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那之后的几年吴伟一直被关在房间里进行着实验,他也从健康的状态逐渐衰败,肉眼可见的消瘦很多,他祈祷着这些实验人员看到自己这么消瘦不良的模样能够把自己放出去,就算让他把给的钱都还回去他也愿意的。
但没人听到他的祈祷。
吴伟日复一日的被实验,发展到后来甚至要上手术台开刀,但实验依旧没有任何进展和结果。
他感到绝望。
再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实验室的人出去后再也没能回来,封康伯只来见了他一次,眼神很阴沉,骂他没用,然后也走了。
吴伟一个人在空荡荡上了锁的房间呆了半年,期间他的精神濒临崩溃,在他觉得自己会死在这个地方的时候,实验室被闯进来一堆奇形怪状的东西,他曾经在古地球见过一次,这些是虫族。
他被虫族带走,关在现在这个笼子里,那些虫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啃噬他的肉,然后丢给他一堆吃的,确保他活得不是太好,但又死不了。
吴伟一直被这样反复啃噬撕咬到现在,他的精神已然崩溃,完全分不清现实与虚幻,每天生活在自己臆想中的世界,直到庄鹤的精神力将他短暂唤醒。
听到吴伟的講述,庄鹤的脸色阴沉的可怕,雖然吴伟好吃懒做将自己陷入这般困境让人难以生出怜悯,但后续对他做的事情实在是不够人道。
如果他们没发现吴伟呢?那群虫族还会来这里嗎?那吴伟的下场是不是就是在疯癫中死亡?
那群人到底想做什么?
庄鹤再次发出这个疑问,他们做的事情一次次超出自己的想象,他怎么都无法想到同为一个种族的人类会对同类做出这种恶行。
就在庄鹤沉思之际,面前的吴伟突发异变,他整个人的形态变得和赵子兴很像,但却比他更加野蛮一些。
这是...也被寄生了?
庄鹤后退几步,好在笼子隔绝着吴伟,只能听到他痛苦的呻吟和嘶吼,无法傷到庄鹤他们。
“老师,要不要把人带回去?”
陆寅在吴伟发狂的一瞬间就拦到了庄鹤面前,警惕的看着笼子里不停嘶吼的“吴伟”问道。
“嗯,带回去吧。”
庄鹤心里想的是,或许能从吴伟这里找到突破口,他知道的绝对比赵子兴多。
就在他们正准备联络任务所时,只听到清脆的咔嚓声,笼子被吴伟掰裂,他的身影如同闪电般冲着庄鹤袭来,庄鹤正在联络任务所没有反应过来,一旁的陆寅直接上前拦在前面给了吴伟一脚。
回想到刚刚的场景陆寅只觉得心脏震颤,他踹走吴伟后竟然又想上前去再补几刀,却被庄鹤一把拉住:“别打了,要把他带回去。”
陆寅双眼有些发红,吴伟刚刚差一点就伤到了庄鹤,他也看出来这吴伟和赵子兴的区别,明显吴伟要更加像虫族一些,不管是反应力还是什么,都比赵子兴强上很多。
心中的烦躁快要突破胸腔,陆寅被庄鹤拉着才没有直接把吴伟揍死。
见到陆寅这般有些冲动暴躁的样子,庄鹤的眉头忍不住皱起来,精神力缓慢流淌在陆寅身边,声音轻柔:“冷静一点,他没有伤到我。”
虽然知道这吴伟大概也不会真的伤到庄鹤,但陆寅心中还是非常后怕。
“没事的。”
庄鹤拍拍陆寅的肩头,继续和任务所那边联络。
陆寅看着被他踹了一脚就倒地不起的吴伟,一双眼死死盯着,如果吴伟还敢有一点异动他绝对会第一时间就发觉。
很快,一支仅听从于庄鹤的军队落到星球表面,井井有序的涌入洞穴里将其全面看管,其中一位负责人上前来行礼:“首席。”
庄鹤点点头,吩咐下去:“把人带回去。”
这支军队只听从庄鹤,哪怕是封景天也没有权限指挥他们,这也是庄鹤最为信任的一支队伍。
陆寅看着士兵们将人带走,庄鹤在一旁说道:“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了。”
“老师。”
他看着庄鹤,眼中的情绪都快溢出来了,他不是冲动,只是见不得庄鹤受伤,哪怕只是微小的可能性。
庄鹤何尝不知道这人的小心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转身也离开了。
任务告一段落,庄鹤心情有些不错,因为安白告诉他可以对吴伟进行实验,一来是看看虫族如何操控的,又该如何辨别,二来或许可以试试能不能将被虫族寄生或者操控的人类救回来。
接连的好消息让庄鹤也暂时原谅陆寅的冒进,只是提点了几句。
在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冲动冒进,他知道陆寅是出于喜欢自己所以控制不住,但如果真的到了危急时刻,陆寅作为他的士兵必须要服从命令,而不是凭借心意做事。
陆寅也知道自己有些冲动,乖乖的听训,但心中想得却是如果庄鹤真的有危险,他就算死也不会让庄鹤受伤,当然这话不能和庄鹤说,不然又要训自己了。
见陆寅这一副乖乖的模样,庄鹤心中剩的那点气也都没了。
年轻人冲动一下他也能理解,并没有想喋喋不休。
......
