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在他昏过去前,救兵到了。
车子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一名黑衣保镖走出来,将已经不剩多少力气的俞辛扶上了车。
害怕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俞辛努力睁了睁眼,去辨认车上的人。
后座上坐着一道挺拔的身形,依旧是黑色正装和一丝不苟的装扮,俞辛注视着他,怔怔然叫了一句:“谢时昀?”
谢时昀没有回应他,由着手下将俞辛安顿好,再淡淡地开口吩咐:“去开车。”
俞辛强撑着气力,抬手按住谢时昀的手腕,吃力地问他:“那他呢……他不上来?”
说的是还在外面的那位保镖先生。
谢时昀神色不变,道:“会有人来接他。”
俞辛望着他,涣散不清的双眼已经几乎看不出面前男人的人形,脑袋越来越晕,身体越来越无力,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一抹念头自心中划过。
奇怪。
太奇怪了。
谢时昀今天不仅莫名其妙咬了他,还让别人来动手扶他,面对他的态度也很冷淡,一点也不像他往常的作风。
这个人是被夺舍了,还是……
第29章 向你保证。
手机屏幕上,一颗莹红色圆点正以8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快速向北移动。
沉静墨黑的视线跟随着圆点运动,虚浮汇报的嗓音在死寂的车内空间里响起:“我们的人已经到了,下车接俞先生走的人是别墅那边的人,我还在原地等老宅的人过来。”
“刚才的车里有迷药,我发现的太晚,让俞先生吸入了一些,他现在大概已经是临近昏迷的状态。”
谢时昀不易察觉地拧眉,薄唇轻启,漠然道:“回去之后自己领罚。”
通讯挂断,手机上的实时定位也被关闭,谢时昀揉了揉眉心,神色间显示出淡淡的不悦:“陈英过去了吗?”
段铭往后看过去一眼,脚下一动,默默地再度踩了加速,道:“陈医生已经在去别墅的路上了,俞先生不会有事的,您不用太过担心。”
“把那些人一起带回去。”向来平淡无波的眉眼透出些许凌厉,谢时昀道,“问清楚谁派来的。”
段铭应下:“是。”
冬日里,夜色到来得越来越早。
赶回到别墅时,天光已经隐隐黯淡,谢时昀推开车门下车,大步流星往里走。
段铭忙打开伞追赶上来,但深黑色的大衣在短短几秒的时间里已经落上了一层细密的雨珠,谢时昀没管,抬手解下大衣,在楼梯上见到恰好往下走的陈英。
“情况怎么样?”他问。
“中了迷药,暂时性进入昏迷,现在在打点滴。”陈英说,“身上不见其他明显伤势,但是脖子上好像……”
顿了一顿,陈英将未尽的话咽了回去。
那咬痕说不定是两人间的癖好与情趣,又或者即使那咬伤与谢时昀无关,总之伤痕就在那里,谢时昀总能自己发现。
于是转了话茬,他道:“俞先生没有大碍,药效已经解的差不多了,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
谢时昀没有再给出回应,拔腿继续上楼。
卧室里,俞辛正平躺在床上,模样很安静,除了右手上扎着细长的针管外,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熟睡。
谢时昀站在床边,凝视过去半晌,抬起五指撩开俞辛眉眼上的碎发,动了没几下,床上的人便有了动静。
睁开眼后四目相对,俞辛默了默,坐起身来,问他:“谢时昀,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在这里很奇怪吗?”
谢时昀按下他动作时不甚抬高的右手,避免血液的回流,嗓音淡淡:“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对视几秒,昏睡前发生的事情一股脑涌了上来,俞辛摇了一下头,只说:“没有。”
见他兴致不高,谢时昀没有再问别的,倒出一杯热水送过来,出声叮嘱:“以后出门,多让几个人跟着。”
俞辛看着那杯水,没动,问:“和我一起的那位保镖呢,他有事吗?”
谢时昀看他一眼,神情没有波动,嗓音也不温不热:“你不如多关心你自己。你要是出事,他们就不用回来了。”
俞辛抬眼看向谢时昀,眼神略微怪异。
怎么谢时昀又恢复正常了?
这一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但俞辛并未去纠结,现在更重要的是处理其他事情。他出口驳斥,眉眼之中已经隐隐升起不悦:“你把过错怪到他们身上有用吗,归根结底责任应该是在你吧?”
