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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的身手绝不是盖的,而且身上肌肉很扎实,拼力气拼不过他,速度还完全不慢,让安室透根本没有余力抽出武器。
但蒙面人到底断了一只手,已经失了先机。
安室透借着一个矮身,反应极快的抓住了一个空隙,绕到了对方的背后,一手绕过对方的脖颈,另一只手作为杠杆支撑,发力猛地绞紧了对方的喉咙!
他们一起倒在了地上,蒙面人露出来的两只眼睛满是血丝,死死的睁大,颈部血液不流通带来的窒息感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脖颈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咯”骨骼错位声,可即便他用手肘用力击打也无济于事。
双手十字构成的裸绞维持五六秒左右就足以让人失去意识,再用力一些,甚至可以直接折断颈骨。
安室透目光锁定在这张蒙住的脸上,眼里淬着森冷的寒光——因为这个人,他的目标被人提前杀死,任务只能宣告失败,瓦伦汀不一定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你是谁?”在对方窸窣的挣扎里,安室透断断续续的低声开口。
“杀了人,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躲在门后观察我。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也想杀了我吧?可是,刚才看没能瞬杀我,你似乎就一直想抽身离开,看来你不想被我看到脸?”
蒙面人一言不发,见无法挣脱开,他从口袋里猛地抽出了一抹闪着寒光的匕首,反手用力刺向身后的安室透,安室透不得不松开了锢住他喉咙的双手,躲开了这一击。
然而在向后仰首的同时,他伸手一把扯下了对方脸上的黑口罩,猫一样后滚落地。
失去遮挡的蒙面人猛地僵住。
他的呼吸陡然变得紧张起来,背对着安室透,迟迟不肯转过身。
看着这一幕,金发深肤的卧底反而勾起了带血的唇角,“别躲了,本田力。”
……
整个房间陡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蒙面人没有开口,安室透阖了阖眼,冷声道,“你的手腕被我折断了,以为还能瞒得过去?我大可以现在汇报给瓦伦汀大人,让他把你叫过来,看看你的手还能不能抬起来!”
“……”
蒙面人终于缓缓转过身,露出了一张阴冷恨极的面孔。
正是本田力。
他被勒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好一会儿,才沙哑至极的道,“算我小瞧你。”
“没错,我是想杀了你。”本田力冷笑一声,“但我只是想要一个公平的竞争环境,我有错吗?”
“在我看来,整场考核已经足够公平。”安室透开口道。
“少给我放屁。你是受益者,你当然这么说。”
本田力抓紧了匕首,眼神怨毒,“看看上次瓦伦汀躺在躺椅上的那副贱人样,他看上你了吧?有你在,‘波本’这个代号只会属于你!”
“我本以为杀你很容易,但没想到你还有点本事,竟然能弄伤我。但没关系,只要在这里杀了你,销毁证据,一切就来得及。”
说罢,他再一次攻了上来,这回他的动作已经彻底放开,狠辣又迅速,力求速战速决。
“瓦伦汀一个漂亮花瓶,没脑子怀疑到我身上来!”
安室透也抽出了匕首,眼色暗沉。
这家伙完了。他心想。
套他的话也太容易了。
他就没有想过,为了以防万一,早在任务之前,安室透就特意申请了和瓦伦汀全程连上无线电?
也就是说,瓦伦汀从头到尾都能听到这里发生的一切。
本田力显然根本没料到这一点,他的匕首被安室透挡住,两人的武器“铛”的一声相碰,发出了金属摩擦的牙酸声音。
在短暂的角力里,也许是为了发泄怨气,本田力说的话越来越露骨。
“你和他睡过了吧?他在床上带劲吗?是不是碰一下就抖着腰哭了?”
他看着安室透难看至极的脸色,用嗤笑又满眼嫉妒的语气道,“不是我说,你这种细杆子能满足他吗?他怎么就不明白,他那么骚,只有我才能让他哭着尖叫?”
“……这么喜欢看我哭,怎么不敢当面来弄哭我?”
莫时鱼的声音从不知哪里传来,他的音色很好认,轻哑里带着一丝冷色的金属质感。就是此时毫无笑意,显得阴沉森冷。
“什……”
安室透一把挥开对方,冲他点了点自己的耳机,然后趁对方怔愣的一瞬间,一把抽出了手枪,对准了他。
本田力的脸色是彻底变了。
瓦伦汀听到了?
