又或者说。”唐时一手支着头，歪头轻笑。
“你喜欢我，能为我做什么呢？” ？？？你为什么能把要好处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人鱼脸上表情空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我可以带你回深海。”
“深海对人类来说是很危险的。”唐时摇头。
人鱼皱眉：“我可以给你找海中的宝物。”
唐时拒绝：“我不喜欢钱，我对钱没有兴趣。”
人鱼绞尽脑汁，星空般美丽的蓝色眼眸中满是委屈，这个人类为什么这么难搞。
最后，人鱼决定下个本钱。
“我可以带你去见我的族人们，他们会给你人鱼的赐福，有了人鱼赐福，你就能拥有超越人类的力量。”
人鱼抬头，空灵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诱惑，在人类古籍神话记载中，鲛人以歌声诱惑海上船民，令其沉迷于大海。
人鱼自然也拥有这种力量。
“哗啦。”远处的海域，海浪声音响起，一抹银光在水中闪过，似乎被什么惊动，银光停顿一下，随后更大的波浪袭来，银芒消失在这片海域。
在人鱼声音的蛊惑下，唐时脸上表情渐渐空白，平静温和的眼眸被茫然取代，双唇张开，想说些什么。
人鱼目光流转，微微发亮，精致的面容上满是欣喜，在人鱼期待的目光下，唐时终于说出了那句话。
“不行，鱼太多了会腥。”
人鱼：“……”
【哈哈哈哈哈哈哈，唐时你是真的狗啊，早就看出了小人鱼的打算，还玩上瘾了】
人鱼欣喜期待的目光瞬间呆滞。
他抬起头，看见了人类眼底的笑意，显然对方并没有被蛊惑，脸上天真的表情渐渐消失。
人鱼沉默冰冷地看着唐时，阴鸷的目光如同刀割，咬牙切齿道。
“你耍我！”
唐时摇头，目光真诚无比，诚恳万分。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系统证明，每一句都是真心的】
人鱼气的身体止不住的发抖，在极致的愤怒下，之前天真美好的伪装被彻底撕破，阴冷的视线如同跗骨之蛆挥散不去。
“人类。”
海浪翻涌，无声表达着压迫与愤怒，锋利的指甲也也散发着血腥的杀意。
“你们不该来到这里。”
冰冷的话音落下，人鱼的攻击已经如闪电般袭来。
唐时面容平静，笑意不变，黑色的眼眸却瞬间被银芒取代，蓦地，空气中水汽含量瞬间提高。
无数细小的水珠悬浮在空中，肉眼可见的力量波动在高空扩散，并迅速蔓延数十里。
在仅仅只剩几厘米的距离，银色能量与蓝色人鱼狠狠撞击在一起，没有声势浩大的爆炸声，一切都是悄无声息的。
人鱼的攻击停滞不前，闪着寒芒的指尖停在唐时眼前，冥冥之中，一种无形的气场充斥在这片天地。
蓝尾人鱼睫毛颤动，仿佛被按了暂停键，密集到极致的水汽将它固定在空中。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人鱼呆呆地看着那双闪着银芒的眼睛，仿佛见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奇迹。
“你……你不是人类，你是……”
“轰隆！”
唐时察觉到什么，抬头望向海面的方向，压抑的气息从那里传来。
人鱼脸色瞬间苍白，他张了张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然而来不及了。
一道耀眼的银色光芒划开海面，如同撕裂天幕的箭矢，由远及近，它的速度是刚才蓝尾人鱼的数十倍。
转眼之间便到了眼前，银河坠落的光尘闪烁，如同上古高贵缥缈的神祇，人鱼王缥缈淡漠的眼眸中第一次有了愤怒。
那道极具压迫力的目光投落在蓝尾人鱼身上。
“你敢动他！”
“不，王……！”兰息急迫想要解释，然而人鱼王根本不听解释。
