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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烟亭肯定也觉得她这位新师妹有点奇怪了。
伍清舒认真地点了点头:“她说那是她后娘。”
伍清舒还想跟沈烟亭说两句话,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个不速之客,她转过身面向村头的方向,那是一个骑着紫金眼眸灰毛兔的温婉美妇,伍清舒眉骨轻抬,冷冷地斜了眼司仙灵:“俞岑挽的后娘没找到,你的后娘倒是来了。”
她将不喜欢竹凝芙摆在了脸上。
只觉得竹凝芙是破坏她母女情分的仇敌,殊不知竹凝芙在偷偷仰望她。
竹凝芙也真是无用,那么仰慕一个人,居然弄巧成拙到被讨厌了,她就不会做沈烟亭不喜欢的事。
薄雪浓在暗暗腹诽竹凝芙的无用,沈烟亭在细细打量竹凝芙,她其实还没好好看过御兽宗这位新宗主,而司仙灵已经将好听话都摆了出来。
司仙灵最是知道怎么哄伍清舒的,她挽住伍清舒手臂,冲着她撒娇:“娘,后娘哪里比得上亲娘好啊,我肯定最最喜欢娘了,竹凝芙过来我肯定不会跟她多说一句话的。”
伍清舒微微皱眉:“她毕竟是你长辈,这样太没礼貌了。”
“娘都这么说了,我肯定听娘的话。”司仙灵根本不是听话,她是一早就猜到了伍清舒会这么说,她迈着欢快的脚步往前挪了两步,准备迎一迎竹凝芙,还没走出多远,后衣领就被伍清舒扯住了,硬生生被拽回了原本站的位置。
伍清舒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司仙灵:“你真的会不理她?我看你好像很愿意见她。”
司仙灵小心思都被揭露,还是半点不心虚,谎话张口就来:“怎么会呢,我一点都不喜欢竹凝芙,娘你没听说过嘛,俗世里的后娘都是会欺负孩子的,非打即骂还不给饭吃,只有极少的后娘才会对孩子好。”
伍清舒眸光渐冷:“她打你了?”
司仙灵:“那肯定没有,她平时对我还挺好的。”
伍清舒嘴唇动了动:“哦。”
这么一会儿的工夫,竹凝芙已经绕开岚寿村的人走到了伍清舒跟前,从灰毛兔身上跳了下来,轻轻扫过伍清舒一眼,这才跟司仙灵说话:“你娘怎么虐待你啊,受了这么重的伤都不让休息。”
竹凝芙说着话,手摸到了司仙灵的腰,不动声色地挤进了司仙灵和伍清舒中间,轻轻托住司仙灵。
微微侧着身子,似是无意地将皙白的上那颗细细的红痣送进伍清舒视线里。
伍清舒紧紧皱起眉,伸手就要将司仙灵抢过来 。
竹凝芙拦住了她的手,指腹抵住在伍清舒右手虎口处,不经意地摩挲两下才推开。
她将司仙灵抱得更紧了,伍清舒不肯挪动半步落了下风,她这个方位要想继续跟竹凝芙抢孩子,只有双手绕过竹凝芙的身体才能碰到司仙灵,不离近了看就像是伍清舒把她圈在怀里一样。
薄雪浓一眨不眨地看着,眼眸陡然亮了几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竹凝芙一看就居心叵测,她可不会这样算计沈烟亭。
薄雪浓暗暗给自己打了高分,同时有些奇怪地反省着自己,她居然能看明白竹凝芙另有算计,这好像有些不合理,毕竟那能一下看穿她对沈烟亭心思的司仙灵现在只忙着‘劝架’了,莫非她醒悟心悦沈烟亭后开窍了?