这个狡诈的混血金毛混蛋!他竟然全程直播,不告诉他,看着他讲上司坏话,混蛋!
“哦,我知道了。”莫时鱼轻缓的说道,“是因为你是个只敢嘴上说说的,没本事的孬种啊。”
窗外的一个人影一闪而过,本田力眼里闪过一丝狠戾,他猛地抽出枪,开枪射击,玻璃窗户被击的粉碎,外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块残缺的镜子。
不好,是镜子的反光,人在身后!
本田力想回头,可下一秒,一把冰冷的枪顶着他的后脑勺,他的动作猛地僵住。
“鉴于考生本田力蓄意破坏另一名考生安室透的考核,且试图谋杀考官,理由充足。”莫时鱼嘴角勾起了一丝笑,“特申请就地处决。”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
“砰!”
莫时鱼用的正是丢在地上的那把SA-28号霰弹猎枪,近距离发射的霰弹,让本田力的颅骨到肩膀都炸了开来,无头的尸体倒在地上,鲜血和脑浆涂了一地,也溅了身后的莫时鱼一身。
血红的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流下,莫时鱼垂下了毫无波动的眼睛,轻缓的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还望组织批准。”
第45章
莫时鱼满脸血的回头和安室透默默对视。
莫名觉得这个刚杀完人的小灰毛看起来有点委屈的安室透摸出了一包纸巾,递给他,轻声说,“没事吗?”
莫时鱼:“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
安室透一噎:“……”
好小众的语言,好领先的精神状态。
莫时鱼放空了两三秒就重新振作了过来,他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和安室透说,“和我一起处理一下现场,刚才枪声太显眼,警察应该快来了。”
安室透自然是点头。
他们迅速的处理了现场,接着低低的拉上了兜帽,离开了现场。大约两三分钟后,响着刺耳警笛声的警车到达了木屋。
退了房,他们离开了滑雪场,坐上了新干线,返回东京。
途中,安室透见莫时鱼一直在拿着电脑噼里啪啦打字,看他撑着头,满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应该是在和上头沟通。
安室透知道,考官其实并不像有些底层成员想的那么自由,他们受到的约束不比考生少。
在组织内部,整个转正考核有清晰的明文规定,流程也比较复杂,考官做任何多余的事都需要合理的理由,且需要提前申请。
大部分底层成员里传出来考官杀人不眨眼的传闻,完全是双方信息差造成的以讹传讹。
现实是,有资格进入转正考核的考生,战斗素质基本上是上得了台面的,组织培养出来一个的成本都不得了,更别提三个,哪儿能让考官随便杀了……
所以,这次瓦伦汀杀了本田力,哪怕理由已经很充分了,他还是和上头掰扯了这么久,估计回去后得写四五份报告。
安室透看着莫时鱼,虽然这件事说到底和他没什么关系,但他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瓦伦汀一看就不像个文科生,让他写这么多报告,他会碎掉的吧?
列车车厢前方的屏幕已经在播放滑雪场的杀人案,警察把这个案件归为强盗入室抢劫,死亡的本田力的身份不明,被视作了抢劫犯内讧被杀死的同伙——某种意义上并没有错。
所有监控、指纹等证据都已经被销毁,这场杀人案注定查不出结果。
“客人。”列车的服务生小姐微微躬下腰,看着两位特等座的客人,“请问要喝点什么吗?”
安室透礼貌温和的微笑,“一杯咖啡,谢谢。”
服务生小姐点头,看向莫时鱼,“这位客人呢?”
好几秒莫时鱼才回过神,抬起头,慢半拍的道,“哦,和他一样。”
服务生小姐点头表示收到后离开,安室透侧过头,看着身边人狂揉灰毛、一副被上司逼疯的鲜活样子,忽然涌现出了一分不真实的感觉。
安室透特意查过瓦伦汀的背景,知道他才刚满20岁,明面上的身份甚至还在上大学。
这个年纪放在普通家庭里,连真正踏入社会的都少,最多是暑假里时不时在各种大企业里闪现的一个清澈愚蠢的实习生,可如今却在为组织卖命,杀人杀的面不改色。
这么年轻的孩子,到底为什么要加入组织?
