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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兰在空中翻滚,像是一坨耍赖的肥肥小鸟。
“不行,这是兽人幼崽们都要学习的知识。”恩佐把多兰捉到面前,思索着该如何教导这撒泼的幼崽。
“多兰,数学和文字,我们交替着学,这样,你才能看懂爸爸妈妈的信件,不是吗?”
恩佐从书架上拿下一封多兰父母邮寄过来的信件,说:“多兰要学会这两样东西,才能看懂父母的信件,不是吗?”
“爸爸妈妈的信……”
多兰拿起信件,仰头看去,那些曲里拐弯的文字和让人头疼的数字,是来自爸爸妈妈的讯息。
“这写的都是什么?”多兰漂浮在空中思索着:“为什么要写这种我看不懂的东西给我呢?太坏了!看不懂就算了,反正我也不认识爸爸妈妈。他们跟童话书上的大狗爸爸和小鸟妈妈完全不一样,根本就不会和我一起打枕头大战。”
多兰不感兴趣地把信件扔掉,说:“我不认识他们!看不懂有什么关系?”
“……”
满屋子的家庭精灵们陷入了沉默,然后她们开始尝试用各种语言教导多兰,他和父母之间应该拥有怎么样的感情,亲情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家庭之爱藏在那一个文字符号里面。
但是文字和语言,又怎么能替代父母的抚摸呢?
多兰就这样似懂非懂地长大,在他十二岁的时候,围绕着他的迷雾被解开,多兰终于走出了小山,告别了家庭精灵,在多鲁玛保姆的陪伴下,开始了初中生涯。
他的美貌和天真让他遭受了觊觎和灾祸,多鲁玛保姆意识到了他身上那些不怀好意的淤青背后恶心的、黏腻如同章鱼般的注视,她联系了多兰的小姨妈。
在女巫的保护和教导下,多兰缓慢与社会接轨,建立了感情联系,但是缺位的亲情,让他在18岁成人礼上面对父母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应该懂事一点,说不用担心我,我一个人成长得也很好吗?但是我说不出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并且,多兰能感觉到,对面的父母似乎也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沉默从十八岁的生日蔓延到了阿波罗列车的车厢,刚刚睡醒的多兰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缓慢地眨眨眼睛。
但幸好的是,比起十八岁的自己,现在的多兰和自己的父母已经有了更多的交流,并且,他已经成长了太多,不再是那个站在原地,渴望自己的父母主动和自己说话的小孩子了。
他扬起一个笑容,慢慢地说:“好久不见,爸爸,妈妈。”
他看着对面的父母,目光很专注,这是他除了照片之外,第一次看到他们。
维吉尼亚希尔金发碧眸,容貌无可挑剔,顺滑的、丝绸一般的金色头发打着大卷顺着她身上的丝绸长裙垂坠而下,她的额间,耳缘有着少许的璀璨羽毛,手指甲是显眼的红色。她安静地坐着,浑身的气息凝实,华贵。
梅瑞狄斯戴维德身穿一身漆黑,看不出来衣物材质,隐约有着星星点点的银光,他和多兰一样,黑发黑眼,但比起多兰柔软的气质,他嘴唇比较薄,脸颊和眼角有着细纹,气质隐约带有几分阴郁,他极其英俊,甚至英俊出了少年气息。
他的耳朵好大呀。
多兰忍不住看向老爸的头顶,那里,两个宽大的、毛茸茸的漆黑耳朵立着,看起来很柔软。
“好久不见。”维吉尼亚和梅瑞狄斯同步回答了多兰。
他们三个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互相对视着,多兰甚至注意到,维吉尼亚女士拧了梅瑞狄斯的大腿——
“噗!”
多兰忍不住笑出来声,在他的带领下,他的亲人们也笑了出来。
“感觉你们好紧张,明明应该紧张的是我吧?”
“多兰。”维吉尼亚站起来,伸手抱住了多兰,她说:“你已经长了这么大了,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
“我好像没有爸爸高。”多兰忍不住和高大的梅瑞狄斯比拼身高。
“你爸身高都快两米了,没什么好比的,你长这么大已经很厉害了,当初生你的时候……不说了,那都是往事了。”
“嗯,我们要向前看。”
多兰回抱了自己的母亲,然后又抱了抱自己的父亲,相比较矜持的“小鸟妈妈”,他的“大狗爸爸”明显活泼很多,他特别大的尾巴扫了包间内一大半的地板。
“多兰!我终于见到你了!”
“大狗爸爸”实在是太兴奋了,他把多兰举起来了,往上一抛,多兰下意识蜷缩起来。
“傻狗!”维吉尼亚猛戳梅瑞狄斯的腰,“你都快把儿子扔到星空去了!”
