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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星野从口袋里取出舒缓剂，熟练地将针尖刺入颈侧时，他嗅到袖口沾染的烟味。记忆里车祸现场的声音与此刻重叠，预想中的战栗没有出现。
远处救护车的鸣笛声中，他忽然低笑出声。
原来这就是最好的镇痛剂。
第二天，校园论坛炸开了锅。
【惊！周凛昨晚进急诊了！据说是被人揍的！】
帖子下面跟了几百条回复，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猜测是谁这么大胆敢动周凛。
“活该！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谁干的？我敬他是条汉子！”
唐星野面无表情地划着手机屏幕，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关掉论坛，正准备收起手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突然弹了出来。
【宝宝解题咬着笔帽的样子好漂亮。】
对方发来照片——画面中他正咬着钢笔帽前端，特写镜头将每一个细节都放大到令人心惊的地步。
下唇被笔帽压得微微凹陷，饱满的唇珠泛着湿润的光泽，在冰冷的金属表面留下若隐若现的水痕。因微张嘴动作，露出一小片更柔软的唇内侧，呈现出诱人的嫣红。
整个画面充斥着违和的亲密感，仿佛拍摄者就贴在他身后，连他呼吸时唇边细微的热气都能感知。
唐星野的手指顿住了。
紧接着，对方又发来一张照片——是他趴在课桌上睡觉时的侧脸，睫毛在眼下透出阴影，连唇角细微的水痕都清晰可见，拍摄角度明显是偷拍。
他的眼神没有变，面无表情把这当做惯常的骚扰短信。
【老婆睡觉的样子好乖，像是洋娃娃，想亲哭。】
【周凛住院的样子很惨呢，不过这是他活该，对吧？】
这句话让唐星野的眼神骤然冷下来，呼吸微微凝滞。对方紧接着又发来一张照片，是周凛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脸色苍白，额头上缠着纱布。
【我知道是宝宝做的。】
【不够仅仅是这样，就足够了吗？宝宝，你想不想他变得更惨点？】
【总要……给我一点奖励，我帮你，好不好？】
没有等他回复，陌生的号码就径直地打过来。
唐星野盯着那串数字，指尖在接听键上方悬停一秒，最终按下。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机械音，分辨不出男女，却夹杂着压抑的、黏腻的呼吸声，像是毒蛇吐信般潮湿阴冷。
“宝宝，你没有拒绝我，我真的好开心。”
声音低哑，带着病态的愉悦。
唐星野满脸嫌恶：“死变态。”
呼吸停了一瞬，很快就变得更加粗重，声音像是被刺激到一般亢奋，“哈……宝宝，我好爱你。再骂一句好不好？”
紧接着，温柔善良的老婆送上来最暧昧主动的调.情。
唐星野突然笑了，那笑声让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
"真恶心。"他慢条斯理地说，指尖轻轻摩挲着实验报告边缘，"你出门能被车撞死吗？"
在骗子看来，这怎么不算一种调.情？
恨他恨不得去死，跟想他想得要死有什么区别。
电话那头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伴随着压抑的呜咽。变声器都开始失真的声音传来："谢谢……宝宝的奖励，我会做到的。”
唐星野笑意骤然消失，点开早已准备好的报警界面，指尖轻点发送键，语气讥讽，“那到不必。”
他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声音轻慢而危险。
"你发的每张偷拍照，每句骚扰信息，包括现在这通电话——"
"都够你在监狱里慢慢回味了。"
第29章 联系方式
屏幕上的课件翻到最后一页, 唐星野将中性笔轻轻搁在教案本上。十节试讲课的数据在后台闪烁着令人满意的数字，这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
实验室的机箱发出细微嗡鸣，视频渲染进度条走到100%。
唐星野扫了眼账户余额，足够支付下学期的教材费, 还能请沈清去新开的那家烤肉店。
如果不是她随口提了句"你讲题这么清楚干嘛不做网课", 唐星野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副业。
唐星野：【定位分享：城西巷口·炭火烤肉】
唐星野：【姐，纪检部忙完了？请你吃肉。】
沈清：【什么事求我帮忙啊, 是有人往你柜子塞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唐星野轻笑出声, 慢条斯理地打字：
唐星野：【某位纪检副部长上周蹲点抓偷拍狂, 在图书馆通宵的事……】
唐星野：【我觉得需要营养补偿。】
沈清：【行，我带酒。】
唐星野：【动画表情：白猫点头.gif】
