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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之下,陈安生的状态看着就没那么好了,全凭俊秀的脸蛋在支撑着,“早。”
容念趴在一旁补觉,田宥珊将陈安生拉出教室,“你怎么看着无精打采的,你俩不是和好了吗?”
“有吗?”
凡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在容念用嘴巴帮他弄过后,他们后面又用嘴互相帮助了几次。
要说不舒服肯定是假话,只是过程里有多舒服,事后就会有多空虚。
容念都和他做到这一步了,却依旧一点和他谈恋爱的想法都没有。然而他本来就没有对容念表白过,因而也不能算是容念辜负了他的心意。
顶多就只能说,作为挚友,容念对他太好了,而他又太不知分寸,总会偶尔妄想他们的关系可以不止步于挚友。
在做那种事的时候,容念看着也很享受,很着迷。可是也只到这里了。
“用嘴帮忙......?”田宥珊的嘴巴张得可以塞进一个鸡蛋,“拜托,谁家的直男能做到这种程度啊?”
陈安生忍不住苦笑了一下,接住了田宥珊的话头,“我家的。”
“不,我怎么想都觉得,纯粹的直男是没法做到这种份上的啊,搞不好我的基达出了点问题。”田宥珊用胳膊肘撞了撞他,“你确定不要再进一步试探一下大少爷吗,我觉得你其实很有机会的。”
明知道田宥珊也没什么把握,可能只是出于安慰才这么和他说,陈安生依旧不可避免地动摇了,“怎么试探?”
“有好几种办法,你要不都试一下?”
田宥珊神神秘秘地给他传输了几招诀窍,拍着胸脯打包票,“相信我,我有crush的时候就是这么试探她的。这些东西都是相通的。”
上课铃响,陈安生进了教室,惯例地竖起一本书挡在容念前面,一如既往地认真听课做笔记。
但也许是上课前和田宥珊聊了那种话题,他的注意力总是不能集中,写着写着笔就停了下来,开始思索田宥珊说的办法究竟能否被他用在容念身上。
他是公认的优等生,没有特殊情况的时候听课都很专注,一走神就容易被老师抓个正着,“安生,你来回答一下,你觉得这一处环境描写起到了什么作用?”
陈安生压根没听见题目,幸而ppt上有显示,他大概地作了答,老师也没过多为难他,就半开玩笑提醒了一句,“上课不要想别的,万一你的想法太大声,把睡着的同学吵醒了呢?”
大家哄笑出声,而容念还是睡得很香,大概是放假和上学的时差还没倒回来。陈安生抿了抿唇,在田宥珊半同情半调侃的目光里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不再去想乱七八糟的事。
等一天的课上完了,回到合租的房子里,陈安生才继续忙活着思索。
田宥珊说的也没错,容念都做到这份上了,怎么就一定是直男了呢?说不定他再试探一下,反而可以收获意外之喜。
他的思绪飘远了,手上动作依旧没停,还在凭肌肉记忆处理着买回来的菜和肉。
结果要煎炒肉丝的时候,油滴就溅到了他的手背上,泛起一阵刺痛。
看电视的容念没错过他的痛呼,一下子站起身走过来,神色紧张,“怎么了?”
“油溅到了手背上。”
容念当即去翻出药膏来给他搽,动作放得很轻,“你先别做了,今晚就点外卖吧?”
“没事,差不多都煮好了。”
“那我给你下单几对手套吧,免得下次又弄伤。厨房里应该用哪种手套啊,橡胶吗?”
陈安生避开伤处,颠了几次锅,将肉丝盛到盘子里。
看在容念如此在意他的份上,他还是想尝试一下。
晚餐吃得很快,准确地说,陈安生都没尝出味道来,一心在想着晚点要怎么落实田宥珊教他的其中一个计划。
趁容念洗澡,他接连打开了好一些视频,犹豫许久,在里面选中了一条,将窗口缩到最小。
没想到好学生陈安生会主动提议要一起看这种视频,容念有些意外,但根本没纠结就欣然接受了。
陈安生的掌心里都是汗,连鼠标都握不稳。按照田宥珊说的,前面要先看点正常性向的电影,再假装不小心点开那个同性的视频,看看容念会作何反应。
“像你说的,容念也是看了点bl漫画的,不算毫无基础。”
所谓的bl漫画自然是林睿娜借给容念看的,陈安生真不知道自己是否该感谢这位情敌。
影片渐入佳境,容念一边伸出手帮他,一边也将他的手带向自己那处。陈安生暗自深呼吸了一下,作势要调音量,结果点开了另一个窗口。
为了确保容念的反应不至于太大,他特意挑选了主角不是外国人的片子,用的姿势也很传统,和之前看过的视频的唯一区别就只在于双方都是男性。
容念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几秒钟过后才松开陈安生,“这是什么啊,两个男的?”