“我在遇见你之前不会遇到这样的危险。”他淡下声音,“现在又是谢奉韦,又是莫名其妙的人,你连这样的事情都杜绝不了,那还留着我干什……”
剩余的话被打断,谢时昀一下捏住了他的下颌,五指十分用力,眼神凌厉地盯着他。
俞辛明白他的意思,也住了声音,没有将之后的内容说出来。
两相沉默片刻,谢时昀神色缓和下来,手上的力气也松开,缓缓地吐出一句认真而郑重的话来:“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
顿了顿,他温声补充:“我向你保证。”
静默几秒,俞辛拍开他的手,躺回被窝里:“你出去吧,我要再睡。”
话落,谢时昀忽的倾身过来,右手拉开他的衣领,双眼盯着他脖子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眸光一凝,声音蓦地变沉:“这是怎么回事?”
俞辛感觉莫名,双眼对上男人墨深的视线。
“你……”心里的困惑像叠罗汉般越涨越高,俞辛讷然,甚至要怀疑是不是自己记忆出现了问题。
“什么怎么回事?”
指腹在脖子上摩挲几下,俞辛听见谢时昀说:“我记得自己没有在你身上留下过那么重的痕迹。”
谢时昀的表情和语气都完全不像作假,就像是真的忘记他咬过他的那一口——
是忘了,还是根本没有这一回事?
心绪瞬间一片杂乱,仿佛纠缠成一团的针线无法理顺,俞辛低下眉眼,感觉到脖颈仍在被人很轻地触碰着,谢时昀的嗓音格外低,掺杂着空气中的冷意:
“他们碰你了?”
俞辛抿了拧唇,心不在焉地没有回答。他自己都没有摸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又能怎么跟谢时昀说。
而这样的神态表情落在谢时昀眼里就成了默认。
脸色有一瞬间变得很骇人,但仅是顷刻间,他闭了闭眼稳住神色,替俞辛盖好被子,声音平稳如常,好似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错觉:
“你先睡,我去处理一些事情。”
地下室里亮着刺眼的光,一眼望去恍若白昼。
六个身上带伤的人被捆绑在柱子上,看起来已经很虚弱。
谢时昀在椅上坐下,晦暗的视线一一扫过几人,不带多少情绪地开口:“说说,查出什么来了。”
段铭道:“是金文找的人,这些人也都招了,金文让他们将俞先生带去他那里,但下一步要做什么,他们只说不清楚。”
谢时昀脸色不变,平淡的声音在寂静压抑的空间里缓缓响起,更加低沉迫人:“我这个好舅舅,怎么就那么爱给自己找麻烦。”
“还有——”段铭走了几步,在最左边的男子小腿上随意踢了踢,“这是谢老爷子的人。他说自己是被金文收买,老爷子对这件事情不知道,不确定是不是真话。”
谢奉韦有没有参与,抱的又是什么样的心思,谢时昀不用听别人讲,已然猜到了七八分。
他没有回应段铭,下巴微抬,面色是淡淡的,气势却十足沉静,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自己说,谁碰过俞辛。”
段铭一愣,旋即立刻抬起锐利的目光,挨个打量每一个人。
但半分钟过去,得到的答案只有摇头和否认。
谢时昀云淡风轻地敛眸,指尖意味不明地敲击两下木椅扶手。
段铭见状,厉声质问:“是金文命你们做的,还是你们谁起了歪心思?”
这次有人回答了,努力支起头来,说:“我们没碰他,最多是我想趁他们牵制着那个保镖的时候,去给他弄到车上去,但我连摸都没摸到他一下,身上的伤一大半都是他打的……”
空气一阵静默。
谢时昀站起身来,缓缓来到男人身前,眸中平和地打量男人,分明神色平常,却莫名让人喘不出气。
“你还想摸他?”
伴随着不冷不淡的话音,抬腿骤然踩在男人的脚上,像碾磨一只蚂蚁般,狠戾地碾压着。
男人顿时闷哼出声,脸色煞白,恍若地狱归来的罗刹。谢时昀一把拽起他的头发破使他看向自己,声调依旧缓缓,却更加深沉冷冽:“我再问一遍,他身上的咬痕是怎么来的?”
男人面部扭曲,痛苦地咳了好几声,艰涩道:“不知道,我没、我什么也没做……”
沉吟片刻,谢时昀乍然松去脚上力度,转身走出几步,低声出口:“段铭。”
段铭走至他身后,男人神色微凝,吩咐道:“去查查他今天接触过哪些人,都一一问清楚。”
又睡过一觉后,身体里的药性已经完全解除。
俞辛伸了伸腰,走下楼发现别墅格外的静。
餐桌上摆放着几道菜,方姨恰好端着一道汤走出来,见到他笑了一下:“俞先生,你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
俞辛摇了摇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问:“怎么大家都不在?”