唐星野：【不点辣，加单雪花牛肉。知道你口味。】
沈清：【嘿嘿，你懂我。】
实验室的蓝白色LED灯在凌晨显得格外刺眼。
唐星野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02:14。再坚持半小时, 就能出结果了。
宿舍门禁时间在早过了，看来今天要睡在实验室了。
窗外, 一弯青白色的月亮悬在墨色天幕上, 边缘模糊得像被水晕开的铅笔痕迹。
对唐星野来说, 倒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他从柜子里拿出毯子, 设置好定时的闹钟，蜷缩在沙发椅上小眯一会。
这个实验进展不是很顺利, 导师给的时间还算充裕, 但实验意外意外太多了, 唐星野不想拖着。
"滴——"门禁卡的声音让唐星野猛地抬头。
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实验室门口，黑色外套上凝结着夜露的湿气。
"抱歉，吵醒你了？"来人放轻声音，修长的手指还停留在门禁感应器旁。对方似乎也没料到会有人, 眉头微微挑起，但很快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表情。
唐星野眨了眨眼，迅速从半睡半醒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眼睛下一点青色暴露了他的疲惫。
"没有，我没睡着。"唐星野下意识挺直了背，迅速眨了几下眼睛驱散困意。他不想让林墨看到自己疲惫的样子——尤其是林墨看起来精神奕奕，连头发都一丝不苟。
林墨点点头，熟练地套上实验服，走向角落的一台设备。有林墨在，唐星野没心思继续闭目养神了。他观察着这个不速之客，发现林墨也是在做一样的实验。
这一刻，唐星野庆幸自己没有懈怠，选择了熬夜。不然林墨又要偷偷内卷，在组会上，林墨又要拿出比他更漂亮的数据了。
凌晨的实验室安静得能听见离心机运转的细微嗡鸣。唐星野收回视线，继续盯着自己的样本。这是最后一组了，再失败……
突然，整个实验室陷入黑暗。
怎么回事？
唐星野站起来，膝盖不小心碰到茶几，发出嘭的声音，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应该是跳闸。"林墨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出奇地冷静，看起来是很熟练应对这种场面了。
唐星野听见衣物摩擦的声音，林墨似乎在移动。
“手电筒放哪？” 唐星野顾不得自己磕到的小腿，摸索着向样本存放区走去。比起这点小伤，他更关心样本。
这批细胞样本对温度极其敏感，断电超过十分钟就会死亡。这个时间节点上，实验功亏一篑，很难不叫人崩溃。
"别急，我去看看应急电源。"林墨的声音离他近了些。
唐星野的情绪稍定，林墨经常泡在实验室，跳闸的情况，他肯定比自己有经验。更何况，林墨的实验样本同样面临危险——如果对方都不慌，那说明情况还没那么糟。
“需要多久恢复电源？”
“你数个30秒吧。”
唐星野无声地默数，听见脚步逐渐靠近，接着是柜门打开的声音。
刚好数到29的时候，一盏微弱的应急灯亮起，在林墨手中投下晃动的光影。他冷峻的脸在幽蓝的灯光下显得更加立体，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黑水。
林墨的视力很好，在昏暗的环境下，唐星野撑着脑袋，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看到他时，倦怠的眼眸忽然明亮。
应急灯为他镀上一层朦胧光晕，鸦羽般的长睫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随着眨眼轻轻颤动，像蝴蝶振翅。
"备用电源只能维持基础设备15分钟。"林墨走向唐星野的实验台，"你的样本特殊保存了吗？"
“没有，需要转移到保温箱，在4度环境下。”唐星野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稍快。
林墨已经打开了保温箱，动作利落地检查温度。\"还有8度，可以暂时存放。"他转向流式细胞仪，\"数据保存了吗？\"
"自动保存到70%，后面的……”唐星野快步走向设备，却被地上的电线绊了一下。
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他，林墨的手掌温度偏低，透过薄薄的实验服传来一丝凉意。
"小心。"的声音很近，呼吸几乎拂过唐星野的耳际。
唐星野感到耳根一热，迅速稳住身体，轻声道了一声谢，他转而看向仪器，"我去处理数据，你帮我转移样本吧。"
没有多余的讨论，林墨已经走向样本存放区。在幽蓝的灯光下，唐星野看见林墨的操作极其精准，甚至比他更熟悉这台昂贵设备的应急处理流程。林墨的手指修长灵活，动作没有丝毫犹豫，每一管样本都被稳妥地转移到保温箱中。
"你以前用过这个型号？"唐星野语气平淡，但眼神带着审视。
林墨的嘴角几不可察地上扬，"之前在别的实验室，全是这个型号。"
