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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星野快速俯身拾起,林墨最讨厌别人碰他的东西,也最宝贝他的笔记。
上回有人差点咖啡撒到笔记,林墨就阴沉着脸,仿佛能滴水,唐星野都怀疑要不是有其他人在场,他会直接动手。
唐星野指尖触到细腻的纸张,他微顿了下。
他垂眸端详着这朵被永恒封存的淡紫色野花——是那种在路边随处可见的堇菜,花瓣舒展,颜色淡得近乎透明,可书签尾端坠着的却是昂贵的真丝流苏。
“你对它很好奇?”
林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唐星野微怔,随即面不改色地合上笔记递还给他,理直气壮道,“风吹落的。”
林墨嗯了一声,没有追究的意思。
唐星野难得来了点调侃的心思,“原来你喜欢路边小花啊?”
林墨的指尖摩挲着书签,语气平静:“每个人都有喜欢的东西,我只是恰好喜欢这种花。”
唐星野野挑了挑眉,难得见他对什么东西流露出兴趣,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有什么特别的花语?能保佑实验数据顺心如意?”
他见过不少研究生的师哥师姐对小白鼠自言自语,尤其整理数据的时候,情况更甚。
林墨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波澜不惊:“不是什么东西都要意义的。”
他顿了顿,声音轻而笃定,“更何况一个书签怎么可能会做到那些?”
唐星野低笑一声,没再追问。可转身时,余光却瞥见林墨将书签重新夹回笔记的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怕惊扰了那朵早已干枯的野花。
唐星野拿起自己的数据本离开实验室。
现在教授工作忙,邀请优秀学生帮忙初稿审核。周凛参加课题审稿的工作,唐星野
唐星野将实验报告递到周凛面前时,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狗东西。
"重做。"周凛的钢笔在报告封面上轻轻点了点,声音温和,"数据标注不够清晰,格式也不符合要求。"
唐星野抬眼看他,漆黑的眸子里映着周凛那张永远挂着浅笑的脸:"通知里没写标注格式的具体要求。"
"确实。"周凛微微颔首,仿佛很理解他的困惑。
可他忽然俯身,手臂撑在唐星野的桌沿,他压低声音,笑意不减:"但现在,是我在要求你。"
距离太近,唐星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信息素,温和却极具侵略性。
他腺体微微发热,心里皱眉,面无表情地后仰,避开周凛的压迫感:"如果这是你的个人标准,请提前公示,否则我没有义务遵守。"
周凛轻笑一声,直起身,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他语气诚恳,仿佛真心在反思,"不过,这次的报告还是得重写——毕竟,最终评分权在我手里,不是吗?"
——狗alpha。
后排几个同学交换眼神,在小群里疯狂吐槽。
【周狗是不是故意找茬啊?天天盯着星野,该不是暗恋吧。这眼神,跟发情期的泰迪似的。】
【闹麻了,煞笔一个。】
【再装试试,连校花的袅都舔不到。】
【狗东西什么态度,说什么屁话?装得跟二百五似的,以后连舔狗都排不上号。】
【周狗能不能别出来发疯,唐星野有这样的室友真是倒大霉了。】
【我都怀疑他是看到公主和其他abo说话,破防了,故意吸引公主的注意力。果然只有无能的alpha经典操作:得不到就欺负。】
【笑死,周狗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啊,每次审稿往座位边蹭,信息素都控制不住往外溢。不过校花根本闻不到略略略】
【建议周狗直接去捐精库,至少还能证明自己是个真A。】
【呜呜呜,老婆只是很单纯很乖的小beta,只是想好好完成课业,为什么周狗要这么欺负他。】
【好心疼老婆,这就把老婆的委屈记下来,晚上我会对着老婆的照片大哭一场的。】
【你可别是哭的是白色的眼泪,哭到后面变透明了。】
唐星野收回目光,懒得再争辩,直接抽回报告转身离开。周凛注视着他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真是……越倔强,越让人想逼他低头啊。
比起晚上要参加的宴会应酬,这样的交锋反倒让他感到一丝鲜活。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金色的光芒在香槟杯间跳跃,折射出奢靡的光晕。
周凛站在角落,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杯未动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今天穿了一套定制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alpha的信息素即便刻意收敛,也依然让周围omega频频侧目。
"周总,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alpha端着酒杯晃过来,脸上挂着周凛再熟悉不过的虚伪笑容,"听说您最近又拿下一块地,恭喜啊。"
周凛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和这样的人多说一句话,就是在拉低他的档次。
他的目光越过alpha的肩膀,落在不远处熟悉的一幕上——一位衣着光鲜的alpha正挽着年轻beta,那男孩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脸上带着明媚而讨好的笑容,手腕上崭新的名表在灯光下闪着刺目的光。
"那是陈总的'新宠',"alpha顺着周凛的视线看去,露出心照不宣的猥琐笑容,"刚开始还装清高呢。"
"陈总的手段您肯定懂,"对方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辛,"先送些小礼物,假装交个朋友。等养熟了胃口..."他做了个下.流的手势,"这种没背景的Beta,最后不都这样?"
