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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他快步走到公司外了,却没看到容念的身影。
是有别的事先走了吗?还是他太自作多情了,容念这段时间忙成那样,其实并不是为了他?
陈安生在原地站了五分钟,依旧没看到容念,垂了垂眼,准备往地铁站走。
“叭叭”的喇叭声响起,大少爷也不知道上哪去换了一套漂亮的新衣服,单手握着跑车的方向盘,看起来很是潇洒,“亲爱的,上车吧。”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大束花,陈安生抱着花束,望向驾驶座上的竹马。
对方无论是踩油门还是转方向盘的都很姿态娴熟,看着半点都不像刚拿到驾照的人。
“花是送我......的吗?”
就算知道会有自作多情的风险,陈安生也还是开口询问了。
容念在十字路口的灯转红时稳稳当当地停下,转头看了陈安生一眼,语气听起来很多情,“喜欢吗,亲爱的?”
“嗯。”
“那就好,还以为亲爱的又要说我浪费呢——阿念,鲜花是很快就会凋谢的,非要买的话不如买假花,既好看,又可以放比较长时间。”
容念模仿得惟妙惟肖,陈安生情不自禁笑了笑,将花束握得更紧了一点。
他没问容念为什么会忽然买花给他,理由并不是那么重要,也许这束花的本意是大少爷庆祝自己段段时间就成功拿到驾照才买的,也许只是看到了觉得好看,一时兴起就买了,可抱着这么一束容念买的花,会让他感觉很幸福。
那就足够了。
到达的地点是一家环境很优美的餐厅,陈安生不是没来这种地方和容念吃过饭,对服务员的注目以及议论也都习以为常了,一顿饭吃得很平静。
容念用黑卡结了账,陈安生习惯性地转了自己的那部分钱给竹马,却被容念一秒退还了回来。
“今天这顿就不A了,我来请吧。”
也是,大少爷考到了驾照,心情好,大概就想请人吃顿饭。陈安生没再坚持,只是寻思着他下次也该找个由头,将这顿饭请回去。
像是能猜到陈安生在想什么,容念伸手搂住了他的腰身,一如既往甜蜜的语气里捎上了前所未有的真挚,“别想着回请我了,毕竟是我在追你,总得让我表示一下我的诚意吧,亲爱的?”
第61章 61.也是想谈恋爱的那种喜欢
容念的声音不大,周围路过的人并不能听见,就只有陈安生的耳朵清晰地捕捉到这些绝不是简单的玩笑话的音节。
他定在原地,虽然努力捋直舌头,然而还是本能地磕巴了,“追、追我?”
“是啊。”像是觉得陈安生如此害羞的模样既少见又很可爱似的,容念特意绕到竹马前方来,欣赏般地注视了好几秒,“亲爱的不是不相信我对你的喜欢和你对我的喜欢是一个性质的吗?那我就证明给你看,追到你相信为止,不就可以了?”
在听到陈安生认为他的喜欢就和去烤肉店里忍耐烤肉味一样,比起是天然的喜爱,不如说是容忍性质的迁就时,容念虽然略感意外,倒也很快就明白了陈安生为什么会那样想。
还不是他过去表现出太多次对同性恋的厌恶了,就算个中有误会存在,要让陈安生迅速地相信他能够从厌恶同性恋的人变为同性恋,确实是不太现实。
真要说起来,他也不能算同性恋,毕竟别的男生在他看来仍是粗鲁的、惹人烦的、愚笨到令人想翻白眼的。
只是陈安生恰好也是个男生而已。但陈安生和别的男生当然是不一样的。
容念也知道,只要他装一下可怜,把眼泪挤出来,又或者扮出一副足够失落的模样,埋怨陈安生居然不相信他的喜欢是真心的,那么就算陈安生内心仍有动摇和怀疑,也还是会为了照顾他的情绪,选择同意和他在一起。
但他不要那样。
他在陈安生面前装可怜的次数够多了,陈安生纵容他的次数也够多了。谈恋爱这种事不应该也通过这个渠道来达成目的,而是应当通过堂堂正正的追求,来让陈安生心上悬浮的石头落地,让陈安生心甘情愿、无怨无悔地和他成为情侣关系。
容念也不怕这样的追求要花费上一定的时间,反正陈安生那么喜欢他,又喜欢了他那么久了,在他追求对方的这段时间里,陈安生也不可能会移情别恋去喜欢别人,那就没关系了。
虽然他是追求人的一方,听起来似乎有些被动,可他手上却握有最具含金量的一块底牌,那就是陈安生对他不动摇的真心。
毕竟没有任何追求人的经验,容念没少上网查资料,也会翻阅相关的恋爱心理学书籍,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好办法。
但大少爷也知道,实际恋爱和纸上谈兵是两码事,所以还纡尊降贵去请教了在追人方面还算有一定经验的田宥珊。
“我哪能教您啊。”田宥珊在屏幕另一端阴阳怪气的,“你不说了吗,我的前女友都是被我气跑的,万一我教完你,你按照我教的方式去追,最后也把陈安生给气跑了呢?”
