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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莫微微偏了偏头,目光在女孩脑后的发带凝了一下。
和之前货架上的样子相比,此时发带上的樱花少了一朵。
7个月前,他们发现了这根发带,彼时发带已经杀了三个人,最后一个使用者是一名名气不小的芭蕾舞者。
作为污染物存在的时候,发带上绣的樱花会会一点点蔓延到了佩戴者的身上,蚕食佩戴者的血肉,让人痛不欲生,又无法逃离,直到佩戴者的身体里不再是内脏,而是长满一肚子妖艳的樱花。
莫时鱼把发带带回了店里,自己戴了一个星期,把发带净化完毕。
如今,樱花依然会爬到人的皮肤上,却是化作了护盾,抵挡住了一次致命攻击。
女孩柔软的腰腹上长了那妖艳的花纹,像艺术品一般。
“真美啊……”他有些病态的笑起来。
小莫承认,他是故意的。
他一直跟着他们,冷眼看着那女孩差一点被杀人犯的刀捅进肚子,直到见识到了发带的作用后,才终于出了手。
这就是成熟的巢母,那让人痴迷的,净化污秽的力量。
小莫动作轻柔的掰开了杀人犯的嘴,摆弄着他的脑袋,拉开车门,让他趴在地上,张嘴咬住车子的踏板,抬起一只脚踩在了他的后脑上。
他没有来得及成为的样子。
杀人犯被锁链勾着脖子,仿佛被下了定身术一样动弹不得。
加在后脑上的力气越来越用大,牙齿咯吱咯吱的断裂开,满嘴的血腥味,他恐惧至极的发出了“呜呜”的呜咽声。
“小鱼……”满身绷带的青年眼尾像喝醉了一样眯着,迷恋的低语,“也净化一下我吧。”
沢田纲吉隐隐约约听到了女孩的哭声。
他立刻停下了脚踏车,额头燃起了普通人无法看见的金红色火焰,表情变得冷然,寻着声音仔细聆听。
“这声音,是小春吗?”
里包恩压了压帽檐。
沢田纲吉只花了三十秒不到就找到了脸上身上都有血、踉跄着奔跑的三浦春。
“小春!”
三浦春看到他,眼泪顿时流了下来,“阿纲先生——”
沢田纲吉扶住了她,暖色的眼里一瞬间闪过了一些酷烈的东西,他温声道,“小春,是谁做的?”
三浦春指了一下身后,眼睛红红的,语言混乱的说,“出租车……出租车的司机……他快杀了我的时候,有一个人突然出现,我逃走了……”
沢田纲吉顺着她的手指,望着漆黑的来路。
“里包恩,小春就交给你了。”他轻缓的说。
里包恩轻哼一声,“真会使唤人。”
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扔下了他心爱的脚踏车,身影一晃就消失在了原地。
阴沉的月光照在地上,穿过了漆黑的树林,沢田纲吉已经看到了一个瘦高的背影。
身上大部分都缠着绷带,一头乌发里掺着几缕眼熟的灰,对方听到了那轻微的声响,回过了眼,看向了他,却丝毫不影响他下一步的动作。
“……”
沢田纲吉看着他居高临下,狠狠地踩了下去。
杀人犯咬着台阶的嘴角猛地撕裂开,瘫软的手脚剧烈的震颤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鲜血和脑浆顺着他血肉模糊的嘴角漏了出来。
棕发少年的眼眸加深,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望着这极为残忍的一幕。
是谁?
出现在这样一个小镇里。
那人微微翘起唇角,笑声里藏着扭曲快意的,艳鬼一样的声音,“喂,我好看吗?”
沢田纲吉看着他缠着破败的绷带,透出阴冷和艳色的乌眸。
“这是送命题吗?”他礼貌的问道。
“也许吧。”小莫低低的笑,“因为无论怎么选都是有罪的。”
莫时鱼在意识到自己大概赢不了小莫的时候,就在酒吧里摆烂了。
“小鱼,我捉住杀人犯了。”他听到了小鱼在脑海里说话的声音,兴致盎然,很高兴的样子。
“好吧,看来是我输了。”莫时鱼坐在酒吧的角落里,感受了一会儿,脸色忽然变了变,“你受伤了?”
“没有哦。”小莫坐在楼顶,俯瞰整个安宁的城镇,手里是一块灼烧了一半的绷带,他轻快的笑起来,“只是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
“比如?”