周凛的眉头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现在这些beta,明知道自己没有信息素吸引人,就靠年轻和顺从往上爬。"alpha啜了一口酒,语气轻佻,"不过也好,省得我们费心标记。"
在这个ABO世界里,beta没有信息素,无法形成标记羁绊,于是成了最容易被物化的群体。他们既不像omega那样被alpha本能地保护,也不像alpha那样拥有天生的社会优势。
周凛的指尖在酒杯上收紧。
alpha是工具,omega是容器,beta是玩物。
"失陪。"周凛突然放下酒杯。
"哎,周总别急着走啊,"alpha拦住他,"待会还有个'特别节目',陈总准备当场给他的小beta送辆车,钥匙就放在香槟塔最上面那杯里,让他当众爬上去拿。你不看看热闹?"
或许是灯光的缘故,那些人的脸变成老古董。
对着omega念叨"你的价值就是嫁个有权势的alpha",看着alpha时频频点头,露出评估种马般的眼神,对着beta则是叹惋摇头。
周凛感到一阵恶心从胃部翻涌上来,黏腻的污浊堵在胸口。
"不必了。"他声音低沉,alpha信息素溢出,在空气中形成无形的威压。对方立刻识相地后退半步,脸上还挂着讨好的笑容。
走出宴会厅,周凛深吸一口夜晚微凉的空气。司机早已等候多时,见他出来,立刻打开了车门。
“回学校。”周凛毫不犹豫地命令道。
他想离开那里。
想回到宿舍。
想要见到那个记仇的、漂亮的、鲜活的beta。
唐星野对着镜子,褪下半边衣服给自己涂药,训练留下的淤青,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啧。"
他面无表情地拧开药膏,干脆利落地涂抹。
疼痛让他的呼吸微微一滞,原本苍白的脸颊因强忍痛楚而浮现一层薄红,宛若皑皑雪地上突然晕开的胭脂,艳丽得惊心动魄。
手腕上还残留着清晰的指痕,是今日近身格斗时被不知轻重的alpha钳制留下的。
想到那些总是跃跃欲试想要挑战他的alpha们,唐星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一个,他打一个。
门外,周凛的脚步蓦地停住。隔着门板,他清晰地捕捉到里面压抑的呼吸声,那细微的颤抖像一根羽毛,轻轻搔过他的神经。
受伤了?
周凛眯起眼睛,修长的手指无声地搭上门把。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唐星野的背影猝不及防撞进视线。
周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微滞。
镜子中的唐星野缓缓抬眸,冷冷地看向他。
“滚。”
第26章 区别对待
清冷漂亮beta面容冰霜盯着, 对alpha来说,简直就是调.情。
那些alpha就爱看他这副样子——厌恶至极,冷脸骂人,能让人爽得头皮发麻的奖励。
S级alpha的信息素非常持久, 不是一时半会能散去的。唐星野现在身上的味道非常斑驳, 不止一个,像是被很多alpha围着用信息素浸透, 洗个澡。
周凛知道, 那些alpha表面不屑一顾唐星野, 背地都用病态痴迷的眼神舔舐每一寸皮肤。
就连唐星野上课坐过的位置,都有人大打出手,抢着趴在上面用脸蹭着,像疯狗一样嗅着他留下的气息,幻想深埋于一抹粉色。
beta本不该对信息素如此敏感, 可他的身体只是被信息素轻轻一拂,就软了, 发抖, 连指尖都泛起淡淡的粉。
稍微浓一点的信息素, 小绿叶就会潮了喷了。
如此敏感, 能同时受得了这么多信息素吗?
