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了怀抱,站在俞辛身前真诚又柔和地注视他,说:“和我在一起,让我来保护你们,好不好?”
第47章
俞辛正式与李望宁恋爱了。
李望宁很开心,从看见俞辛点头同意的那一刻喜悦激动的情绪便掩藏不住。
他又一次将俞辛抱进怀里,抱得比刚才还要紧、还要用力,就像是要将他生生勒进骨血里。
俞辛没有反抗,任他抱着,过了一会儿,才缓慢地抬手回抱住他。
他的视线落在地面,有些空,也有些迷茫。他没有让李望宁发现。
从朋友关系转变为恋人关系,他们之间的相处似乎并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
起码,俞辛是这样认为的。
只不过李望宁更加爱黏着他,也有了正大光明牵他手、与他拥抱的理由,并且可以管着他,说一些从前不会说的腻人情话。
在俞辛看来与从前大差不差的相处,却被李华章看出了端倪。
那时他们在一起不过三天,李华章的身体恢复了许多,已经可以坐上轮椅,俞辛推着他下楼在庭院里散步,李望宁陪在一边,时不时看向他,两眼的眼神像灌了蜜一般。
李华章毫无征兆地轻咳一声,说:“你们两个,打算瞒着我吗?”
李望宁当即一笑,双手搭在老先生的肩膀上,俯下身说:“你都看出来了,我们还说什么?”
李华章没理他,看了一眼俞辛,才说:“你也知道我喜欢他,那就对他好点,别以为你是我儿子,就能让他受了委屈。”
李望宁唇边的弧度上扬得更深,满满的情意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与俞辛十指交握住,郑重地说:“我知道的,爸。”
这天之后,俞辛没有再去过医院里。
李望宁对他说:“谢时昀对爸爸下手,这我肯定是要向他讨回来的,再加上他以前欺负过你,这段时间我会想办法给他公司找些麻烦。”
“他对你还没有死心,你暂时先待在家里,免得他找上你,好吗?”
俞辛同意了。
余回马上从国外回来,届时会有李望宁的人去接机,并将他安顿好。李华章的助理来找过他,已经同上次见过的音乐厅签订了租赁合同,独奏会就在下个月的月中举办。
于是俞辛每一天的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练琴上。
有时练得太过投入,天色暗了下来都没有发现,昏黄的夕阳光线浸染整间琴房,还是李望宁下班回来,为他打开了灯光,驱逐逐渐渗透的黑暗。
然后他会站在窗边,斜倚着窗,安静地听他弹完一曲,再踩着光线上前,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牵着他出去用晚餐。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个多星期,某天傍晚,俞辛再次弹完最后一首曲子时,李望宁将几张照片递给他,说:“我给谢时昀省外的分公司惹了些麻烦,他过去处理了,可以确认他已经登记。”
照片里,谢时昀提拉着一个行李箱,身后跟着段铭与两名保镖,正前往机场检票口。
李望宁笑了一下,说:“你这几天在家里闷坏了吧,之后几天想去哪就能去哪了,今晚要出去吃吗?”
“都好。”俞辛将照片丢在钢琴板上,食指随意地点了一下琴键,意识到他的心里仍是没有一丝喜怒哀乐。
不伤心,不失落,可好像也算不上多么开心,多么满足。
但他并没有将心里的平淡似水表现出来,往上浅浅地提了一下唇角,说:“想吃烤肉了。”
李望宁牵起他的手,说:“好,那就吃这个。”
俞辛准备开一间钢琴工作室,李望宁为他挑选了一栋市中心写字楼里的空房。
在用过早餐后,俞辛出门下楼,计划去写字楼现场看一看。
走出小区,他在打车软件上输入目的地,即将按下“确认”的那一刻,一辆出租车恰好行驶过来,正停在他面前。
俞辛看了里面一眼,是空车。
他收了手机,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说完地址,问:“师傅,可以去吗?”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司机的回答,但引擎声响了,是“去”的意思。
俞辛往驾驶位看过去,只看到一身严实包裹的布料,黑色的冲锋外衣加上棒球帽与口罩,让司机师傅的每一寸皮肤都被遮挡住,就连眼睛上也佩戴了一副墨镜,全身上下连半根毛都没露出来。
他一下变得迟疑,手心按上了车门开关,犹豫是否要下车。
但“不该以貌取人”的想法占了上风,他决定先问问清楚:“您不方便说话吗?能去我要去的那个地方吗?”