“比如原本以为可爱无害的小奶猫,其实是收起獠牙、藏起偏执的大boss。”
小莫低头摩挲了一下那半截绷带,低笑了几声,毫无留恋的松开手,任由它随风而去。
莫时鱼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小莫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来玩游戏吧。”
“玩什么?”
“捉迷藏。”小莫说,“我想玩,好痒。”
莫时鱼喝完了最后一口酒,站了起来,“时限到?”
“太阳升起的时候。”小莫晃了晃腿,“好吗?”
“好。”莫时鱼转身离开了酒吧,身影一拐进了黑暗的小巷子,他的脚步逐渐加快,侧身撑墙,脚底骤然发力,翻身越过了围墙落地,飞奔起来,身影如同月光下捕猎的成狼。
“呜哩呜哩——”
远处,刺耳的警笛声响起,划破了沉寂的黑夜。
天空中飘过了一层厚厚的乌云,把月亮遮住了。摇晃的树影被拉的很长,深夜的街道延伸出去,幽深的黑暗仿佛要吞噬人的野兽。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小莫口中的捉迷藏,是转移注意力,缓解犯瘾时痛苦的一种办法。
但也只有和莫时鱼一起玩的时候是有用的。
街道上没有行人,只有路灯一闪一闪的。
莫时鱼无声的跃上二楼,扒住了一处寿司店楼上的窗户栏杆,正准备翻过去,身后的窗户忽然被推开。
他回过头,和一个初中生模样的黑发少年面对着面。
少年似乎吓了一跳。
莫时鱼怔了几秒没有说话,动作也僵住了。
一头劣质的黑色假发如同一团泼墨在风中凌乱的飞舞,时而掠过他阴郁美丽的眉眼。
黑发少年眨眨眼,似乎是在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在昏黄的灯光下有些模糊,似乎藏着极深的阴影。
半晌,他露出了天然的笑容,洁白的牙齿一晃眼,“欢迎光临,不过吃寿司的话是在一楼哦。”
瞧这话说的,要不是莫时鱼正见不得人似的攀在二楼窗外,还以为自己只是正常走错了门,需要他引路呢。
这反应太不正常了。
“……我不吃寿司呢。”莫时鱼望着他,轻缓的说。
“啊咧?”山本武歪了歪头。
莫时鱼曲起指节,敲了敲他的窗户,“笃笃”的轻缓两声,看着对方,烟灰色的眼眸浓烈到化不开。
“有人在追我,可以让我进去歇歇脚吗?”
背景是震耳欲聋的警笛声,山本武望着他,半晌他慢慢侧过了身,“好吧。”
莫时鱼朝他一笑,单手一撑就翻了进去。
……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普通初中生的房间,不算大,很有生气,书桌上摊着作业本,有很多棒球的器具。
小纲吉的朋友,莫时鱼知道,但仅限如此了。
他不怎么出门,沢田纲吉没有带过除了里包恩之外的人来,所以莫时鱼只是见过一两面,其实没有认识过他的朋友。
山本武找了一个杯子,接了点水回来递给他。
他看着那个坐在自己房间的角落里的青年。
戴着假发,乌黑的发丝凌乱的披在身上,让人头发发麻的脸,身上有一些酒的味道。
他莫名其妙的闯进了自己的家,现在正好奇的打量自己的房间,用一双烟雾一样的灰色眼睛。
攀附在人的窗户外,要敲窗户得到主人的允许才进来。
仿佛什么黑夜里出现的怪谈一样。
山本武把水递过去,看着对方抬起一只苍白的手接过,“谢谢。”
“不用谢。”山本武笑着说,“哥哥,你是杀人犯吗?”
莫时鱼缓缓侧过头看他。
那少年还是一脸开朗的笑,仿佛问出这个问题的不是他一样。
莫时鱼玩味的笑了一下,慢慢地说,“是。”
山本武想了想,又说,“那你是这一次并盛杀人案的杀人犯吗?”
莫时鱼看着他,“不是。”
黑发帅气的少年点点头,竟然就这么放心的笑了起来,“这样啊,那就好。”
哪里好了?莫时鱼望着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忽然想吃寿司了,”他轻声问,“我会付钱的。”
“唔。”山本武说,“那我去楼下看看……给你拿一些上来?”
