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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能包裹住,用牙齿碾磨。
“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我……”
密麻的痒意让唐星野忍无可忍,没有什么情面地推开他的脑袋,语气依旧冷静,打断他:“裴怜你是成年人,应该知道在做什么,并且为此承担责任。”
“不是我自己划伤的!”裴怜一时情绪有点上头,声音拔高了些,而后意识到面前是唐星野,声音又弱下去,带着几分委屈。
“我已经很久没有故意犯错,我有按照你说的做,认真地对待每件事。”
他盯着唐星野,等着唐星野的反应。
可对方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像是神像垂眸注视,又似折磨人的刽子手,赐他极乐,又罚他苦楚,轻而易举地掌控他的情绪。
裴怜不明白这目光的含义,只是突然生出点抽痛,无论他做什么都比不上闻泽。
唐星野淡淡道:“松开。”
“你又要打我手心吗?”裴怜不满,唐星野真的没有心。
他不要当唐星野的狗。
他再也不听唐星野的话。
裴怜板着脸,站直身子,放开唐星野,像犯错的小孩伸出手。
柔软温热的触感从发梢处传来,却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
唐星野在摸他的脑袋。
简单的动作让裴怜烦躁的情绪按了暂停键。
“让我看看。”
漫不经心的四个字,那股温柔的错觉再次席卷而来。
尽管理智上已经在警告自己,还是不可避免地陷进去。
唐星野低头,露出脆弱白皙的脖颈,上面还印着被他蹭出的红印。
唐星野挽起裴怜的袖口,看到纱布,轻轻地触碰、抚摸。
明明没愈合,伤口却如结痂般生出痒。
唐星野难得关心他,可裴怜却高兴不起来:“你在看谁?”
问完又后悔了,他不想知道这个显而易见问题的答案,恹恹地道:“你要是实在讨厌我,可以把我当成他。”
他们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唐星野:“……”
唐星野沉默了一瞬,抬眼看他:“我现在的眼前只有你,你说我在看谁?”
裴怜眼睛轻颤,如同孩童追问为什么,想要得到一个答案:“我和他长得很像,尤其是眼睛。你看着我受伤,你在害怕再次看到他受伤吗?”
裴怜尤其讨厌一个人的,会用他指代,抹去名字称呼。他不讨厌闻泽,只是此刻格外觉得闻泽碍眼。
“如果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他,我不害怕,”唐星野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更何况你们长得不像,你的眼睛比他的要暗,眉梢更高些。”
裴怜眼睛亮了。
唐星野从一开始就分辨出他们。
他仰着脸,让唐星野能更清楚地看清自己的眼睛。这双与闻泽相似却又不尽相同的眼睛。
唐星野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发丝,指腹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裴怜忍不住用脸颊蹭了蹭那只手,像渴求爱抚的幼兽。
好像小黑啊。
唐星野一瞬间想到小时候的狗,睁着眼睛看着他,唇角溢出一点淡淡的笑。
最初的时候,他很怕黑,走夜路,一定要小黑陪着。深夜惊醒,总能看到那双眼睛安静地守在床边。
有次他发烧到39度,起来想给自己烧水,半路昏过去,迷迷糊糊看见小黑叼着他的校服袖子往门口拽,呜呜的叫声引来了邻居。
冬天小黑总用冰凉的鼻尖抵着他冻得通红的手指,呼出的白气氤氲成小小的云团。
……
唐星野的内心浮现一点温热的幸福。
这笑容很淡很温暖,像是初阳,清冷绝艳的面容都柔软不少。
裴怜仰起脸时正撞进那片罕见的温柔里。唐星野的眼睛呈现出琥珀般的通透,眼尾那颗泪痣都显得生动起来。
嫂嫂。
姐姐。
妈妈。
对,唐星野是妈妈。
唇角的笑,符合幻想中妈妈哄他入睡的微笑,很温柔的温暖的。
做得好,唐星野也会奖励他。
做错事,教导他、惩罚他。
唐星野就是妈妈!
他把头埋在唐星野柔软的小腹,闷闷地道:“妈妈,不要生孩子,好吗?”
