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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即便不一定能走到一起,也想和她多一个共同聊天话题,多一个共同科目的目的,做出小小的让步。
不过岑宁熙的运气似乎一直都挺不错,她得到了最好的结果。
“你说话,别发省略号。”沈旭清发来一个【生气】的表情。
岑宁熙笑了笑,实话实说:“不想让自己太累,恰巧,地理成绩又还可以。”
她的回答很官方,像是在告诉沈旭清,我并没有对你抱有私心。
隔了两分钟,沈旭清才落寞地发了句:“好吧。”
岑宁熙彷佛能想象她捧着手机失魂落魄的模样,正想扯点话题让沈旭清开心点,对方倏地发来一条。
“走班生的座位,一般都是安排在什么地方?”
岑宁熙抿唇,敲字:“按照班主任的意思走,每个班级都不一样,有些是特地划分出一个区域,有些是三三两两留空位给走班生。”
沈旭清发来一个沉思的表情,对话框的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鬼使神差一般,岑宁熙总觉得沈旭清在纠结的问题或许和自己一样。
所以她试探性地发了句。
“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做你的同桌吗?”
“对方正在输入”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句快如飓风的:“可以!”
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互相道别,将对彼此的想念融入简短的文字中。
“开学见。”
“嗯,开学见。”
开学的日子如期而至,学生们收收心,回归学校,也回归学习。但是分班之后,仍然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学生们去适应,那就是分寝室。
岑宁熙班里女生少,她又是走班生,连寝室都要和别的班级混寝。
当她走入新的寝室时,稍显意外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苏楠顶着一头小卷毛在寝室里跑前跑后,一回头看到岑宁熙站在门口,愣在原地。
半晌,两个人异口同声喊了句:“卧槽!”
学校的寝室安排比较随意,秉持着人少的班往人多的班塞的原则,岑宁熙和班里的另外一个女生被塞到高二(7)班的寝室,也就是苏楠的班级。
新寝室在601,七班四个人,十一班两个人,凑一起了。
苏楠神经兮兮地走过来,拿手肘捅了捅岑宁熙的腰,嘻嘻道:“要不我俩测一下八字,忽然觉得我俩真是超级合拍。”
“我可不清楚我几时出生的,八字就免了吧。”岑宁熙喜笑颜开,接下苏楠的玩笑。
有苏楠这个老熟人兼社交达人,岑宁熙完全不用担心和新舍友的相处了。
反正,她还有苏楠呢。
高二(11)班的班主任是一个年轻的男老师,教物理的,名校毕业,教学水平很高,管理学生这块,稍显吃力。他懒得按身高,成绩之类的排座位,直接让同学们自己找同桌——仅限同性。
岑宁熙便理所应当地和前舍友支易成为同桌。
熟人嘛,相处起来不尴尬。
走班的学生和固定班的学生不一样,拿课本要去走班的那个班级拿,待到地理课的时候,岑宁熙要去二班。走的时候她还特地注意了一下,11班选择物化地的学生总共六个,除了她之外,全是男生。
那她想和沈旭清做同桌的机会又大了不少。
二班的班主任是个幽默的小老头,也恰巧是二班的班主任。他扫了眼来走班的学生,把男生都安排到最后一排的空位上,唯独岑宁熙的位置确定不下来。
想了想,小老头决定先选出一个女生当地理课代表,岑宁熙就坐在课代表的边上。
沈旭清抓准时机毛遂自荐,刚分班大家成绩还没显露出来,小老头看沈旭清相当积极,爽快答应沈旭清的请求。
第一节地理课就是发书,说点有关学科的空话。沈旭清和岑宁熙坐在第一排,靠走廊窗户的位置,岑宁熙坐过道,沈旭清靠窗边。
同桌是有了,上课的小动作没了。
“难以置信,宁熙,我俩真的坐一起了。”沈旭清把“难以置信”在心里说了三遍,第四遍不小心说漏嘴了。
她看岑宁熙的表情没变,顺着方才的话继续说:“你说这是不是缘分,是不是缘分!”
又重复了两遍。
岑宁熙眼睛弯了弯,说:“你之前骂我人机,你自己不也是复读机吗?”
“复读机多难听,苏楠和我说过,这种人有个专门的外号,叫‘应声虫’。”
“虫子就好听吗?”
岑宁熙故意动了下眉毛,沈旭清无语,想骂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你刚刚问这是不是缘分……”岑宁熙的睫毛垂了下去,又抬起来,“不如我们看一下,咱俩的八字合不合?”