吴伟确实没让庄鹤失望,安白在他体内查出了很多东西。
比如说当初的觉醒计划,虽然吴伟没能成功觉醒,但却意外的将寿命延长了很多,这才会让他存活到如今。
再后来的虫族,之所以啃噬吴伟的皮肉,也是因为他体内因为常年实验的缘故会对虫族分泌某种物质,这种物质可以改善虫族的基因,也就是说庄鹤的感觉并没错,虫族里确实新生了一些智商较高的。
这些智商较高的虫子策划了一切,最终导致如今局面的诞生。
庄鹤怎么都没有想到,一切的源头竟然可以追溯到这么早。
而这一切一切的开头,就是因为封康伯对葛飞和孙奕的残害。
他坐在沙发上思考,到底要不要和封景天讲这件事,老国王已经传位给了封景天,最近一段时间对方也是忙碌的不得了。
庄鹤在想,老国王知道这件事吗?他知道自己的祖辈做的事情吗?知道祖辈和虫族的交易合作吗?
正在这时,庄鹤手中的光脑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一条疏导信息,他点开信息发现是封景天的。
思考了一会他接受了这个疏导申请,见到陆寅洗完澡出来说道:“我出去一下。”
“啊?都这么晚了,老师去哪里?”
陆寅看向外面夜幕笼罩的城市有些疑惑,庄鹤看着他纠结半晌,心中知道如果自己直接说这小孩估计要生气的......
“封景天发了条疏导申请,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果然,陆寅一听到疏导就顿住了,整个人站在庄鹤面前一言不发,周身委屈的气息都快让庄鹤的良心有些过意不去。
但转念一想,他现在和陆寅又没有什么特殊关系,虽说这小孩喜欢自己吧...但他又没表白,自己为什么要对此感到心虚?再说了,疏导哨兵是他的职责和工作。
想到这里,庄鹤轻拍一下陆寅的胳膊说道:“好好看家,我一会就回来。”
看着庄鹤毫不留恋转身就走的背影,陆寅心中的烦闷和酸涩都快将他的心脏撕烂,但他自己也知道没有立场去阻拦庄鹤。
先不说两人的关系,庄鹤是最强的向导,他去疏导哨兵再好不过,自己不能因为这些小心思就无理取闹。
来到疏导室,封景天竟然比他来得还早,想必是在路上就发送了申请,见到庄鹤进来,封景天冲着他招招手。
“来了。”
虽然封景天面上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但庄鹤敏锐的察觉到对方似乎心情不佳。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封景天靠在沙发背上,手中的烟没有点燃,听到庄鹤的问话苦笑一声:“你知道吗?”
庄鹤将外套脱下放在衣架上,也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知道什么?”
封景天低着头,侧脸隐藏在阴影之中,半晌没有下言。
“......他们做的事情。”
说罢他又仰起头,望着天花板出神:“我不知道该和谁说了,只能来找你。”
“那你去我家不就行了。”
“你家那个小哨兵把你看得可太严咯......”
庄鹤无奈的摇摇头:“说吧,什么事情?”
虽然有时候他也很烦封景天的轻佻和不着调,但对方的能力毋庸置疑,而且还是现任国王,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和封景天闹得太难看。
“前几天,我整理资料,发现了我父亲珍藏很久的一个宝贝。”
封景天眯着眼回想,似乎回到了那天。
“那个宝贝他从来不让任何孩子看,特别神秘,只说下一任继承人才有资格去看这个。”
“那天我看到了这个箱子,想到父亲说的话就征求他的意见打开了,里面是几本记录册。”
庄鹤一听到记录册,心中隐约猜到了,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封景天讲述。
“我以为这个册子里记录着的是帝国往事,问了一下父亲,他说这里面是当年先祖留下来的实验资料,如果我愿意可以接着做。”
“什么实验资料搞得这么神秘珍贵?”
封景天的笑容有些苦涩,庄鹤观察着他的神情,心想或许可以将事情和他说:“是不是叫觉醒计划?”