一想到这里孕育出新的生命,他就嫉妒得发狂。如果真有那一天,他可能会亲手掐死那个孩子。
唐星野听到裴怜的声音,脸上的表情顿时收敛起来,唇角的笑意淡去。
唐星野:“……”
裴怜伤的手,不是脑子吧。
这在诅咒他吗?他可是要一路硕博的人。
唐星野干脆利落:“不生。”
裴怜心满意足,收紧手臂,把人搂得更紧了些。
敲门声响起,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这温馨的氛围:“唐星野,叶教授找你。”
唐星野拍了拍裴怜的脑袋,示意他起来。裴怜顺从地松开手臂,在唐星野转身的瞬间,表情顿时阴郁,唇角绷成一条冷硬的线。
裴怜和林墨对上视线,空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恶意凝固。仅仅一瞬,两人同时嫌恶地别开脸,像沾染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林墨的表情幽深,盯着唐星野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忍不住想,唐星野晚上要和谁见面,季沉吗?还是别人。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监听设备,传来的只有断续的电流杂音。定位信号时断时续,像嘲弄他失控的窥视欲。
早知道在唐星野的所有东西都装微型摄像头……
这个念头在脑中疯长,林墨垂下眼,喉结滚动,咽下某种近乎暴戾的焦躁。
唐星野到了办公室,叶教授给他递来新的合同,是新的甲方,里面大多数的条款偏向他们乙方的。
唐星野再次佩服叶教授忽悠的功力,“老师这谈判水平,不去做销售真是可惜了。”
“我年轻的时候还真干过。”叶教授轻笑,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话锋一转,“我从小林那听闻昨天的事,我想听听你拒绝的理由。”
唐星野合上文件,思考下导师在问演戏的事,“老师,我拒绝他。没有什么高尚的理由,单纯觉得那份工作不合适。”
叶教授眉头微挑,这个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没有冠冕堂皇的说辞,没有社会评价的考量,仅仅是把演员当做一份工作,平常心地判断是否符合自己。
叶教授沉默一会,看向唐星野,“你现在在学校的支持者很多,我犹豫过要不要推荐你成为院导生,”他观察着学生的反应,见他保持平静继续说下去,"最后没有提交你的名字。"
唐星野眼睛闪过一丝惊讶,院导生也算半个学生会干部,负责学校和学生之间的沟通,掌握着不少隐形资源,向来是众人争抢的香饽饽。
“我认为人过早的接触名利场,很容易迷失在其中,尤其在品尝到权力的味道。欲.望会膨胀,会让人飘在空中,无法脚踏实地。”
向来精明、狡黠如狐狸的教授此刻眼神认真,道:
“我希望你多沉淀一段时间,多思考。有的时候深陷迷雾中,看不清方向,其实出口就在不远处。”
叶教授隐约能感受到唐星野有在隐藏自己的负面情绪,这让他忧心。他猜想是否贫困的家庭背景导致唐星野否定负面情绪。
叶教授也是从京大出来,断亲后一度贫困潦倒,差点走上弯路。
他从收下唐星野开始,从提交的论文里就见证一个少年的飞快成长。
他既不希望这只天赋异禀的雏鹰困在死板的教条里,也不希望急功近利,走上歧途。
出乎意料的是,唐星野眼中没有丝毫不满。
唐星野感觉自己变小,准确来说被当做一个心智尚未成熟,需要被呵护的孩子。
他没想过叶教授替他想这么多,他的目光里带着他熟悉的担忧,却多了几分他不曾得到过的、纯粹的长辈关怀。
不用过分早熟承担一切,慢慢一点点,被教导学会,这就是大人的责任。
“你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吗?”叶教授平静地看着唐星野,做好倾听徒弟的烦恼准备。
“没有,”唐星野思考一会,他道:“谢谢你,老师。”
“……”
难得想做一次学生的心灵导师,说了很多开导的话,却被学生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来。
叶教授有点微妙,他表情认真,最后问,“你看清自己要走的路吗?”
唐星野抬眸,眼睛璀璨明亮,“我要走的路,从来只有一条。”
“即使暂时迷失,也会继续向前走。”
……
“找我上课,你还带这么多东西?”
季沉拎起唐星野沉甸甸的包,里面装的书还不少。他随手拨开没关紧的拉链,一本厚重的笔记本滑出半截,而就在他伸手去塞回去时,圆碌碌的东西滚出来。
季沉捡起来一看,指腹摩挲过冰凉的金属外壳,眼神骤然一沉。
他盯着手里的东西,语气严肃地问:“最近谁碰过你的包?”