沈旭清撇嘴,嚷嚷:“说得好像要订婚似的,还看八字。”
“那你说,友情像不像一种,无限趋近于婚姻关系的一种情感?”岑宁熙问话时声音提了一个调调。
“好吧。”沈旭清拗不过,选择妥协。
“我觉得是。”她如此回答岑宁熙。
第二十章
分班后的时光,平平淡淡地开始了。岑宁熙和沈旭清虽然不在同一个班,但是两个人的距离似乎因为短暂的同桌时光,离得更近了。
2班的班主任老胡,扯着嗓子讲喀斯特地貌时,第一排的同学也侧着脑袋讲新学期的新面貌。
“你知不道,我这个新班级比之前那个班有趣多了……”沈旭清用气声说,岑宁熙方才正听课,听闻耳畔的气息活络起来,微微转头。
岑宁熙问:“怎么个有趣法?”
才开学半个月,岑宁熙仅仅是把人眼熟一下,甚至还有名不对号的情况。
“喏,看第四组第二排那个女生,就带耳饰的那个,很漂亮很贵气对吧。”沈旭清拿笔帽轻轻指了指方位。
岑宁熙循着指示往那头看。
不远处的确坐着一名五官小巧精致的女生,带着耳钉,高高扎起的马尾辫带了点小弧度,像是卷过头发。
漂亮,岑宁熙心想,是那种家庭富有靠金钱堆砌的精细的漂亮。
“她怎么有趣了?”岑宁熙反问。
沈旭清难不成对有钱人很感兴趣?
“她超级装,处处显摆自己家里多有钱。我和她一个寝室的,刚认识第一天就大放厥词,说和我们不是一路人,她不用高考直接出国留学。”说完,沈旭清鄙夷地皱了下鼻子。
“说是家里开四星级酒店的,就咱们市区那个老招牌。”
符合岑宁熙对嚣张大小姐的刻板印象。
她之前的同桌郝佑芊,走读家里开迈巴赫接送,说是搞房地产的,祖辈在广东收租。前些年房地产红利吃完之后,她家里人打算躺平了,说家里只有她一个女儿,赚这么多钱就是为了给郝佑芊挥霍。
而郝佑芊看起来,一点大小姐脾气都没有。
虽然,偶尔还是和岑宁熙提过,她家里打算毕业就送她去加拿大留学。
岑宁熙问她,那为什么不直接去读国际学校呢?非得来普通学校受苦。
郝佑芊翘起二郎腿和岑宁熙说,不想学马术和高尔夫,还得全英文对话,多费力。而且国际学校有钱人太多,容易攀比,她可不想费尽心思打扮,很累的,还不如直接读普高。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吗?
岑宁熙困惑地瞄了眼那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
“她叫什么名字?”岑宁熙有点好奇了。
沈旭清喃喃,“肖以瑶,就跑操经常被抓说戴耳饰卷发的,成天被教导主任批的那个。”
“所以你要批斗她?”
“不,就是吐槽一下,她虽然大小姐脾气,和她相处有种贵族蔑视平民的憋屈感,不过,她不和我们相处,除了中午午休,其他时间都在教室。晚上她走读回家。”
岑宁熙默默记下肖以瑶的名字,不出几天,她又从郝佑芊那儿听到关于肖以瑶的风声。
这世道,有钱人都是自成一圈的,郝佑芊和肖以瑶相处一会儿,就跟岑宁熙吐槽,说那家伙太爱显摆,所以自己不想理那人。
隔了一段时间,郝佑芊说,肖以瑶又和几个小老板的儿子女儿玩在一起,看起来和黑she hui一样,女的偷偷化妆,男的偷偷烫头。
“有钱人真是千人千面。”沈旭清唉声叹息。
岑宁熙刚坐在沈旭清边上,就听见沈旭清的悲叹。
“主要民欧商人多。”岑宁熙附和道,“因此素质良莠不弃,不少父母辈都没读过书。”
沈旭清打量岑宁熙一番,眼睛骨碌碌转悠,曼声询问:“宁熙,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啊?”
