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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不许再撒娇了[穿书]——噤非

时间:2025-09-18 08:57:15  作者:噤非
  程蕴青绕着食堂转了一圈,摸出手机给柳静蘅发消息:
  【在哪。】
  “叮咚。”黑夜中,亮起了狭小一片区域。
  程蕴青顺势望过去,食堂门口一台报废冰箱,里面隐隐约约蜷着一团黑影,看着很悬疑。
  他的后背忽然冒出密密麻麻的寒意,犹豫半晌,程蕴青慢慢走过去。看到冰箱里瘦弱纤薄的身影紧紧缩着。
  他没敢动,他怕他这手一伸,后来经过警方调查,案发现场全是他的指纹。
  直到那团黑影动了动,挠了挠脸颊。
  程蕴青松了口气,拉开冰箱门把人摇醒。
  “不回宿舍?”他问。
  柳静蘅缓缓睁开眼:“对。”
  “你打算今晚在这过夜?冰柜里?”
  “对。”
  程蕴青重重做了个深呼吸:“说点别的。”
  柳静蘅抱紧了身子,生锈大脑缓慢运作,试图从听过的原文中找到契合绿茶炮灰设定的合适语录。
  原主说了一句什么来着?
  好像是后期男主攻面临追妻,情场失意,炮灰主动出击:
  “看到你这么难过,我很心疼,只恨自己太笨,帮不上你的忙,还总是被自责的情绪束缚。”
  柳静蘅的身体在冷风中缩得更紧了。好长。
  凉风一股股往他脑子和嘴巴里灌,死拽着脑子里为数不多的记忆细胞。
  整理半天,柳静蘅缓缓开口:
  “我恨你太笨,帮不上我的忙,还不自……自觉?”
  柳静蘅又想起一点细节,抬起头,皱眉:
  “哼。”
  毫无感情的,模拟原主无法隐忍的哭腔。
  程蕴青双眸骤然瞪大,喉结上下滑动着。
  他别过脸,声音冷漠,又紧绷:
  “进不去宿舍了?”
  柳静蘅:“对。”
  “刚好我也进不去了。”他压抑着腔调,“起来。”
  柳静蘅扶着冰柜慢慢往上起,双腿麻的没了知觉,眼前一黑,脑袋一晕,直挺挺往前倒,脑袋撞在了程蕴青肩头。
  黑夜中,程蕴青嘴角扬了扬,很快收敛:
  “站直了,我带你去我家。”
  柳静蘅晕乎乎的:“行。”
  *
  程蕴青家底殷实,虽不能和秦家大财团比,但房产也不少。
  平时没课他就住在学校不远处的公寓。房子不大,二层复式。
  程蕴青带人回了家,催促他先去洗澡。
  柳静蘅倒也没有一点不适应。
  小时候生活在孤儿院,十五岁后离开孤儿院四海为家,不必换一个地方就内耗一次,反正那个小盒才是他最终的归宿。
  他蜷缩着身子泡在浴缸里,疲惫地枕着膝盖,沉沉睡去。
  柳静蘅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一小时了,你还没洗完?”程蕴青的声音如书中描写那般,冷冷清清。
  柳静蘅气若游丝:“对……”
  “出来吧,水都冷了。”
  “不……”
  “我进去了。”
  下一秒,房门打开。程蕴青托着一沓衣服进来了,目光避开柳静蘅:
  “衣服我放这,你冲好身子早点出来睡觉。”
  柳静蘅枕着膝盖,被热水蒸过的脸颊酝着两抹浅浅粉色,睫毛散落着稀碎水光,明珰乱坠。
  “我就在这睡觉、觉……”他实在没力气了。
  程蕴青手指一拢,做了半天心理建树,转过头:
  “要我抱你出去?”
  简单六个字,字字是讽刺。
  柳静蘅内心叹了口气。
  程蕴青真是很不错的人,知道他辛苦,竟不惜放下身段要抱他出门,若他不是炮灰就好了,他一定能和程蕴青成为很好的朋友。
  他努力回忆着炮灰语录,但脑子从洗澡水里过了一遍,除了空白就是水。
  索性道:“行。”
  程蕴青深深敛了眉,“呵”了声。怎么会有人听不出好赖话。
  他随手扯过浴巾,视线避开,摸索着找到柳静蘅的手。
  水已经冷了,他的手也冰凉。
  心一横,程蕴青直接把人拽起来,对方瘦得厉害,根本没用几分力气。
  他用浴巾裹住柳静蘅,人便无力的顺势往他怀中一倒。
  程蕴青的手僵在了半空。
  怦怦!怦怦!