还是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薄雪浓完全忽略了司仙灵并没有看穿她的心思,只是在猜,最后是她自爆的心意。
伍清舒身为一个女儿奴,此刻正在沉浸式抢女儿,甚至没有留意手臂擦过了竹凝芙的腰,没有发现自己发丝垂落在了竹凝芙脖颈处,恰恰好遮住了那颗红痣,她只看到了竹凝芙将司仙灵抱得越来越紧。
她忽然松开了手,停了下来:“竹凝芙。”
伍清舒在喊竹凝芙的名字,竹凝芙虽然没有转过头看她,但耳尖明显动了动。
她在专心致志听伍清舒下一句话。
伍清舒双手交叉抱在了胸口,冷漠的声音裹着寒霜:“我现在怀疑你想勾引继女。”
“……”竹凝芙脸上笑意一僵,落在司仙灵腰间的手慢慢松了开,好久才想起要说的话:“仙儿,你娘污蔑我。”
“娘。”司仙灵嘟囔着:“我小娘都能找我爹了,一看就喜欢老的啊,真想勾引谁也得勾引你,不然姑婆也行,大姑也不错,怎么可能找我,本姑娘这么年轻貌美,还跟她有兽族血缘关系。”
司仙灵声音又碎又小,要不是薄雪浓支起来了灵耳,还真听不到。
该不该说,她无意中猜对了。
伍清舒站得离司仙灵很近,根本没想到用术法听司仙灵说话,此时没听清她说什么才想起:“仙儿,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司仙灵高声应了句,踉踉跄跄地走向了伍清舒,在离伍清舒只有一点距离的时候,正好摔了下去,她将自己砸进了伍清舒的怀抱,右手往旁边伸了伸,摸到了竹凝芙的右臂 :“娘,小娘,我伤口疼。”
听到她喊疼,伍清舒和竹凝芙也就顾不上怄气了。
勉强达成了和谐,一人一边扶着她。
过了有一会儿,伍清舒还是没忍住先说了话 ,她实在是觉得竹凝芙碍眼:“你不跟御兽宗那帮人在一块,来这里做什么?”
竹凝芙看过伍清舒一眼:“天肴宗的事已经解决差不多了,她们在那边等神阁的人来兴师问罪,我来给你们送礼。”
“送礼?”
伍清舒好不好奇竹凝芙现在送什么礼来,薄雪浓是不知道了,反正她还很好奇的。
她捧着沈烟亭往前走了两步,她感觉竹凝芙不像是能送什么正经东西的人。
竹凝芙摸了摸储物戒指,随着一道红光闪过,地上忽然多出来几十具四肢都不太全的尸体,她看向了桂念安,笑得温柔:“免得你们还上一趟天肴宗,我把天肴宗上的魔修尸体都给你们带过来了,估计有你们村子里的人,另外还有一些天肴宗长老的尸体,估计应该都是伤害过你们的人,便一并拿过来给你们解解恨了。”
竹凝芙沉思了一会儿,补了一句:“你们放心,我没有将这里有人符和灵补的事告诉任何人。”
桂念安真诚无比地朝着竹凝芙道了谢:“谢谢。”
凤锦有些好奇地靠近薄雪浓,偷偷问她:“大师姐,人都要死了,要怎么解恨啊?”
她没有传音,声音也没有压得太低。
竹凝芙她们都听到了。
竹凝芙回过头来冲着凤锦笑了笑:“鞭尸咯,嗯……还可以锉骨扬灰。”
凤锦面色白了白,托着凤盈波的手因过于用力指尖都在泛白了。
她实在是胆小,薄雪浓都有点习惯了。
想起沈烟亭的谆谆教诲,她温柔地摸了摸凤锦的脑袋:“要是害怕,先带着凤师叔去屋子里休息,这里有我们就好。”
一个病人,一个小孩,自然不会有人拦着。
不止她们还有岚寿村一些哭昏迷的人都被扶进屋子里休息了。
人少了大半后,伍清舒忽然指着薄雪浓说:“竹凝芙说到神阁倒是提醒我了,你不能留在这里。”
薄雪浓和沈烟亭同时愣住:“为什么?”
伍清舒问:“你应该还没有天秀册吧?”
