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两个薄雪浓都是认识的,玄雾山妖王虞娴和季采熙,季采熙修为没那么强,靠着虞娴牵引才能跑这么快,而跟她们同行的是一只玉兰花妖,这花妖的身份也很明显了——苋鲟山妖王牧悯柔。
她们目标清晰地奔到了季云幻她们跟前,牧悯柔抢先一步将那只坐在尸体碎块上,浑身血污看着很狼狈的牧纤鸢拎了起来:“鸢儿。”
牧悯柔确定牧纤鸢不会死以后,将脏兮兮的她搂进了怀里:“活着就好。”
牧纤鸢埋在牧悯柔怀里,奋力挣扎了两下:“娘,我喘不过气了。”
“娘不好,娘不该抱你这么紧。”牧悯柔松开了她一点,不过仍旧抱着她,泪珠还顺着眼角滚落下来:“早知如此就不让你来鳞汕郡城了。”
她看着就是分外心疼女儿的娘亲,怪不得牧纤鸢事事都听她的。
虞娴没有牧悯柔那样温柔,她戳了戳虞蝶儿的脑门,贴近虞蝶儿低语:“命挺大。”
虞蝶儿抓住虞娴的手,自然而然靠住她:“娘,我快累死了,这到处都是尸体连个落脚地都没有,你能不能变成狐狸让我躺一会儿?”
“想得挺美。”虞娴嘟囔两句,虽没有变成狐狸,还是将她背了起来:“你真的太脏了。”
比起虞娴和牧悯柔跟女儿自然的相处,季采熙面对季云幻就要尴尬许多了。
命运出现的那一瞬就成了横在她们母女心中结。
季云幻那日离开玄雾山,跟着她们来鳞汕郡城都带着对季采熙的怨。
季采熙僵在原地,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亲密地接触。
她没办法像牧悯柔那样自然地将歉疚说出口,没办法当作无事发生一样像虞娴那样跟女儿嬉笑,发红含泪的眼眸是担忧情绪唯一的宣泄,还是季云幻主动朝前走了一步:“娘,现在程槐昼死了,您能抱抱我吗?”
季云幻的话刺激着愧疚,季采熙用力抱住季云幻:“幻儿,娘一直很担心你。”
季采熙这声担心绝不是空口说来的,薄雪浓她们从鳞汕郡城里出来没多久,虞娴她们纷纷到此,最大的可能就是她们就守在鳞汕郡城附近,感受到阵法消失就匆匆朝着这里赶。
薄雪浓还在看别人家母女重聚,远处突然奔袭而来一群修士,她们冲到了薄雪浓跟前,朝着薄雪浓跪拜了下去,齐声道:“宗主大人!”
居槐芳一眼就看到了最前面几个弟子,越看越觉得眼熟,她指了指她们:“你们不是我罗阙宗的弟子吗?”
桂念安此时才发现站在薄雪浓和沈烟亭边上的是曾经的三大宗宗主,她脸色微微变化,很快就镇定了下去:“现在没有罗阙宗了。”
居槐芳几人面面相觑,由沈烟亭发问:“桂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从桂念安口中,薄雪浓她们终于知道了她们被封在鳞汕郡城后外面发生的所有事。
各大宗门的核心力量全都进了鳞汕郡城,神阁还就此消失,没有了神阁和三大宗的牵制,一流宗门还几乎全都被灭了宗,这也导致妖族的力量占据了顶峰。
妖族虽不似魔宗那样贪婪凶恶,可也并不是什么善类,她们在发现修仙界人修凋零以后纷纷开始进攻仅存的宗门,首当其冲的就是曾经辉煌不已的三大宗。
桑樊他们是为了自身利益布下的阴谋,三大宗留守的力量还算充足,只是没了大部分核心长老和精英弟子,再被妖族围攻还是被灭了宗,还活着的弟子就只能四处逃窜了。
在剿灭三大宗以后,她们便朝着小宗门下了手,三大宗都拦不住她们,更别说是那些小宗门和家族了,魔宗残留的势力便也趁乱各种杀人,侵占资源,导致修仙界大乱。
这一乱局甚至牵连了俗世。
桂念安她们本来在灵阵中安稳修炼,并不知道此事的,不过桂念琴是人符,随着升级她的神识能飘进灵气里,那日她嗅到了不同寻常的血腥味,桂念安她们这才出了阵。
桂念安她们救了两个从罗阙宗逃出来的弟子,从她们口中知道了修仙界的乱局,知道了鳞汕郡城锁住了许多人,担心薄雪浓和沈烟亭的安危,加上村子里每个人都是灵补之身,又有人符、灵石和灵阵相帮,她们的修炼速度确确实实很快,有实力自然也敢趁乱闯一闯,像她们从前以为的修仙者那样为万物生灵做点什么。