陈安生还没回答,身后的容念就用一只手挡住他的视线,另一只手敏捷地挪动鼠标关闭了界面,松了一口气,“怎么会弹出这种东西,恶心死了。亲爱的,你没看清楚刚才的画面吧?”
“没有。”陈安生说。
“那就好,那男的叫得好难听啊,我都要软了,你再帮帮我嘛......”
他的手被容念抓着,机械地做着搓揉的动作。等容念出来了,他才站起身,丢下哼哼唧唧的竹马,“我去一下洗手间。”
把门反锁好,陈安生掬起一捧水泼到脸上。镜子里的人看着还算平静,只是脸色异常苍白。
他没法怪罪容念,因为归根结底这不是容念的错,每个人的观念都不一样,觉得无法接受同性恋也无可厚非,是容念个人的自由。
是他明知道结果或许不会是他想要的,还知难不退,硬要这么自取其辱的。
容念早就表现过对同性恋的抗拒了,非常明确地。
是他总把事情想得太轻易,太美好,觉得距离容念说出那种话已经过去了许久,况且当下又能和他互帮互助到这种地步,说不定其实对方会对他所处的这个群体有所改观。
事实证明,容念同他所做的这些,都只是出于感官上的舒适和客观条件上的便利,而不是出于喜欢。
对同性恋有关的一切,容念的厌恶只增不减。
好笑的是,对方居然还试图遮挡他的视线,想要在这种时刻“保护”他,不让他也看到那种肮脏的、难看的场面。
他很感谢容念能想着要照料到他的心情。可是容念恐怕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对他来说,那个画面并不肮脏。
每次看到这种场景时,他都会异想天开地将画面上的人代入他和容念,而后才有了兴致。
从这种角度来看,最肮脏的是他本身。
不知道容念要是得知了这样的事实,该被他恶心到何等境况呢?
陈安生以为这种挫败和自愧的心情很快就会消散,可是在几天后,当容念又一次缠着要和他做这种事时,强烈的自我厌恶迅速地涌了上来。
他头一回以一种相当抗拒的姿态推开了容念,胃里的不适感直往喉头涌,导致他没法用太好的语气说话。
“我今天不想弄。”
容念显然根本没想过会被他拒绝,脸上的惊讶不加遮掩。陈安生后退了一步,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又重复了一次,“我今天不想弄。”
鼻尖泛起酸意,他掩饰性地低下头。
他知道在容念看来,他这种突如其来的推拒很莫名其妙,对方也许会因此不高兴,也许会大发脾气。
但下一秒,他就被容念抱住了,竹马的语气听起来甚至有点无措,“那今天就不弄了,我也只是觉得舒服才......你哭了吗,亲爱的?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要是容念在这个当口向他发火就好了。要是容念能蛮不讲理地不顾他的想法,非要坚持和他一起做这种事,事后也不道歉就好了。
那样他就能减少一点对容念的喜欢,哪怕就只有一点点。
这样的一点点持续积累起来,搞不好某天也能堆叠成一个不可小觑的数目,可以促使他逐渐放下对容念的单相思,不再执着于这样漫长的、毫无希望可言的暗恋。
然而容念先前不由分说要帮他弄的时候,都是看出来他实际上没有那么抗拒,就只是象征性地在半推半就而已。
一旦他真的表现出拒绝的意向了,容念就无论如何都不会强求他,只会像现在这样,照顾着他的心情,询问他是否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这种不为外人所知的体贴正是他喜欢上容念的理由之一,所以他也没道理去认为这样的体贴太过残忍。
容念还在抱着他,等他冷静下来,说出事情的原委,看看究竟是什么理由让他伤心成这样。
他没法明说。
第29章 29.有什么心事
不知道是受了打击,还是天气变化太无常的缘故,陈安生在那日过后就发起了高烧。
浑身上下都疼得厉害,额头和脸部一阵阵散发着热意,胃口也很差,什么都不想吃。
容念当然没有去上课,而是特意请了假留在家里照顾他。
大少爷毕竟不怎么有照顾和服侍人的经验,虽然是一心想照顾他,却有点弄巧成拙的意思。
毛巾没完全拧干就给他敷在额头上,以至于枕巾都被打湿了,还得起来更换新的;冲药剂的时候把握不好温水和药物的比例,陈安生只喝了一口,就品尝到了在单恋里都没感受过的深刻苦头;水银温度计还没甩下去就重新给他使用,导致显示的温度高到一个离谱的地步。
万幸大少爷还剩着点自知之明,知道如果亲自下厨,不仅可能会损耗掉一整个厨房,也许还会把陈安生给毒死,所以选择点了清淡的外卖,给他喂食的时候倒是做得熟练很多,虽然陈安生其实更想自己吃。
发烧固然难受,不过他还没有柔弱到连饮食起居都无法自理的程度。但容念一副很沉浸在照顾他的过程中的样子,他就也没多加推拒。
小时候他也去容念家里玩过小孩子都很着迷的过家家,容念家里玩具向来很丰富,其中就有着一整套的迷你厨具,微波炉,煮锅,碗筷,乃至到食材,全然是按照现实中的模样等比例缩小的。
容念对这套玩具本身没有多喜欢,就只是喜欢让他来用,自己在一旁围观,时不时来一个突发情景剧,“我下班回来了,今晚吃什么?”