他不可抑制的产生了这个念头。
“3篇报告。”莫时鱼终于合上了电脑,吐出一口气,报出了自己和上头唇枪舌战的结果,“逃掉了一篇。”他真棒。
安室透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抱歉。”
“为什么道歉?”莫时鱼转头看他,他的头发刚才被自己揉乱了,但因为相貌好,反而显得有一种凌乱的氛围感。
柔和的灯光落在他烟灰色瞳仁里,给冷色调的眼睛增添了一分温柔,“该道歉的是我。安室君,我没有守护好你的任务环境,是我的失职。”
“……”安室透和他对视了片刻,仿佛被迷惑了一瞬间。
假如他们真的是心意相通的同伴,瓦伦汀应该是会在你晚回家时给你留一盏灯的那种、很温柔的那种类型吧。
“你还会有一次考核机会。”莫时鱼道,“本该属于本田力的那个任务,现在移交给你。”
金发混血垂下眼,慢慢点了点头。
“瓦伦汀。”安室透忽然开口。
“嗯?”
安室透张了张口,忽然阖上了眼,转而道,“也许现在可以和我聊聊你的转正考核是什么了?”
莫时鱼一挑眉,他沉吟了片刻,露出了一丝怀念的笑容,“嘛。也没什么,那次我去了一趟监狱。”
“……”安室透。
莫时鱼一看他表情就知道安室透以为他去蹲牢子了,面带黑线的补充道,“任务目标在监狱,我也没有办法,只能混进去。”
“而且我不是犯人,我假扮的是狱警。”
安室透做出了恍然大悟状,眉头也下意识的舒展了。
虽然作为警察,他天然就想把瓦伦汀逮进去,但安室透还是不敢想象,假如瓦伦汀穿着囚犯服,走进全员恶人的监狱会发生什么。
怕是整个监狱的犯人都会疯狂的吧?
这已经和身手无关了,完全就是丢了块香甜的蛋糕进狼群里……
卧底大人猛地回神,不行,绝对不行!就算以后瓦伦汀被公安逮了,也一定要给他安排单人!单人狱房!
只是,扮成狱警,穿制服、警棍什么的……安室透默默问道,“这个任务是你的考官为你选的吗?”
莫时鱼理所当然的点头,“这个任务是当时难度最高的。我的考官向来只接这种任务。”
“……”安室透神色一动,摒弃了无关的杂念,升起了警惕道,“听起来是个厉害角色。”
“嗯,他确实厉害。”
“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见到他。”安室透不动声色道。
莫时鱼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勾起唇,他没有说破名字,语调微转,“等你拿到代号以后,自然会心想事成。”
拿到代号以后?
安室透严肃的想,难不成这位是人事?
不管是不是人事,瓦伦汀的考官,极有可能是组织里一个地位极高的高层。
安室透更加坚定了拿到代号的决心,果然只有拿到代号,他对组织的了解才能更进一步。
下了车已经是半夜了,莫时鱼和安室透道别,回到了自己常住的那个酒店。
他之前只草草收拾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甚至还残留着些许血迹,他飞快的洗了个澡,然后披着浴衣出来倒头就睡。
他的精神没有完全沉睡,而是蔓延到了马甲那边。
莫时鱼闭上了眼,再睁开眼时,眼前则是微微晃动的城市夜景。
莫时鱼垂下眼,看到了四只垂落的、荡来荡去的玩偶尖尖,很快意识到马甲大概又上吊了。
因为身体和精神的疲惫,莫时鱼没有接过马甲身体控制权,只是安静的附在马甲的身上。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到来,马甲晃来晃去的四肢忽然停顿了一下,默默感受了半晌,然后挣扎着从绳套里挣脱出来,落在地上,化成了白发少年。
他垂下了白色的睫毛,歪着头,猫一样伏地,几乎和月下的影子完全相贴、重合。
“……”
莫时鱼在附身状态不能动弹,只能迷茫的眼睁睁看着白发少年用指腹轻轻蹭着身下的影子。
柔软的指腹传来了粗糙的触感,极尽温柔,他却有种战栗的感觉。
莫时鱼不知所措的呆在马甲的身体里,犹豫了半晌,传达了一个“疑惑”的情绪过去。
马甲立刻向他回应了一个带着无数音节回响的信号,代表着思念、欢迎、打招呼、抱抱等一系列念头。
大概是因为同魂的缘故,马甲传递的信号如同触角一般顺着神经元一路到了大脑深处,在精神层面震荡起奇特的韵律。
比任何的颅内音乐都让人战栗。
莫时鱼发现自己无法适应这样异类的、亲密到极致的交流,他不得不选择安静下来。
眼前横七八竖的躺了一大堆黑西装的家伙,莫时鱼注意到身旁坐着一个晃着腿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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