唐星野翻了一夜,随口道:“谁会碰我的包,里面最值钱的就是我的笔记。”
季沉走上前合上唐星野正在看的书,把那个黑色物体递到他面前。
唐星野微微蹙眉,盯着那枚纽扣大小的装置,不解道:“这是什么?”
季沉的声音微冷:“微型摄像头,还在运作中。”
第69章 礼物【含有论坛体】
唐星野看着那枚微型摄像头, 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心头已经浮现答案。
跟踪狂做的一系列事串联在一起,一切都明了,怪不得总能准确地知道他的信息, 做完坏事, 转头对方都知道。
他就在他的身边,到底是谁?
能轻而易举地拿走他的东西, 还能在他眼皮底下放这东西, 几乎和他形影不离, 一个大胆诡异的念想浮上心头。
“你没听我说话。”林墨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带着略微不掩饰的恼怒。
唐星野和他对视,草草结束跟季沉的学习打架技巧,回到实验室,林墨还在工位上。
“是上节课的留堂作业让你走神吗?”窗外还有几只萤火虫在闪烁, 在秋天的夜晚滑过最后的余光。
林墨比起提问,更像是在自言自语。雪松味比之前淡了很多, 过了一会, 他微微弯起唇角, “你卡在哪里?”
“这个,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唐星野径直地走在林墨面前,掏出微型摄像头。
林墨神色不变, 反问道:“怎么会在你这?”
林墨自然没什么好辩解, 这就是他放进去的。
唐星野睁圆眼睛, 声音拔高点,“你监视我?”
他想过很多人,思来想去最不可能的,但同时最有嫌疑还是林墨。诈一下他, 结果对方直接承认。
“你在说什么?”林墨的眉峰抬起,表情冷淡,语气带着略微困惑。
唐星野几乎想要冷笑,“我在说什么,你难道——”
“这是给球球的定位器,你不记得?”林墨淡淡道,“我还找了一段时间,怎么会在你这?”
“球球?”唐星野的话头立刻止住。
“最近附近流浪狗被毒的,我们讨论过装一个防患于未然。”
唐星野从记忆的角落里找到,林墨好像跟他提过装摄像头的事,他忙着看样本,没放心上。
唐星野一时哑然,是他又冤枉林墨。
是他太敏感吗?再一次误会……
好在一直以来多怪他人,少怪自己的信念帮助唐星野,避免内耗。
怎么可能是他的错,都是死变态的错!害他差点又要反思自己。
“你最近发生了什么,导致你怀疑有人监视你。”林墨的目光落在唐星野的脸上,颇为善解人意道:“是因为骚扰短信吗?”
唐星野的喉咙塞着棉花,发不出声音,被骚扰、被跟踪以及他内心的阴暗,这些是唐星野坦然说出口的,是他打算深埋于心的秘密。
林墨是被他波及到受害者,被林墨这样看着他感到心焦。
那双冷静的眼眸,里面的目光包含着审视,还有复杂的情绪,似乎在探究他是不是还有别的烦恼。
唐星野眼眸微微睁圆,惊讶林墨的敏锐,同时心里又把那个死变态骂了一百遍。
“论坛里我的照片被上传。”唐星野嗯了一声,不想过多透露自己被骚扰的情况,简要提了无关紧要的事,转了话题,“校庆的舞会就要来了,我不会跳舞,你会吗?”
唐星野随口一说,他也不觉得天天泡在实验室的林墨有这种闲情逸致去学。
对比前面的秘密,唐星野突然觉得跳舞被嘲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
林墨自然了解唐星野不会轻易提起过去的事,如果唐星野要卖惨,大概心里又在打着小算盘。
“学过一点。”
林墨竟然会?
唐星野眉梢微挑,有些意外。
他开玩笑,“那你教教我?”
唐星野不热衷这些社交游戏,季沉问他,为什么不想参加舞会。他只模糊回了觉得没意思。
——你没尝试过,怎么知道有没有意思?去体验才能判断。
季沉的话不无道理。远远旁观是一种体验,偶尔涉足,也不过是为了拓宽生命的边界。
“我教你。”
“我没有基础,可能会踩到你,”唐星野没想到林墨答应这么干脆利落,提醒道,““你真的愿意教我?””
林墨:“嗯。”
“我愿意。”
唐星野眼里闪着微碎的光,他的脸微微发热,前脚刚误会完了林墨,现在又受人恩惠,他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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