陈安生就会将迷你锅端上来,非常配合容念的情景设定,“我煮了糖醋排骨还有上汤娃娃菜,你想先吃哪个?”
随后两个人就会像模像样地拿起玩具厨具,给彼此喂空气,再装作品尝到了绝佳美味的模样。
现下容念显然是又回忆起了那时的趣味,陈安生每吃一口,对方都要“啊”一声,还和他玩“小飞机来咯”这种哄一两岁婴幼儿的把戏。
二十多分钟就可以吃完的饭菜,硬是在这样的游戏里延长到一个小时才吃干净。
喂完他吃饭,容念又给他喂药,这次稍微熟练了一点,知道水要加多一些,也知道要提前试一下温度。
药带有一定的镇静成分,吃完陈安生就开始犯困,容念扶着他躺下去,没一会陈安生就睡熟了。
生病的时候最容易做噩梦,陈安生是从周围人模糊不清的面容判断出来自己处在梦境里的。
虽然是梦境,可唯独容念一个人的脸很清晰,就算隔了一个走道的距离,陈安生也能看见对方是在对着某个女生笑。
一方面知道这是梦,另一方面又被病毒剥夺了大脑运转的能力,陈安生定定地站在那,望着这副迟早会出现的场景,并未上前打扰两人。
女生说了句什么,恰好戳中了容念的笑点,两个人一起笑了半天,随后女生像是指了指这边,容念也跟着望了过来。
“那是谁啊?”陈安生听见女生这样问。
梦境里的容念露出厌烦到懒得多说的表情,“他啊,就,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啊,你们俩之前关系不是很好吗?”
“也还好吧,就那样,而且之前是之前,”他眼睁睁看着容念俯下身,吻了女生一下,又重新站直,“现在我不都有你了嘛。他算什么?”
陈安生满头冷汗地醒来,容念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了下来,就躺在他的身侧,神色安稳,睡得很香。
他注视着对方的睡颜,逐渐平静下来。
再怎么样,容念都不至于这么对他。好歹是这么多年的竹马了,容念不是那种薄情到夸张的人。
前提是他不要流露出自己一分半点的真实情感,而是像个最讲义气的挚友一样,笑着为容念和对方的女朋友送上祝福,再若无其事地退场。
否则,一旦他表现出异常的不舍,嫉妒,或者伤心,容念肯定会感觉到不对劲,从而察觉到他的歪心思。
到那种时候,容念搞不好会比梦境里更嫌恶他。
容念睁开眼,目光很是清明,陈安生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大概醒了有一阵了,只是在装睡而已。
“干嘛装睡?”
“想看看亲爱的你会不会给我个睡醒吻啊。”容念凑过来,陈安生下意识往后撤,“别一会传染给你了。”
然而容念还是伸出手,阻拦他继续往后退,不由分说地往前探身,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陈安生下意识闭上眼,听到容念在他耳旁确认,“好像消了一些了,没那么烫了。”
对方关切他的样子和梦里他所想象出来的模样判若两人,陈安生暗中松了一口气,噩梦带来的不安定总算消散了个彻底。
他掩饰性地去摸手机,还真有电话打过来,是田宥珊,打来是问要不要给他俩送作业的,还有顺便探个病。
探病倒在其次,但身体已经恢复了一些,有了写作业的精力,陈安生不想往后拖延,得到容念不情愿的批准后,给田宥珊发了地址,“记得戴好口罩,免得传染给你。”
结果等田宥珊按响门铃时,陈安生根本没有出去的机会,容念像包粽子一样将他卷在被子里,“我去拿就好了,你不用动。”
他完全有下地行走的力气,但是既然容念都这么说了,索性就乖乖地待在被窝里。
田宥珊一开门就看到容念写着“有何贵干”的脸,无语的同时并不意外,只干脆地将作业本递了过去,“安生现在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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