提到天秀册,沈烟亭反应了过来:“浓儿,我们快走。”
沈烟亭自从惊觉自己可能对薄雪浓不再是单纯的师徒之情,这颗心就一直很乱。
她居然忽视了神阁的人会闻血而来,他们可不止会追问御兽宗,天肴宗被灭宗的真相,还会来找薄雪浓,因为薄雪浓杀了何永鞑,还有不少可能在天秀册上的新秀,神阁的人会给薄雪浓送天秀册。
天秀册排行有明确的排名变化规则,就比如何永鞑所在的天骄榜,这个榜只排千岁以下的修士,排名固定后想要再进榜就得战胜排行榜上的人,符合千岁以下条件的人比试战胜了排行上的人就能取代他的位置,而像薄雪浓这样杀死何永鞑,则不能取代何永鞑成为天骄榜第一,她只会拥有一块天秀册,排在天骄榜最末尾。
因为正儿八经有见证人的比试,拼的是自身修为和战力,会禁止使用非己身修仙路的手段,而杀死对方的手段太多了,还有许多不是正经手段,神阁这是防止有人为了排行榜附送的资源不择手段。
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有修士为了排名,求着自己师尊将人打成重伤再亲手杀死灭口的事。
她们这种已有天秀册的人排名变化都是天秀册感知到输赢直接变化,神阁不会找她们,但薄雪浓这种刚刚入天秀册的人,神阁会专门来找她一趟,送天秀册和了解基本情况。
神阁的人要是到了岚寿村,这人符和灵补的事就都藏不住了。
何永鞑的天秀册会记住薄雪浓的气息,神阁那边想找薄雪浓不难,其实可以用阵法遮蔽,可是这样逃脱神阁的眼线就是明摆着告诉神阁的人,这其中有猫腻,到时候神阁不止会盯上薄雪浓,说不定还会连累要跟神阁交涉的御兽宗。
再说薄雪浓本来就还得去鳞汕郡历练,神阁迟早能感知到薄雪浓的气息,拿牌子宜早不宜迟。
沈烟亭指了指桂念安:“念安,你跟我们一起走。”
桂念安在天肴宗也杀了不少人,里面说不定也有天骄榜的人,还是一块走更安全。
凤盈波和桂念琴就不用了,来村子里的修士没有太强的。
薄雪浓刚想捧着沈烟亭走,伍清舒便叫住了她们:“烟亭,要不你们还是分开行动吧,你身份特殊……神阁的人都认识你,你要是跟着她,这孩子的身份可就藏不住了,神阁不少人都知道……她们说不定会……”
她尽可能说得委婉了,还跳过了重点。
薄雪浓还是听懂了她们在说她的血脉,她倒是不在乎现在就有人要杀她,不过她有些介意跟沈烟亭分开。
万一神阁来得是三大宗知道当年事的人,认出她的身份,确定她杀过了人,说不定她马上就会被杀,那……死前还是想多看看沈烟亭,说不定看在她快死的份上,系统会允许她告诉沈烟亭原书的剧情,这样沈烟亭也好防备程槐昼一二。
薄雪浓接下来就没有听到声音了,不过沈烟亭和伍清舒的眼神在不住交汇。
她们应该在传音。
伍清舒话说一半才想起来,薄雪浓还不知道她血脉的事,这才想起传音:“要是来的人不是知晓当年事的人还好说,但凡是知道的,认出了她的身份,知道她杀了人肯定会逼你杀她的,云烟宗的那些老东西,你倒是都能说上话,我们都觉得当初定下的条件太过苛刻了,其他宗门那些老东西的态度就不好说了,尤其是桑樊,你也知道当初要不是桑樊带头反对,不能吃人也不会变成不能杀人,不让修士杀人,那老东西也是心黑。”
沈烟亭眸光低了低,传音过去:“鳞汕郡历练不远了,藏着也没有意义,再说知晓当年事的人不少人都知道我到了御宁宗,光是听到我御宁宗三个字估计就要猜到我了,若是我不跟浓儿,她们趁机杀了我徒儿,我又该如何。”
伍清舒:“烟亭,师叔祖刚刚就想问你了,你是不是决定要护你徒儿了?你要知道她身上流着凶兽的血,现在看着是很孝顺,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反咬你一口。”
沈烟亭顺着伍清舒叫起了那有些陌生的称呼:“师叔祖,除非我死了,不然我可以保证浓儿不会伤害任何一个好人,我会盯着她的,她很听我的。”
伍清舒:“她确实是很听你的,可你能看着她一辈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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