这一次他看见了,司机师傅点了两下头。
不能说话吗……身体有残疾?
想到这一点,俞辛收回车把上的手,不失礼貌地说:“那就麻烦您了。”
写字楼地段很好,周边都是交通线与商场楼房,楼层也合适,站在窗边恰好能将远处的城市地标性建筑收于眼底,很适合用来在疲惫的时候放松心情。
只是地价有些高,稍微超出了俞辛的预算,是否租赁他还需要再考虑。
他先去医院看了看李华章,然后回了家,在琴房度过有一个清淡平常的下午,傍晚时,接到了李望宁的电话。
话筒那边的背景有些嘈杂,像是有许多人聚在一起,李望宁说:“晚上有应酬,暂时回不去,不过我会尽早结束的,你自己一个人吃饭可以吗?”
“当然可以。”
俞辛不明白,吃饭而已,难道成了一件多困难的事情吗?
他说:“工作重要,我理解的,你忙吧,记得别喝太多酒。”
李望宁笑了一下,又说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俞辛给自己下了一碗清汤面条。
他厨艺并不差,胃口却莫名的不太好,吃了几口后再吃不下去,他放下筷子,思忖是翻一翻家里有没有其他食物,还是点一份外卖。
然后铃声便又响了,还是李望宁的来电,不过这次他的声音要带上几分微醺与低沉:“俞辛……你在做什么?”
俞辛用筷子搅了一下汤汁,说:“在吃面。”
“吃完了吗,你吃饱了吗?”
李望宁低低地问他,嗓音透出满满期待:“我喝了些酒,不能开车,能麻烦你来接我吗?”
“好。”俞辛起身来到房间,在衣柜前翻找衣物,“你把位置发给我,我马上过去。”
俞辛走出小区,走到路边不久,又有一辆出租车在他面前停下。
他眯了一下眼睛,去看车牌号,还是上午那辆。
盯着车内看了两秒,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双眼悄无声息地打量依旧将自己包裹成粽子的司机师傅,问:“好巧,您经常在这附近跑车吗?”
司机点头回答他。
“这样。”他没有再问其他的,说,“去魅色酒吧。”
毫无理由地,这句话说出来后,他感觉到后视镜里的视线像是往他投了过来,可当他抬头看去,又只看到一副漆黑得看不见眼珠的墨镜,正对着车头的方向,而不是他。
“我去接人。”他说,“他喝了些酒,一个人不安全。”
司机师傅没有什么反应,发动引擎一脚踩了踩油门。
谢时昀将车开得很慢,一路都保持在最低限速。
俞辛并没有催他。
他一直在看窗外,或许是没有察觉到车速过慢的情况,又或许是察觉到了却不在意,谢时昀越来越觉得自己猜不透他,从半个多月前重新见到他开始,他总是猜不透他。
十多分钟的路程被拉长到接近半个小时,他将车子停在酒吧外,看着俞辛扫码、付钱、推门、下车。
酒吧里霓虹闪烁,躁动的音乐从里面被传出来,像是鼓点般一下下击打人的耳膜。
五指在方向盘上一攥,谢时昀最终还是选择了下车。
他在热闹欢舞的人群中追上俞辛,跟在他身后一米的位置,双眼始终不离开这一抹清冷干净的身影。
不止他,从俞辛出现开始,就有许多双目光在明里暗里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有女人的,也有男人的。有欣赏的,也有污浊的。
这些复杂又黏腻的视线让谢时昀的脚步越来越放快,到最后已经不与俞辛相隔多少距离。
他不知道俞辛是否发现他在跟着他。
穿过拥挤的人潮,走进走廊,身前的人冷不防被骤然冒出来的一个醉鬼重重一撞。
谢时昀眼疾手快扶住他,没有让人磕绊到。
但很突然的,俞辛握住他的右手拿到眼前,姿势定了两秒,像是在仔细地查看他的手。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他的错觉,因为俞辛很快便松了手,站直身体,说了一声“谢谢”后便继续去寻找包厢,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撞了人的醉鬼匆匆地拦下他,一双淡蓝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俞辛看,开口是十分蹩脚的普通话:“对不起,我有些醉了……你没事吧?”