方姨说:“大部分人都跟着先生出去了,应该是处理什么事情吧。”
谢时昀应该是去找今天派人来绑架他的人了,俞辛放下水杯,没有再问。
夜色已经深了。
之前睡了太久,即使临近凌晨,俞辛也没有生出丝毫困意,他坐在床头翻看一本书,又过去半个小时后,门锁传来动静。
谢时昀推门进来,身上裹挟着满满的雨天湿气与冷意,就像是一回来就匆匆来见他。他一边脱下大衣,一边来到俞辛身前。
一个饰品盒被递到面前,俞辛一时没接,听见谢时昀风轻云淡地开口:“一个手镯,你喜欢就戴着,不喜欢就放抽屉里。”
俞辛对装饰品不怎么有兴趣,随意看了几眼,抬眼打量谢时昀:“这是在跟我道歉吗?”
谢时昀将大衣挂在衣架上,并没有回应他。俞辛便将它随手放到床头柜上,弯腰的一瞬间,却猝然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气味。
他动作一停,目光重新投向谢时昀,在男人黑色的衬衣衣角发现了一团湿润的深色。
默了默,最终什么也没说。谢时昀并未察觉到他的异样,已经倾下身体来吻他。
黏腻的一个吻结束,两人间已经变成了一上一下的姿势,湿热的吻渐渐移动至锁骨附近,谢时昀停下来,盯着那片咬痕看了一会儿,低声问俞辛:“告诉我,这是谁咬的,宝贝?”
心口莫名地颤栗一下,俞辛别过视线,语焉不详地回答:“……除了你还能有谁?”
“是我吗。”谢时昀凝眸注视他,手掌下滑,忽的攥住俞辛,“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喜欢咬人。”
腰背一下就弓了起来,俞辛眼神变了变,闷哼一声,脸色又红又白,语气像是含着恼羞成怒的不悦:“你梦里咬的。”
谢时昀却更加用力了,眼底漆黑,目光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透,语气既像是随口一说,也像是故意的试探:
“是我梦里咬的,还是你在袒护某个人?”
【作者有话说】
周三也会有一章更新
第30章 想摆脱他吗?
“是我梦里咬的,还是你在袒护某个人?”
这句话问出来,却是不等俞辛有所反应,谢时昀自己先用手心堵住了身下人的嘴唇。
“我突然发现,”他平静地注视着俞辛,手上的动作越发过分大胆,“你还没有主动吻过我。”
他往上抬了抬头,眸光赤热深沉,口吻里多了几分细微的命令感:“宝贝,自己来亲我一下。”
俞辛没有动,身下的感觉将他折磨着,好像让他又重新体验了中迷药时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
谢时昀凝了凝眸,俯首贴过去,让双唇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咫尺,是一个欲亲不亲的姿势,只要俞辛稍稍微仰起下巴,就能够吻上来。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讨吻了。
俞辛谜离地看向他,遄息声越来越重。
他并不讨厌谢时昀吻他。可很奇怪,谢时昀吻他可以,要他主动去吻他,只是一想,都会有一种脊梁骨被戳中的感觉。
耳根变得更红了,他干脆紧绷着下颌线,一动不动。
身体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几乎已经是难以忍受的地步,谢时昀喉结滑动几下,不得不暂时放弃与俞辛继续僵持下去。
他主动握起俞辛的手往自己探去,带着一股浓重的郁气般,激烈又用力地吻住身下人的双唇。
念及俞辛今天受了惊吓,今晚只做了一次。
夜色深幽,俞辛睡下后,谢时昀来到书房,坐在书桌前听段铭的调查结果:
“俞先生今天接触过的人基本正常,但老宅那边,有几位佣人说,看见您中午回去过,待了半个小时左右离开。”
顿了一顿,段铭看着谢时昀,说:“但当时您分明一直在西郊那边。”
“还有,根据别墅里的佣人所说,再加上监控录像证实,事情发生之后,将俞先生送回别墅的人,也是您。”
“所以,很明显——”段铭缓声说出唯一可能的结论,“应该是谢时澈从国外回来了。”
谢时昀面色平静,像是对这一结果已经有所预料。指关节敲了几下桌面,他淡淡道:“老宅的监控带回来了吗?”
21/42 首页 上一页 19 20 21 22 23 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