银色鱼尾猛的抽出，毫不留情横扫而去，重重撞击在了兰息的腰部，那一瞬间，空气震荡出的冲击气浪翻滚如云。
沉默的轰鸣声辐射而出，如同惊雷。
兰息倒飞砸进深海，拖曳着光尘，直接砸出了数十米的海水倒灌。
隐藏在暗处的人鱼感受到了王的愤怒，纷纷现身，于深海中跪拜，虔诚的献上自己的忠诚。
没人去在意兰息的死活。
死去的人鱼被送到生命岛屿，魂灵接受大海与塞壬王的赐福获得实体，在生命岛屿范围内，他们会拥有与生时一样的感知与力量。
除非塞壬王死去，生命岛屿毁灭，否则他们就是不死之躯，会受伤，会痛苦，却不会死亡。
当然，作为违反生命法则的代价，他们无法离开生命岛屿。
他们的二次生命来自于塞壬王的赐福，如果塞壬王收回他的恩赐，他们也会消失。
而现在，人鱼魂灵们跪在塞壬王的面前，请求王的宽恕。
塞壬王的双生灵，只存在于人鱼传说中的尊贵存在，因为他们的自大，受到了伤害。
他们甚至还妄想诱惑他，不可饶恕。
或许唯有献上生命，才能让塞壬平息怒火。
沉默。
许久的沉默。
在这片窒息的沉默中，有比较年轻的小人鱼耐不住性子，大着胆子悄咪咪抬起一只眼睛。
塞壬为什么没有惩罚他们。
这一抬眼，小人鱼直接呆在了原地。
在他眼中，威严尊贵的塞壬王此时正坐在双生灵大人面前，银河琉璃般美丽的鱼尾有一半垂在海水中，另一半蜷缩在礁石上，看上去好像有些……乖巧。
小人鱼不确定地想。
“没说不让你动手。”唐时看着眼前双手放在尾巴上，委屈巴巴的人鱼，缓和了语气。
“冒犯你就是冒犯我。”人鱼尾巴拍了拍水面，表示没错。
塞壬的威严不容触犯，他的惩罚已经是看在他们驻守岛屿多年的功劳。
“维持威严是达成目的的手段，必要时刻可以改变手段。”唐时淡淡道。
人鱼皱眉。
唐时抬手顺着人鱼发间安抚，语气平淡柔和：“他不可能无缘无故找上我。”
人鱼的双眼眯了眯，无形的波动扩散，不一会儿，另一条人鱼来到唐时面前。
那条人鱼显然年纪要更大些，也更沉稳，他跪拜在人鱼面前，虔诚叩拜。
“王。”
“你见过与他有同样气息的人类。”
人鱼银眸淡漠。
人鱼不是莽撞的物种，发现人类上岛不可能直接动手，肯定会先观察人类的目的。
而动手也就代表了，他们确定这些人类对人鱼存在威胁。
这次的比赛，其他队伍只为了存活，甚至根本不知道人鱼的存在，也就不存在威胁行为。
只有一支队伍，他们在寻找人鱼。
并且他们的队长身负人鱼心脏，与唐时身上的力量同出一源。
“是的。”老人鱼点头。
第15章
人鱼并不傻，反而是种极狡猾的生物，他们在深海中就是最危险的猎手，耐心十足，善用诡计。
任何猎物都无法逃脱人鱼的捕杀，因此在确定那些人类对人鱼一族存在危害时，他们迅速制定了诱捕计划。
除了认错了人，一切都很完美。
唐时点点头，神情稍显满意，还算有脑子，他望向身旁人鱼，微微挑眉。
神情之中似有感慨。
人鱼盯着唐时，鱼尾不满地拍拍水面。
“你在嫌弃我。”
“没有。”唐时摇头。
人鱼的狡猾只是针对原始生态的深海环境，熟悉所以显得游刃有余。
但人类对于人鱼是完全陌生的物种，他们互不了解，如果一开始接触时不加戒备，很容易就会陷入人类的陷阱中。
某条被骗走心脏的银尾人鱼王就是这样。
唐时漫不经心揉了揉人鱼顺滑的发丝，与其如出一辙的银色双眸中毫无波澜。
面对不熟悉的猎物本该有个观察的过程，人鱼并不莽撞，谋定而后动，他们不缺乏耐心。
可事实却是，人鱼鲁莽地上了岸，贸然与人类接触，甚至没有选择近海友好态度的S市，而是深入内陆，来到男主的身边。
不合理且不理智。
【简直就像是被下了降智诅咒】系统锤了锤数据板。
人鱼不是猫科动物，揉头不会让他们感到心情愉悦，甚至还有些不舒服，但他感觉到人类身边的气息突然有些阴沉，心情似乎有些不好。
于是他乖乖坐在原地，完全信任地仰起头，学着曾经看过的猫科动物的动作，轻轻蹭了蹭掌心，尽量配合唐时的安抚。
仅此一次。
唐时一顿，收回了手，轻笑，“不怪你。”