这些信息素中,留下最深的是难闻的可可味信息素。
周凛自然知道这是谁留下的, 这种程度的痕迹, 简直是要……
他的眼眸骤然变得深邃, 浮现略微不爽。
周凛忽然很想用硝烟味的信息素彻底覆盖那些痕迹。他想看唐星野被呛出眼泪,却还要仰着头冷冰冰骂他的样子。
瞧着beta不虞的脸色,周凛适时开口,“你不想克服信息素的弱点吗?”
周凛调查过唐星野的过去, 他的未婚夫死于一场车祸,但闻家对外宣称的理由是心脏病发作病逝。至于原因,闻家掌权人闻玉燕让人销毁资料,除了当事人,没有人知晓。
但唐星野看起来不像是有创伤后遗症,周凛确定,唐星野对硝烟味格外敏感的原因,来自那。
唐星野垂下眼。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弱点。
在嗅到薄荷和烟,偶尔会闪过记忆碎片。
医生说问题不大,实在想解决,建议是多接触拥有这两种信息素的Alpha或Omega,试着和他们交朋友,建立新的感情链接,重新适应这两种味道。
恰好进入大学,室友就有着两种信息素。偏偏一个整天挂着假笑,一个冷漠疏离。
周凛真的有点不理解,为什么唐星野不答应。“你可以把它当做一种替代品,厌恶总比恐惧要好。”
克服恐惧的办法是直面恐惧。
周凛认为他的提议温和很多了,他小时候被绑架锁在行李箱三天后有幽闭恐惧症,这个病症影响他的精神状态。
作为完美的alpha继承人的使命是传递最优质基因,不被允许有这样的瑕疵。家族给的解决办法是关更小的地下室,直到他不再恐惧为止,否则只有被舍弃。
尽管这个做法,现在周凛回想起来只有恶心,但他确实认为每个人都应该克服本性中的恐惧。
都说伊甸园蛇引诱亚当和夏娃,偷食了智慧树上的果实,唐星野真觉得周凛的口技,上能干传销,下能让樱桃梗打结。
唐星野沉默不语,就这样半垂着眼眸,眼尾有些冷淡,似乎在考量他的说法。
周凛没有急躁,就这样等着唐星野的反应,聪明人该知道怎么选。
唐星野抬起那双昳丽的眼眸,淡淡地开口,“替代品?”
周凛点头,他觉得替代品这个词用来包装目光,没有什么不可接受的。
“不谈别的,至少人都是要向前看的。”
“可可,治标不治本啊。再说,只是闻信息素而已,又不是标记,你怕什么?”
周凛眸中透出真诚的光,清晰的印出唐星野一人,好似真的在为他考虑。
对比平时面对旁人的高姿态,周凛现在的语气甚至可以说在哄。
换作其他人,或许会被这副认真为你着想的模样迷惑。但唐星野太清楚这张温柔假面下的本性——他抄起硫磺肥皂就朝那张俊脸砸去。
周凛眼疾手快抓住,笑容消失一些,有点诧异唐星野的狠心,“往太阳穴砸啊,你可真讨厌我。”
看着唐星野那高不可攀的脸,眼尾薄红,透着一股易碎的意味。
敞开的衣领暴露了留下触目惊心的淤青,像是被人恶意揉碎的花瓣,虽衣衫不整,却如同被雨打湿的莲,垂下一滴清露,美的不可方物。
唐星野收起眼眸,不再看他。
“滚远点。”
唐星野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周凛最喜欢唐星野冷淡的高岭之花的模样,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的淡漠,而不是只对他。
为什么唐星野不同意?
明明都是第一次,他们非常合拍得过分,尺寸严丝合缝,每次都能找到关键。
为什么找路至,也不找他?
是因为路至的信息素更让他感到舒服,还是其他人的信息素抢走唐星野的注意力。
路至又在外面冲了一个冷水澡,打了两管抑制剂,确认自己身上没有可可味的信息素才敢回宿舍。
今天训练时,唐星野应该被撞出的淤青,不好自己上药。
路至推开门就看到周凛被拒之门外,手里还捏着肥皂。
他想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唐星野在浴室里上药,周凛死缠着唐星野被赶出来了。
路至的手指在浴室门板上轻轻叩了三下,指节与金属门框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刻意放轻了力道,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蝴蝶。
"是我。"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周凛倚在门框,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那块硫磺肥皂,似笑非笑,盯着他。
笑意仿佛在说:我都被赶出来了,你觉得他会让你碰?
路至冷哼一声,顾及唐星野的伤口处理,懒得理周凛的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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