“我请你喝杯酒吧,就当作道歉了。你长得不错,我对你印象很好。”他笑着要来搭俞辛的肩膀,“我不是这个国家的人,如果你在我们的国家,一定会很受欢迎。”
谢时昀及时过去,高大的身形与不露出一丝五官、神秘又深沉的着装效果很好地阻止了男人上前的动作。
俞辛一贯是疏离不易靠近的性格,他不会轻易接受陌生人的好处,谢时昀知道这一点,所以并没有将男人的邀约放在心里。
但谁也没想到,俞辛在安静了一会儿后,会忽然地一笑,微微上挑的眼角眉梢充满诱惑力与魅力,说:
“好啊,那我要喝这里最贵的酒。”
第48章
手机消停了一阵,又很快接着震动起来。
俞辛终于接起电话,简单说了几句话后挂断,冲外国男人扬一扬手机,脸上带着几分疏离得体的歉疚笑意:
“抱歉,我男朋友在催我,不能跟你喝酒了。”
外国男人愣愣地张了张口,挽留的话不等说出来,俞辛便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又去看一直站在一边从头到尾没有说过半个字的男人,却只见到他走出长廊的冷淡又无端落寞的背影。
李望宁喝得有些醉了。
他身边坐着四五个相似年纪的精英人士,个个都已经呈现微醺的状态,俞辛进去时,所有目光不约而同向他聚集过来。
李望宁的视线更是顷刻间有了焦点。
他的五官瞬间柔和下来,双眼一瞬不瞬地注视他,向他长长地伸出右手,是一个讨牵的动作:“俞辛,你来了……”
俞辛将自己的手放上去,“嗯”一声,转过身眉眼温和地面对众人介绍自己,介绍完,他才去问李望宁:“现在回去吗?”
李望宁将他拉进怀里旁若无人地抱了一会儿,才喃喃着说:“好……走,我要跟你回去。”
扶着半醉不醉的李望宁走出酒吧,俞辛在马路边看见了那辆依旧停在原地的出租车。
司机师傅靠在车边,口罩被卸下一边,松松垮垮地挂在一只耳朵上,他的手里捏着一支点燃的香烟,烟雾缭绕被风吹散。
见他出来,他熄灭烟随手丢进垃圾桶里,口罩一戴,抬步上前,不容抗拒地接过黏黏糊糊缠抱着他的人,走向出租车后方那辆平平无奇的私家车。
他将人安排在私家车的后排座位上,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手上的力度没有被把控住,李望宁几乎是被丢到了车座上。
俞辛皱了一下眉,过去查看李望宁的情况,才走到车子边,一只手冷不防伸出来,环着他的腰腹将他用力往后一捞。
俞辛跌进男人的胸膛里,再反应过来时,他整个人已经被拦腰扛起。
肩上的人受惊拍打他,谢时昀没管,安安稳稳地将俞辛放进出租车副驾驶位坐好,蓦然摘下墨镜,一双漆黑似墨的眼睛再无阻拦地露了出来。
他沉静而情绪难明地看了看近在咫尺的他,然后倾身过去,拉过安全带为他系上。
“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在驾驶位坐好后,他问。
俞辛没有出声,他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但车门早已被谢时昀上锁。
“送你回去而已。”谢时昀语气低沉,“把我当作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出租车司机,而不是谢时昀,也不是你的前任情人,不可以吗?”
很久,俞辛问:“我能相信你吗?”
这一次换谢时昀沉默。
他什么也没有再说,也没有再看俞辛一眼,无声地发动引擎,踩下油门启动车辆。
后方那辆私家车也跟着动了,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面。
一路上的确是回李望宁家中的方向。
一刻钟后,出租车与私家车在路边停下。
俞辛解开安全带,又试着去开车门,意外地,这一次车门没有再上锁。
“十分钟。”
谢时昀没有看他,出声的口吻低而沉,“我想和你聊聊,如果你不愿意,也可以下车。”
俞辛收回按在车把上的手,往后靠坐着,敛目突然说:“你的右手。”
他偏过头,目光轻飘飘落在谢时昀把握着方向盘的修长骨感的手上,平淡地解释:“你的右手上有一颗痣,那个人撞到我,你来扶我的时候,我看见了。”
所以他才能够认出他来。
而且……谢时昀的身材很好认,他心里原本就有怀疑,只是在看见他手上那颗痣时得以更加确定。
静了一阵。
谢时昀问他:“你对那个男人说的,我做的你无法原谅的事情是什么?”
不提这件事情还好,一提俞辛便沉下表情,声音也变得不友好:“你问我,你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不知道。”
谢时昀面无表情,语气平平淡淡,像是真的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我不知道自己又做了什么事情惹了你生气,你对我,什么时候像对别人那样耐心宽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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