  空旷的浴室将他的心跳声衬托的如雷般震耳。
  他忙用脚踢开浴缸水龙头,哗哗水声淹没了一些东西。
  出了浴室,柳静蘅一着枕头便睡了过去。
  程蕴青衣服湿了一片,站在床边,静静垂视着柳静蘅的脸。
  昏黄的壁灯在他脸边打了一圈柔光,鼻尖淡红色的小痣像是威士忌杯口悬着的樱珠。
  程蕴青身子弯了弯,柳静蘅的睡脸近在咫尺。
  “谁让你撒娇的。”他的声音轻不可闻,含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你现在,可是欠了我人情。”
  程蕴青正沉溺在暖色的温柔间,却被忽然的“叮咚咚”声打乱了神思。
  他微微蹙了眉。一向从容的他第一次因为手忙脚乱掏手机而差点把手机交代在这里。
  屏幕上来电显示:秦楚尧。
  程蕴青火速按下静音,周遭温柔静谧的空气,在这三个字出现后变得蠢蠢欲动。
  他阔步离开房间,关好门,不紧不慢接起了电话。
  “蕴青?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怎么才接,害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秦楚尧释然地松了口气。
  “刚从医院回来,碰到同样进不去宿舍的朋友,带他回家,忙着,没听见。”
  那头,秦楚尧的声音陡然抬高:
  “什么朋友,哪个朋友,姓什么叫什么,怎么写有几画。”
  “柳静蘅,你认识的。”
  电话那头蓦地沉默了。
  短暂的宁静后,爆发了。
  ……
  秦家。
  秦渡正对着电脑,处理一些白天遗留工作。
  隔壁房间忽然传来一声怒吼:
  “你到底有没有心?你以为柳静蘅纠缠你是为了谁,他想山鸡上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还是你觉得,我俩天赐良缘,你也想帮忙撮合!”
  “什么?他不是那种人?呵,你好像很清楚我不舍得对你说重话,所以你才一而再地挑战我的底线?”
  秦渡回过神,手指轻滑着鼠标滚轮。
  最近,好像频繁地听到“柳静蘅”三个字。
  *
  翌日一早。
  程蕴青起床后,去喊柳静蘅。
  喊了半天无人回应,一开门,床铺整齐摆好,枕头上还放了一个袋子,袋子下压了一张一百元纸币。
  打开袋子,厚厚一沓钞票。
  程蕴青对着钞票,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柳静蘅那张淡漠如水却倔强的脸。
  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无语地发笑。
  他这寸土寸金的高级公寓,合着就值一百块。
  ……
  柳师傅一大早就在食堂忙活着。
  今天,人格外的多,手机闪光灯也没停下过。
  对着大排长龙的学生队伍,柳静蘅停下酸痛的手,发出来自灵魂的质问:
  “早八,就吃这个?”
  学生们齐声:“对!”
  柳静蘅低下头:“行。”
  正忙活着,人群中挤进来一油光水滑的小胖子,脑门挂着汗,一把抓过柳静蘅的手:
  “我的哥哥啊,您还在这呢,院长找你找疯了!”
  柳静蘅被冷不丁一拽,手中的麻辣烫溅出几滴汤汁。
  他不紧不慢擦拭着衣服,忽然顿住手。
  哦对,原主也是晋海大学的学生。
  啧,浪费了一百块。
  “找我,做什么。”柳静蘅问。
  小胖子嘴巴张了张,卡壳半天,最后摆起微笑:
  “当然是急着表扬你高风亮节,惜字如金。”
  柳静蘅缓慢擦拭着衣服,半晌,脸上酝开一抹绯红。
  要被表扬了。
  嘿。
  ……
  旅游管理学院的院长丁智坐在办公桌前,端着保温杯,右腿抖得筛糠一样。
  今天一大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校长大人亲自打来了电话,问柳静蘅是不是他们学院的学生。
  语气极其的亲切。
  果然,昨晚看到热搜时,也顺便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命运。
  时针绕着表盘转了一圈,丁智看向门口。
  只有萧瑟的风。
  时针又转了一圈,丁智再次看向门口。
  风变得热了,中午到了。
  “这个混蛋!”丁智拍案而起,臭小子哪来的架子还得他堂堂一院长亲自请人。
  丁智夺门而出,脚步蓦地顿住。
  学院长廊上,一道瘦削身形正站在隔壁导员办公室外,低着头沉思。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
  那道身影终于动了,拖着沉重的步伐,和他对上了视线。
  单薄清秀的男生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对着丁智研究了半天。
  “找到了。”随后缓缓吐出仨字。
  丁智:……
  哪个学院把机器人扔这了。
  柳静蘅双手紧紧抓着裤缝,有点紧张。
  长这么大他极少得到表扬,如果院长大喜之下强行塞给他奖学金,他该用什么姿势接过来才能显得高风亮节又不世俗。
  丁智看了眼手表,脸上挂着古古怪怪的笑:
  “柳静蘅?你可真棒啊,食堂到这三百米的距离,你也能抓住片刻思考自己伟大的人生,还思考了三个多小时。”
  柳静蘅红着脸,面无表情点点头:“对。”
  丁智深吸一口气,一团棉花堵在喉咙里,重拳出击打了个寂寞。
  “昨晚校长带贵宾亲临张记麻辣烫,你的表现我只能堪称完美,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爱惜文字的人?”