“嗯?”岑宁熙明晰的眸子望向沈旭清。
随后,她张弛有度地开了个玩笑:“不是富二代。”
“唔……还好不是,不然就麻烦了。”沈旭清嘟囔着,“因为我仇富。”
仇富?岑宁熙在心里笑了出来。
可能是平常被肖以瑶显摆多了,开始痛恨有钱人了吧。
“我家还好。”岑宁熙的眼眸稍稍低了下去,似笑非笑,“父母都是体制内的,职位还算可以,具体我不太清楚,但是工资算上奖金,一人月入一万多,快到两万左右。”
很普通的中产家庭。
“扑哧。”沈旭清蓦地笑出声,岑宁熙表情一愣,疑惑凝视她。
“感觉你的脸上,就写着‘体制内’这三个字,做什么事情都没有表情,喜怒不形于色,说话办事还不紧不慢的,和新闻里那些演讲的政治家一模一样。”
“那我是不是还缺一个保温杯,配上一件行政夹克。”岑宁熙无奈微笑,“我还没那么老干部。”
沈旭清没接她的话,眼里的光忽明忽暗的,糅杂含混不清的情愫。
岑宁熙没见过沈旭清这样的表情,欲要开口,被对方先一句话止住。
“体制内,不算忙吧?压力也没那么大。”
她说这句话时,声音明显比平常低了些,小狐狸趴在桌上,整个人怏怏的。
岑宁熙看了她一眼,眉头锁起来,不知该如何解释。
“我妈在私企上班,最近晋升到经理的位置,一个月工资一万五,公司福利还行,有日常奖金,年终奖之类的。不过要经常加班,如果还想往上爬,就会更累一点。”
沈旭清近乎是用肺里全部的气力吐出最后一句:“我每个周末见她,也都是在后半夜的时候。”
岑宁熙的呼吸骤然一顿,她忽然想到,沈旭清是单亲家庭。所以,她每天都是一个人在家,她母亲也为了养她拼了命赚钱。
和初见时意气风发的模样判若两人。
“其实,体制内,也有忙的时候。”岑宁熙悄悄扯远话题,“我小时候我爸妈忙着晋升,我都是跟家教老师生活,初中干脆把我送到寄宿学校,等到高中了,才觉得位置够高,卷不动。”
岑宁熙又补充一句:“和你没什么差别。”
她不希望自己稍显幸运的家庭环境,伤了沈旭清的心,放软了语气,放低了身段,只想让沈旭清开心点。
沈旭清意会岑宁熙的贴心,挤出一个微小的苦笑,问:“宁熙,你以后想要做什么工作?”
问题问得挺突然的。
岑宁熙黑白分明的眼眸端详沈旭清的脸蛋一会儿,话语些微呆滞,组织语言呢喃:“我不清楚,我选理科,估计以后专业会和工科有关,也许是工程师或者研究员一类?”
沈旭清弯弯眼睛,狐狸眼妩媚起来,说:“感觉很适合你,而且,你往这个方向走工作挺稳定的。”
岑宁熙撇了撇嘴角,又露出笑容:“不好说,未来的事情,谁能拿得准呢?”
交流几分钟,上课铃打响。老胡捧着课本走进教室,扯了扯嗓子,大声喊:“我看你低头这么久了,你在干什么?”
班级里但凡有点小动作的同学都吓得一激灵,纷纷直勾勾看向班主任。
小老头疾步走到后排的一个男桌头,拿指关节叩了叩桌面,严肃道:“手机拿出来。”
班级里顿时唏嘘声四起。
男生的脸都吓白了,动作慌慌张张,遮遮掩掩。
“手机拿出来。”老胡放了狠话,“我在后排窗户看你玩了很久。”
岑宁熙眯起眼看了看那个男生,身材比较瘦削,身子还算高,但是又高又瘦就和竹节虫似的。
眼见他哆哆嗦嗦拿出一台屏幕摔裂的手机,放在班主任的手上。
老胡接过手机之后,表情冻得和冰雕一般。待到他走到讲台边,把手机丢在讲台桌上,生气地一拍桌子:“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教室里玩?”
“明知道下节课是我的,你还那么放肆?真当我年纪大了好欺负,当我老花眼?”
“你那个白色的光把脸照地惨白惨白的,我能看不到吗?”
“我告诉你们,不光是在走廊上,就你们上课那些看小说的,偷偷说悄悄话的,我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带手机的,下课到我办公室来,后边的课也别上了,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带手机!”
胡老师的话语那叫一个掷地有声,脸色没红,语气也不咄咄逼人,但是光是这些语段一出来,就足以让同学们汗毛倒立。
班里的同学大半都在窃窃私语,一面看着老胡板着脸上课,一面在私底下大肆讨论刚才发生的事情。
“我靠,宁熙,我前几天也想和你吐槽那个男的来着。”沈旭清贴在岑宁熙侧脸,压低了声音。
“就,我不是地理课代表吗?那男的性格怪怪的,好几次作业都不交,问他话也只会呆呆地点头,和老年痴呆似的。”
每个班级里总归有几个痴傻或者不认真学习的学生,交不上作业,为难老师,也为难课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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