她们一路上搭救遇难的修士,队伍也越来越壮大,不过妖族太强,她们想要抗衡原是空想,可那日季采言带着虞娴找到她们。
虞娴有了薄雪浓的神血突破了瓶颈,自然心怀感激,而且她们玄雾山的宗旨一直都是轻易不伤害无辜生灵,其他那些妖山之主管不住底下的妖,还放任那些妖去俗世将那些普通人当食物,纵容她们杀下去,这个世界就要没活人了,她便一直带着玄雾山在和其他妖山对抗,还哄着牧悯柔带领苋鲟山跟她一块。
玄雾山和苋鲟山在妖族是最强的两座妖山,有她们出手镇压妖族,乱局逐渐稳定,只是那些小宗门还是被吓得四分五裂,虞娴和季采言她们干脆将还活着,愿意归附宗门的修士都引到了御宁宗,还重新给御宁宗挑了个落宗之地。
现在修仙界没了神阁,也没了三大宗,一流宗门和二流宗门,乃至一些小宗门全没了,只剩一家独大的御宁宗,除了御宁宗就只剩下不愿归顺的家族和散修了。
稳定修仙界局势以后,虞娴她们担心困在鳞汕郡城的女儿,桂念安和傅媪情担心薄雪浓她们,便一拍即合赶往了鳞汕郡城,在鳞汕郡城外不远处镇守。
妖族需要重新稳固,所以只来了两位妖王,其余厉害的大妖都镇守在妖山。
季采言本来想过来等薄雪浓的,可季采熙心忧女儿,她便将镇守季家的重任揽了过去,将来这里的机会给了姐姐。
御宁宗如今十分鼎盛,全是新入门的弟子,哪怕有虞娴帮忙压制过,她们仍旧不服气的人很多,傅媪情这个唯一一个有过当宗主经验的人只好留在了御宁宗,跟桂念琴一同稳定御宁宗,由桂念安带着一些安分的弟子过来这边。
听到妖族横行,薄雪浓眉心拧成了一团:“我果然很讨厌妖!”
她本来就因为地缚妖的事对妖族成见挺大,现在更加不待见了,哪怕虞蝶儿和沐纤鸢出了力,薄雪浓也仅仅是看她们顺眼而已。
至于虞娴。
很难说要是没有寄生蛊,虞娴是不是还能这样公正。
居槐芳她们倒是比较平淡,外面的动乱是在她们预料之中的,最多是没有想到会乱到这个地步,居槐芳比较好奇别的:“你们御宁宗的人全是灵修,没有阵修和丹修是怎么稳定宗门的?”
这自然是因为桂念琴是人符了,还是能成长的人符。
自从乱局到来以后,桂念琴人符的身份就没有藏住,刚开始是大把的人要猎杀她们,后来发现她们灵修实力强悍,还有两大妖山愿意出力保护后也就不太敢出手了。
桂念琴能快速吸收并分散灵力,她一个人可比数十个灵阵,自然撑得起最开始的宗门。
再加上符修都想见识唯一一张人符的全貌,一个个很早就归顺了御宁宗,她们能提供给弟子用之不竭的符纸,也算是一个稳定因素。
后面虞娴她们稳定妖族搜刮回来的资源自留一部分后,大半都给了桂念安她们,御宁宗一跃成了修炼资源最丰厚的宗门,底蕴比起当年的三大宗只多不少,还有强悍的战力作为后盾,那些自保能力弱的丹修阵修自然最先围了上来,那资源几乎被她们集中后,其他修士自然也归附了御宁宗。
哪怕不可思议,薄雪浓她们也不得不接受现在只有御宁宗的事实,沈烟亭有些歉疚地看向莫听姝:“阿娘,这……”
“留不住的,也不能强求。”她愧疚御宁宗吞没了云烟宗,莫听姝却不这么想,在乱世还能有个宗门站起来把局势重新稳定,哪怕不是云烟宗,也是值得庆幸的。
居槐芳对罗阙宗没那么深的感情,她眼珠子转了转:“雪浓,我给你们御宁宗做太上长老吧?”
“好!”薄雪浓还没应,桂念安就兴冲冲地应了:“宗主大人,要是有居宗主这样强大的修士镇宗,我们御宁宗一定会越来越强的!”
原本就是最强,毕竟也没有其他宗门了。
薄雪浓暗暗想着,莫听姝突然说:“真要当太上长老,也是我这个当娘的先,你着什么急!”
听着莫听姝这样说,跟涅水宗关系极差的谈箬怜忙问沈烟亭:“烟亭,我……我可以和莫姐姐一起吗?”
孟伶初鼓足勇气上前一步,还没再给自己鼓劲说出什么话,居槐芳突然留意到了她。
居槐芳将她拽了过来,扶着孟伶初的肩膀问沈烟亭:“我们伶初也一块去行吗?”