多兰:“啊啊啊!”
被放下之后,多兰依旧心有余悸,他心想:“老爸好大一只狼……怎么能生出来我这么小一只小狗?是不是因为妈妈的体型比较小?”
“给儿子道歉!”维吉尼亚说。
梅瑞狄斯亲密地凑过来,用小狗之间的交流方式跟多兰抵住额头。他说:“对不起嘛,我还以为你是小小只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和你的妈妈有偷偷去看过你。”
“为什么不正大光明地看我?”
“那时候我和你妈妈身上带着诅咒,实力也不是很强,我们不想把灾祸带给你,所以……”
“没事的,我早就原谅你们了。”
要是想要诉说过往的辛苦,多兰和自己的父母有很多话想说,但是错过的时光不会回头,没有必要回忆那些不美好的事情——他已经有了足够幸福的当下。
“欢迎到我的农场做客,爸爸妈妈,我给你们有预留房间。”
多兰笑眯眯地说:“你们退休得正是时候,现在农场中的橘子树快要收获了,你们可以帮忙!”
——“多兰,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在多兰和自己的父母相处一段时间后,在车厢里里外外转了一圈的墨菲也回来了,他带来了早饭:一人一份的定式培根三明治、牛奶和阿波罗列车限量供应的奶黄包。
墨菲吃着三明治,突然间问多兰:“为什么你姓‘林’,不跟随你父母的姓氏?”
“这个我也很好奇。”多兰看向对面坐着的一对夫妻。
吃饭很快的梅瑞狄斯说:“这个是因为,当时尼亚生多兰的时候,我们被‘神秘死亡鸟’注视着,为了保护多兰,斩断我们和他的魔法学联系,我们委托一位朋友带走了多兰,那位朋友,是一位名为‘林’的树精灵。”
“这位树精灵用精灵血脉隐匿了多兰,并把多兰带给了精灵王,多兰的名字是精灵王给取的。但很可惜,精灵王在‘西德勒堡垒保卫战’中重伤,一直在沉睡。”
梅瑞狄斯说:“等过段时间,嗯,差不多三四年之后,多兰,我们一起去见见苏醒的精灵王,怎么样?”
“当然!”
多兰没想到自己的名字竟然如此地曲折,他点头答应了。
吃过早饭,阿波罗列车在一小时后正式落地风雪帝国,正在打“塔罗大战”的四人遗憾地收好还没有决出胜负的牌桌,拎着行李下车。
波特部长站在站台上,身穿黑风衣,对他们微笑挥手,在他的旁边,熟悉的身影快乐地飞奔了过来。
“姐姐!”
午夜女巫玛莉提丝希尔撞进了维吉尼亚希尔的怀里面。
“好久不见,我的小妹妹。”
维吉尼亚伸手,摸上了玛莉缇丝和她有着相同颜色的羽毛。
“姐姐~姐姐~”
玛莉缇丝开心地抱着维吉尼亚不松手,波特部长在一旁,和梅瑞狄斯、墨菲、多兰轻轻拥抱。
“波特叔叔,等会儿和我们一起去农场吧?”多兰抓住波特部长的手臂,决定今天绝对要让他跟自己一起回家,他说:“今天晚上我和墨菲请你们吃饭!你一定不忙吧,你好久没来我家吃饭了!”
“不忙的,感谢你的邀请,我们最厉害的小厨师。”
波特部长揽住多兰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不过你可千万别让你的爸妈,包括你的小姨进厨房,他们做饭都非常勉强。”
“咦?”多兰很疑惑:“那我是遗传谁的?”
“可能是精灵王?据说精灵一族都很擅长做饭,赐名了应该算是有点关系吧?”