这话说明，林墨之前就经常在重点实验室里帮忙，唐星野突然觉得林墨又在装了。
林墨小心地将最后一管样本放入保温箱，"好了，应该安全了。"
就在这时，电力恢复了。刺眼的白光让两人同时眯起眼睛。
唐星野下意识看向林墨，发现对方也正看着自己。四目相对的瞬间，林墨先移开了视线，转身去检查设备状态。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两人各自忙碌，没有故意找话茬子，实验室里只有设备运转的声音。
但唐星野注意到，每当自己需要什么工具时，林墨似乎总能预判他的需求，不动声色地把东西放到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而当林墨的移液器用尽时，唐星野也鬼使神差地递上了一盒新的。
凌晨四点，唐星野终于记录完最后一批数据。成功了，他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这个动作让后颈处几缕不服帖的发丝翘起，轻轻晃动，像某种小动物柔软的绒毛。
"你的数据很漂亮。"林墨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唐星野的肩线瞬间绷紧。
他转过头，看见林墨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他的屏幕上。这个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合着一丝咖啡的苦涩。
林墨指了指屏幕上的图表，"这个峰值处理得很好。"他的声音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赞赏。
唐星野快速地瞥了眼他的实验，对方的屏幕上也显示着成功的实验结果，心里的那点实验成功的喜悦又淡了些，“恭喜。”
林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要一起走吗？天快亮了。"
唐星野本能地想要拒绝，但通宵的疲惫和实验成功的松懈让他点了头。"嗯。"
两人沉默地收拾器材，关灯锁门。走廊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在凌晨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唐星野和林墨并肩走在路上，或许一起抢救过样本的经历，不像是之前的疏离。
"下周二的数据分析，我们可以共享样本组。"林墨突然开口，声音比晨风还要轻，"节省时间。"
唐星野略微诧异地瞥他一眼，看见林墨冷峻的侧脸在晨光中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共享数据？
在他认知里，他们算是竞争关系，林墨不过是碍于导师的命令，不得不在信息素课题组听他的安排。
这是施舍，还是可怜？
"你——"
“星野！你怎么这么早来实验室？”
一声清亮的嗓音打断他们，裴怜小跑过来，举着纸袋子，笑意盈盈道：“我给你带了早餐。”
“是我做的营养液，柑橘味的。”裴怜打开袋子，拿出贴在唐星野的手背，还是温热的。
唐星野正好喉咙有点干，就没客气地接过，抿了一口。恰到好处的甜度让他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
别的不说，裴怜做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挺合他胃口。
他突然注意到唐星野略显倦怠的神色，微微皱眉，流露出心疼，“你又通宵了？”
唐星野：“嗯，等实验结果。”
林墨沉默地看着他们的交谈，一言不发。他半垂着眼，掩饰眼底的情绪，神色冷漠，又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你来这么早吗？”"裴怜转向林墨时笑容未变，但却不动声色地凑近唐星野，是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姿势。
“啊，我们刚从实验室出来。”唐星野想起成功的实验结果，眼中柔和些，像是冰封的湖面消融，春水潺潺流动。
柔软的眸光刺到裴怜，我们这两个字更让他突兀地浮现出一丝怒意，不是被人抢走东西的愤怒，而是更加复杂微妙的东西，
他的眼中沉淀下这种情绪，将纸袋里的营养液又往唐星野手里塞了塞："再喝点吧，你脸色不太好。"
林墨的目光在裴怜刻意靠近的指尖停留了一瞬，嘴角微不可察地绷紧。他后退半步，声音恢复了往日的疏离："我先走了。样本共享的事情，你决定就好。"
唐星野转眸看向林墨，裴怜的手指猛地收紧，纸袋发出轻微的脆响。
晨光微熹，林墨转身离开时，唐星野下意识瞥向林墨离开的方向一眼，这个动作让他自己都愣了一秒——他为什么要看那个虚伪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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