猛然间,封景天怔怔的看着庄鹤,不可置信的问道:“你怎么会知道?”
庄鹤气定神闲的喝了口水:“我知道你们王族有自己的考量,但很多事情并不是隐瞒就能万事大吉的。”
说罢他简单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封景天,得到了对方越来越诧异的表情。
“怎么是这样......”封景天有些痛苦。
帝国王族一直以来都很看中血脉,他们封姓从最初就是帝国的创始人之一,他一直以自己的祖辈为尊,虽然家族里的等级森严,也充满着尔虞我诈,但封景天始终觉得他们是王族,有着王族的骄傲。
但那几本册子却打破了他的认知,可就当他说服自己坐上高位的人哪个手里没点见不得光的东西时,庄鹤的一番话又将他的世界崩塌。
他的祖辈为了获得至高无上的尊敬和崇拜,残害同族,背叛国家。
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他都不敢认。
所以他们屁股底下的位置,是踏着同族鲜血坐上来的。
庄鹤看着封景天痛苦的模样心中也有些不忍,但这是他必须要知道的事情,现在就看封景天本人的态度如何了。
“我也简单梳理了一下,大概明白了一切的起始。”
“你的先祖,也就是封康伯为了一己私欲和虫族合作,残害葛飞和孙奕两位真正的救世主,随后又谎话连篇,将自己推上宝座,但他还是不满足,可能因为他自己的能力不够强,便试图从普通人身上下手,他们对吴伟做实验,试图找到更强的办法,但最终失败。”
庄鹤语气很平淡的讲述着这残暴而又悲戚的过往。
“后来他和虫族产生分歧,再一次对自己的合作伙伴下手,但很可惜,这次他失败了,封康伯被虫族残杀,而同时吴伟被虫族带走。”
“或许是他的后代,为了隐瞒这个令人耻辱的过往,将封康伯塑造成为了民众而牺牲在虫族手中,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秘密也被一代一代隐瞒埋葬,直到我们发现。”
封景天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庄鹤都怀疑这人是不是睡着的时候,才沙哑着嗓子说道:“这是他们的错,是我们的错,不该继续隐瞒下去,否则...所有人的牺牲就都成了笑话。”
第45章
听到封景天这番话,庄鶴心中也有些决断。
“既然你这样想,那我们合作吧。”
他看着封景天说道,而对方看着他认真的模样愣了神。
等庄鶴回到家里,陆寅正准备睡覺,看着床上的两床被子,庄鶴心情颇好的将外套搭在一旁。
陆寅也察覺到了庄鶴的好心情,不免酸溜溜的想给封景天疏导有这么开心吗?
“老師回来了。”
“嗯。”
庄鹤拿上衣服去洗漱,陆寅靠坐在床上刷着无聊的论坛,隨着水声哗啦啦作响,他看着光脑上的文字都有些出神。
不由得他会去想象庄鹤的模样,如玉的肌肤,强壮的体魄还有...那张脸。
等到水声骤停,陆寅狼狈的将被子往上蓋蓋,可不能被发现,还好现在天气冷,蓋的被子厚。
这段时间庄鹤也没有再提让自己搬走的事情,陆寅就这样可怜的揪着一点庄鹤给予的施舍。
“老師很开心?”
庄鹤擦拭着头发走出来,脸上因为水蒸气被浸得有些泛紅,一双眼睛雾蒙蒙的,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陆寅差点又给自己看愣神,庄鹤坐在床邊将头发擦拭干后说道:“嗯,和封景天谈成了一笔合作。”
“合作?”
陆寅好奇,同时也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庄鹤明明是和封景天谈正事的,自己还总是在这里瞎想。
“对,封康伯的事情他都知道了,我们决定找个合适的时机将这些事公开。”
“公开?”陆寅一愣,封姓是王室,如果这种丑事被公开,哪怕是他也能想象到那时候的腥风血雨。
“嗯,如果不公开,那葛飞和孙奕,甚至于吴伟遭遇的事情都会被继续埋藏下去,同时也趁这个机会清理一下。”
庄鹤把被子盖在自己身上,橘黄色的灯光让人昏昏欲睡,他看着身邊的陆寅突然有些恍神。
这种生活真的...让人有一种满足感。
“早点睡吧。”
庄鹤躺下后把自己缩在被子里,没敢继续看陆寅,他心中在想:之前怎么没覺得陆寅长得这么帅,这一年间有成熟了不少,倒是更加有韵味了。
伴隨着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庄鹤沉沉的睡着了。
庄鹤分不清自己是在夢里还是现实,他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家中,穿好衣服后走出门,就见到陆寅正端着两盘菜出来,笑着和他说道:“醒了?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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