  柳静蘅低下头:“汉字是中华文化的核心,要,守护。”
  丁智哽住。
  好想来一段优美C语言,但对方异于常人的解读方式,内耗的只能是自己。
  “对了。”丁智觉得说也说不出什么门道,索性转移话题不再为难自己,“我让各系导员下派各班班长的实习任务,通知都收到了吧。”
  柳静蘅不知道,穿书几天,他也是才回忆起原主是个大学生的设定。
  他没上过什么学,也知道老师提问要回答,于是道:
  “没。”
  丁智缓缓做了个深呼吸,捏了捏眉心。
  他打开电脑,调出柳静蘅的学生档案,念着:
  “柳静蘅,二二级旅游管理学院,国际管家专业……”
  柳静蘅:?
  什么专业?
  “实习意向里,你填的是Rilon集团的家庭管理。”丁智的目光落在柳静蘅脸上,“你知道Rilon集团是哪里么。”
  柳静蘅的CPU缓慢运行了半天:
  “对。”
  原文中反复出现的“Rilon集团”是男主攻秦楚尧家的超级大财团,其业务项目涵盖了楼市、电子、酒店等一切赚钱项目。
  原主也是相中了这一点,才在大二那年从旅游管理专业转去了国际管家,只为有机会接近秦楚尧,方便他棒打鸳鸯,阴险上位。
  柳静蘅挠头。管家,不会。
  “你这份自信就是没分给全世界,否则人人都是马丁路德金。”丁智笑得阴阳怪气。
  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昨儿刚把Rilon集团的公司代表给得罪了,今天还妄想腆张脸上门求认可,脸大如盆。
  柳静蘅握在一起的手搅了搅:
  “院长爸爸说过,自信的男人最好命。”
  他虽记性差,但永远忘不了那天中午广袤的天空,和院长爸爸亲切地教诲。
  院长丁智:?
  爸爸……?
  丁智沉默半晌,抬手挠了挠腮帮子。
  又挠了挠鼻子,摸了摸脖子,饱经风霜的老脸,变得如同三岁孩童,浮现一抹稚嫩的红。
  他做了个深呼吸,眼神骤然明亮,亲切地拍了拍柳静蘅的肩膀: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有这等觉悟也不算一无是处。好了,你先回吧,顺便喊你班长来一趟办公室。”
  柳静蘅点头、点头。
  离开办公室,转个弯的工夫——
  院长说,喊谁过来?
  忘了。
  应该也不重要。
  那一天,丁智站在窗边望着广袤无垠的天空,看着晴空万里到日落熔金,天际跳出第一颗星星时,他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我没有这样的逆子。”
 
 
第5章 
  三月份,各大高校纷纷开展大四学生实习工作。
  程蕴青的实习意向书被医学院院长扣下了。
  院长找到程蕴青,意味深长道:
  “填写实习意向时要专心,你写错社区卫生所我帮你改了,老师看好你,别让我失望。”
  程蕴青收到了院长给他改过的意向书。
  晋海市赫赫有名的三甲医院口腔医疗中心,其中的带教老师也由医院的口腔科主任变成了学院长专家亲自上。
  程蕴青看了许久,意向书被他狠狠捏皱。
  从大一入学时,他就没瞧得上那些小打小闹的小卫生所,但他填报的社区卫生所,在柳静蘅家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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