他嘴边的笑意加深，灵魂碎片力量不够，为了保持不消散，必然会有一些缺陷，世界意识趁机而入，操控碎片强行降智走剧情为主角铺路也不足为奇。
早在进入世界之前，他就能想到对方会怎么做，真是……好极了。
“找到了那个人类。”人鱼闷闷地问，“要去杀了他，拿回心脏吗？”
如果是以往，这个问题都不需要问，人鱼必定会直接动手报仇。
可这段时间人类明显有计划，他不能打乱人类的计划，不能报仇，人鱼有些闷闷不乐。
唐时：“仅仅这样是不够的。”
他垂眸看着面前的海水，有人鱼一族的镇压，海面平静无波，红褐色的微光闪烁，梦幻美丽，可看不见的地方，却隐藏着最致命的危险。
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浅淡的眸子中突兀有了笑意。
他笑了，语气喟叹而期待。
“人啊，只有在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时，才会去感同身受，才会去反思，反省曾经的冷漠，苏寻觉得自己是个英雄，可以带领人类在末世中存活，原本他成功了，踩在无数智慧种族的尸骨上。”
唐时轻笑：“可因利益聚集在一起的人，终有一天会因为更大的利益而分崩离析。”
人鱼安静倾听着，银色的鱼尾一摆一摆。
“大部分人类都是盲从且懦弱的，当自以为无所不能的英雄掉落神坛，最大的灾难因他而起，人类不会去怨恨灾难，反而会去仇恨那个人为什么要带来灾难。”
“如果这个时候，人类再发现，一直推崇的英雄竟然已经不是同类，他们会怎么做。”
唐时感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被自己奉行一生的准则反噬，那不是很精彩吗？”
“我应该怎么做？”人鱼问道。
唐时遥望远方，海浪汹涌不止，隐约有反射着波光的鳞片一闪而过，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但在数万米外，属于五大主城的尖端力量正在集结。
唐时眼睛微微眯起，唇角上扬：“岛上的鱼饵太少，他们既然想找到人鱼，那就让他们找到。”
“放身后的尾巴上岸。”
人鱼静静地听着，其他亡灵慢慢直起身，表情漠然，眼中却有着兴奋疯狂，数千道目光集中于坐在礁石的青年身上。
深海的月光穿透云层，映照在青年面孔上，淬玉般苍白，有种深邃的冷。
“然后，你来成为那场灾难。”
人鱼的眼眸是和人类如出一辙的冷漠，他点了点头，鱼尾微动，转身投入海面，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唐时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了，对生命失去了敬畏，必然要面对生命的反噬。
老人鱼依旧虔诚跪在原地，王在临走时给他们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护住双生灵大人。
“带我去找那个人。”
“嗯？”老人鱼抬头不解。
“那个原本你们要找，却认错的那个人类。”唐时轻笑。
跟在男主身边想来会很热闹，唐时怎么会错过这场好戏。
……
【亲爱的观众，你们好！我是你们熟悉的飞鸽系统主持人，截至目前为止，所有的参赛队伍都已经平安到达生命岛屿，让我们一起期待队员们接下来的表现。】
【我真的会屑，这叫平安到达。】
【嗨，飞鸽系统的智能主持人传统艺能了，睁着眼睛说瞎话。】
【好可怜，好可怜，除了Z市和S市，其他参赛队伍都少了一半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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