孟伶初侧眸看了眼笑吟吟的居槐芳,暗暗松了口气,去哪里对于她来说都不重要,只要居槐芳别忘记还有她这么个人就好。
她习惯了听话,不跟着别人的命令,几乎不会生活。
居槐芳愿意替她做选择再好不过了。
桂念安见薄雪浓迟迟不应话,还以为薄雪浓觉得修为太高的不太好掌握,便不再敢应居槐芳她们入宗主的事,只转身等着薄雪浓安排。
薄雪浓见桂念安一双眼眸死死盯着她,她搭上了沈烟亭的肩,理直气壮道:“你看我没用的,我都听师尊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挺骄傲,这让桂念安恍惚了一瞬,而后心中攀升起了深深的懊悔。
一别二十年,她差点忘了,她们御宁宗宗主是个只要师尊在边上,几乎事事都听师尊的‘乖徒儿’,桂念安偷偷扶了扶额,咧着苍白的唇问沈烟亭:“宗主夫人,您怎么看几位前辈想入我御宁宗的事?”
季采言早早地就宣扬过薄雪浓和沈烟亭如今是道侣的事,桂念安也合适地给出了一个薄雪浓可能会很满意的称呼。
薄雪浓确实是满意,连带着对桂念安的称呼都变了:“念安。”
听到薄雪浓这样叫她,桂念安还以为薄雪浓要跟她说什么正经事了,连忙竖起了耳朵,专心倾听,没想到薄雪浓说:“你再喊一遍宗主夫人。”
“……”
第116章 终章
桂念安当然也等不到沈烟亭的回答, 在莫听姝跟前,沈烟亭也是个需要听话好女儿。
至于要不要入御宁宗,能不能入御宁宗, 这些问题莫听姝自己说了就算。
让不让居槐芳她们入御宁宗,莫听姝说了也算。
随着桂念安她们的到来,鳞汕郡城的残局很快就收拾得干干净净,这块土地不再有血腥味,只是留下的伤痕仍旧在参与大战的每个人心中, 这场混战饶是命最长的傅绮艳也是第一次经历。
最后的结果比想象中还能强一点, 起码鳞汕郡城外的混战没有持续太久,俗世没有彻底混乱, 修仙界也没有完全凋零。
二十年匆匆而过,鳞汕郡历练的入口早就封上,在处理好鳞汕郡城的碎尸以后,薄雪浓她们便迎来了分别, 莫听姝她们还活着的人修都商量好了跟着薄雪浓她们去御宁宗, 可是她们当中不止有人修,还有妖。
虞蝶儿和牧纤鸢肯定是不能跟着她们走的, 她们要回到各自的妖山上去,在未来可能会接任妖王的位置, 这些本该死在原书故事情节中的人, 终究是脱离命运活了下来, 往后也会有更好的人生在等待她们。
牧纤鸢经历混战是被虞蝶儿哄骗的,哪怕并肩作战了也跟薄雪浓她们不太熟悉。
牧纤鸢从她娘亲出现以后就变回了花身,将自己摆放在了牧悯柔肩上。
每天等着牧悯柔分妖力给她,带着她去晒太阳,喂她吃收集来的朝露, 日子过得太舒服以后,连别离都没有变回去,仍旧待在牧悯柔肩头,敷衍地冲着薄雪浓和沈烟亭摆动了一下花瓣。
牧悯柔有些无奈,不过也没有强求牧纤鸢变回去。
在没有程槐昼介入,没有被情感侵蚀的情况下,牧纤鸢就是一朵完完全全依赖娘亲的小花。
虞蝶儿跟着薄雪浓她们走了这么长一段路,她的告别没有牧纤鸢那么敷衍,可也没有很正经。
她看着牧纤鸢冲着薄雪浓摆动花瓣,她便让狐狸尾巴生长出来,冲着薄雪浓和沈烟亭摆了摆:“薄姑娘,沈仙子,日后要多来玄雾……不,还是别来的好。”
虞蝶儿尾巴摆了两下才反应过来,薄雪浓彻底被唤醒的血脉对她们兽类妖的压制只会更强,为了不让玄雾山那些妖被薄雪浓吓破胆,她还是打消了让薄雪浓她们有空去玄雾山找她的想法。
当然就算她说,薄雪浓也是不会去的。
那只地缚妖的所作所为,还有封仙阵出现以后妖族的所作所为,让薄雪浓对妖族的好感达到了冰点,要不是虞娴做得还不错,虞蝶儿和牧纤鸢帮了不少忙,她甚至想把给虞娴的寄生蛊收回来。
薄雪浓在桂念安她们处理鳞汕郡碎尸的时候,借着程槐昼的残血找出来了那只死掉的地缚妖,可是那地缚妖的尸体早就变回根茎了,薄雪浓也只剩将根茎烧掉解恨了,而这是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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