他直觉这青年大概是不会像普通客人一样,乖乖坐在店铺里的桌子前吃饭的。
“好。”
“你叫什么名字?”山本武听见他问。
“山本武。”
黑发少年开朗的说。
第115章
山本武把寿司端上来,还顺便拿了一双筷子。
他看着这青年低着眼安静的进食。
嗯,筷子用的很地道,应该也是亚洲人。
他来自哪里?为什么被人追?又为什么称自己是杀人犯?
他真的是杀人犯吗?
山本武坐在椅子上,看着坐在地上低着头的青年。
长长的墨色假发披散下来,缺乏血色的侧脸,垂落的眼睫,使他像个没有被用心对待的人偶娃娃。
是的,他身上有一种曾被人伤害过的气质,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人无法放下。
明明看起来年纪很轻,却似乎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过往。
山本武好奇的问,“是谁在追你?”
莫时鱼掀起眼皮,轻轻摇了摇头,“秘密。”
秘密?山本武看他淡然的样子,似乎半夜被追到攀在人窗户上,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那么要紧的事。
很有意思。
莫时鱼慢慢地捋着那头让他头皮发痒的假发。
这顶假发也是一个低级污染物,是他从一个塑料模特头上薅下来的。
戴上假发会让人逐渐变成人偶,净化后,它的作用改成了让佩戴者犯痒过敏,但取下后症状会逐渐消退。
它唯一的优点是和莫时鱼以前的头发颜色很像,都是很浓很浓的正黑,本来很得莫时鱼喜欢,偏偏它总是四处乱翘,不好打理,怎么梳都梳不好,添了几分廉价感。
真是一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东西,放在店里卖绝对会被客人7天无理由退货,所以只能收着自己用。
山本武看着他思考了一会儿,忽然恍然大悟,“难道是那个杀人犯在追你?”
“……不是。”莫时鱼放下了手,勾着一点笑意摇头,“杀人犯已经死了。”
“啊咧?”你是怎么知道的?
山本武没有问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兴致盎然的勾起了笑容。
“果然很有趣啊。”
“就这个反应吗?”莫时鱼歪着头问。
山本少年很轻快的摇头,“我知道的,这是游戏吧,就像我玩的黑手党游戏一样。”
偶尔会有人死去的那种游戏。
窗外的风刮得更加猛烈了一些,砰砰的撞着窗。
莫时鱼默默地心想彭格列家族牛逼。
“看来你已经是知情者了……”他放下筷子,站了起来,靠近了一些。
“有人要把我抓进牢里关起来。”莫时鱼把一绺头发捋到脑后,在他耳边很低很低的说,“假如有人来问,请不要把我透露出去。”
他把一个东西轻轻的放在了少年的手里。
“这是饭钱,再会。”
山本武歪了歪头,看着他打开窗,翻身出去,竟也没有阻止,而是挥了挥手,“好,放心吧,我知道啦。”
天然?莫时鱼心想。不,这绝逼是天然黑啊。
看着那青年的身影消失在窗子后,山本武低头看着手心的东西。
是一只秋田犬的挂件。是用树脂做的,一双黝黑湿润的眼睛在无声的望着他。
过了一会儿,窗户被咚咚的敲响了。
山本武愣了一下,把一道题也不会写的作业本扔到一边,随手拿起棒球棍,推开了窗。
一只缠着绷带的手伸了进来,扒住了窗户。
“请问……”一道干涩的,好像喉咙受过伤的声音响起,“刚才有人来过吗?”
黑发少年眨了眨眼睛,望着来人和恐怖片一般的扮相,面不改色的说,“不知道呢,这里是寿司店,一直都有客人来呢。”
小莫把脸贴在冰冷的窗户后面,绷带后的唇勾起,笑容和鬼魅一样,语气冰凉甜蜜,“我说的是,来你的房间。”
他用目光搜寻着房间,轻声说,“好闻的味道。”
山本武看着那白色绷带后疯疯的眼睛,“你是谁?”
“我是监狱长。”
“你在抓人吗?”
“嗯。”
“可以问问,他犯了什么罪吗?”山本武问。
小莫把脸贴在玻璃上,死死地盯着他,“他没有错,但他本身会引来最黑暗的罪孽,所以他有错。”
“不,不对。”山本武皱了皱眉,看着他的目光带着一些肃然,“怎么能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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