墨菲做出了他最荒谬,但说不准是最精准的推断。
第127章 一个问题
多兰和墨菲的日常生活因为维吉尼亚夫妻的到来,发生了一些小小的改变。
以往,多兰在农场日常生活的日程是早上干农活,中午去找墨菲吃午饭,下午的时候,去找回居住在橘子镇中的莫妮卡和克里斯蒂安交流一下开店的事宜,临近晚上的时候,他会小睡一会儿、看书或者陪小动物们玩耍,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墨菲教授会带着新鲜的蔬菜肉食或者是好吃的菜肴回来,给多兰一个惊喜——一般来讲,如果墨菲晚上不加班到七点以后,多兰是不用做晚饭的。
但是现在多兰的父母回来了,多兰的白天会陪伴父母一起吃午饭,晚上他会和父亲一起探索那些历史久远的菜谱,他将时间多半切割给了父母,无形中,他和墨菲的交流时光少了许多,对此,多兰有些愧疚,而墨菲却愉快而轻松地接受了只能一个人吃午饭的现实。
“现在的相处非常平衡,我很满足的,多兰。”
墨菲靠着床上轻笑:“毕竟你的父母已经坦言过了,他们不会一直住在这里。这段时间里,你多和他们相处互动,未来我们还有更多的时间。”
——维吉尼亚和梅瑞狄斯不会一直住在162农场,这是他们在稳定下来之后,和多兰说过的。
“爸爸妈妈的意思是,他们也会居住在橘子镇,但是会是另一座农场,只是现在还没有确定下来。嗯,等他们确定好后之后,我会在他们的农场和162农场一起举办婚礼。”
“妈妈擅长缝纫和编织繁复的蕾丝,爸爸比较喜欢养殖动物,未来他们也会成为农场主,一个开店,一个在农场中养殖——这样非常好!我们居住在一个小镇里面,有些距离,但是并不遥远。”
“这是一个很合适的决定。”
父母的决定多兰是非常赞同的,如果他现在并未成立家庭,他一定会挽留父母居住下来互相陪伴,但是他已经长大了,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家,那些过往中缺失的陪伴与爱,现在的他已经不再需要了。
他接洽了已经发生的一切,并没有对自己的父母展露出任何的不满,他的父母曾经想要引导着给多兰道歉,但是多兰并没有给他们道歉的机会。
“我小时候有讨厌过他们,我不想背弃小时候那个因为被嘲笑没有爸爸妈妈而抱着玩偶哭泣的自己。”
多兰躺在墨菲的身上,闭上眼睛:“希望他们能理解我,就像我理解他们曾经诸多的不易一样。”
墨菲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摸他的头发。
“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刻薄?”多兰沉默许久,小声说。
“不会,你比我大度许多。”墨菲将心而论:“如果我是你,可能见到他们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他们:‘既然无法尽到父母的责任,为什么要生下我呢?’”
“这个问题我也有点想要问他们,问出来,我想也是不会有答案的吧?毕竟他们当初生育我的时候,可能没有想到之后会发生什么。”
多兰想了想,笑着说:“老公,如果你找到你的父母,你会这么问他们吗?”
“不会。”墨菲思考片刻,干脆表示:“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寻找他们。因为阿尔文爷爷说过,我被扔到教堂厕所的时候是一个下雨天,被纸箱子装着,连脐带都没有剪干净,等他发现我的时候,我已经几乎被水完全淹没了。”
“好惨……根本就没有想让你活着。”多兰第一次听墨菲讲这件事。
“这样侧面证明我很幸运,至少我被发现了,和我一起被扔出的孩子,还有两三个,都被溺死在了厕所里面。后来经过查证,是附近的一座封闭中学内发生了多起□□事件做出来的孽。”
“现在我的母亲应该还在世,但是我的存在,对她来说应该是痛苦的往事,所以我没有那种寻找父母的想法。”
墨菲亲吻多兰的眉骨,温柔抚摸他怜悯的眼睛。
他说:“我也很怜悯你的过往,所以我会更加珍惜你的现在,我希望你开心,快乐地度过你的人生。如果你心里仍旧对我提出来的问题有疑问,我希望你问出口,我很担心这会成为你的遗憾。”
……
月落,日升,多兰抬头,从窗户中看到了父母。
秋日的阳光微凉,维吉尼亚抱着小咪在摇椅上面摇晃,偶尔侧过头来,跟手臂上站着jojo的墨菲聊天,而多兰的父亲,那位雄壮的公狼,已经用一种意想不到的速度跟多兰农场中的每一种生物打好了交道,现在,他正在跟小比和小格比赛赛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聊上天的!
多兰很惊奇地撑着脸看了许久,然后接着低头写信。
““尊敬的布鲁鲁托先生:
你好!
收到了两位男爵的签字爪印,我非常感激、荣幸!我做出来的罐头能够被他们欣赏,是我的幸运。
也要感谢您,布鲁鲁托先生,您可能不知道,当初你的订单,对于一位稚嫩的农场主来说,可谓是莫大的鼓励,可以说当初我收拾行李的时候,一直在用你的订单鼓励自己呢!
关于您咨询的退休问题,我已经询问过我们橘子镇的镇长,他非常欢迎你退休后,带着两位男爵订购一个农场,但是两位男爵要控制住自己不要释放毒素,不要偷窃橘子等等——我相信两位男爵一定能控制住自己的!
总之,欢迎你来到橘子镇居住,这是一个节奏很慢,饱受庇佑的地方,这里的空气很香甜,水也很软,虽然没有让两位男爵满意的大城堡,但是有很宽广的土地,足够他们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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