被戳到痛处的容念当即点开监控软件看了看,确认陈安生还在这座城市就放下了心,也不再执着于和田宥珊偷师了,反正网上和书里都强调了,无论你用什么招式追求心上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一定要足够真诚。
容念还是觉得自己相当真诚的,他比谁都更迫切、更渴望和陈安生谈恋爱。
没有军师支招,容念自己回想了一下林睿娜和他秀恩爱时提及的男友的优点,“因为我每天下班回家都要坐很久的公交嘛,经常就很挤,到了家就累个半死了,我男朋友知道了,就每次都等我下班了开车来接我,包括我出去和朋友玩,他也会在我说的那个结束的时间点开车过来载我回家。”
固然只要他一个电话,家里随时都可以派司机过来,接上他和陈安生一块回去,可是那样和上学期间也没什么区别了。
不如他亲自接送陈安生上下班,也顺便在陈安生要外出办事的时候送对方去目的地,再等对方办完事了把人再载回去,想想就很有诚意。
拜超乎常人的记忆力和学习能力所赐,容念极其顺利地通过了理论考试,也很快考过了科目二。家里面得知大少爷要考驾照,没少花心思给他找陪练。
别人是被教练训得灰头土脸,一声不敢吭,容念是反过来要求陪练对他严格点,再严格一点,这样他才可以用最短的时间内成功拿到驾照,载得美人归。
陈安生好不容易才从容念的追求宣言里缓过来,脸上身上都在发烫,大脑也好像出了故障一样,根本运转不顺利,以至于在容念眼睛发亮地问他“亲爱的,我有追求你的自由吧”的时候,他只能昏昏沉沉地回答,“……你有的。”
当然有的,只是他没想过容念会追他。
大少爷以往说起甜言蜜语来本就得心应手,只是那会多少还有半开玩笑或者随口一说的成分,现在却全部都是百分百真心的,从对方的神情就可以看出来,他自然招架不住。
容念把他送到小公寓楼下,陪他一起上了楼,在离开前伸出双手,和他索要了一个拥抱。
“啊,为了防止亲爱的误会,我还是再说清楚一点好了。”
容念紧紧地搂着他,“我的喜欢,也是想谈恋爱的那种喜欢。所以,我当然还是很想和亲爱的接吻,牵手,还有做更多羞羞的事。但从现在开始,只要没获得你的同意,我是绝对不会越界的。”
“那些是情侣才可以做的事情,在我和亲爱的成为情侣之前,我当然不能乱来,不然就是冒犯了,对吧?”
陈安生知道自己应当一如既往从容地说点什么,以显得在这样的场景里不会像个被锯掉了嘴的木头葫芦。但是大脑又一次不负责任地宣告宕机了,他只能含糊地应了几声。
“嗯……嗯。”
“亲爱的。”容念依依不舍地松开他,“我是真的很认真地在喜欢你和追求你哦,你要相信我。”
“我知道。”陈安生努力将害羞感摁下去,抬眼和容念对视。“你是真心的……我能感受到。”
容念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又轻轻地揽了他一下,转身离开了。
陈安生回到家里,换上拖鞋,蹲在地上发了好一会呆,这才脸热地站起身,想去浴室里洗把脸冷静一下。
然而才拧开水龙头,他就又不自觉地走了神,直到哗哗的水溅起来打湿了他的衣服,他才回过神来,关上了水龙头。
容念,正在追求他。
对方说他们俩的喜欢其实是一样的,都是想谈恋爱的那种喜欢。
分明也不是多么复杂的信息,他却感到这比高数题的解题思路还更难以梳理,魂不守舍地洗完了澡,中途险些因为没站稳而摔倒。
他还是不太相信,容念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能转变成对方曾经最厌恶的同性恋。
可是对方望向他的眼神,为了追求他所做的这些事,以及抱着他时无可遮掩的剧烈的心跳声,又绝不是能够演出来的。
他现在就好像习惯性买了十二年彩票的人,本来也没有怀揣多大的希望认为自己能够中奖,更多是已经将这个举动当成了日常生活里的一部分,路过彩票站就会顺其自然地买一张,再无望地、像履行某种责任似地,用硬币刮开被遮挡住的编码区。
核对编码时,他日复一日地看到那行“未中奖,祝您下次好运”,并不感到过度灰心或意外,再路过彩票店时也还是顺手买了下一张,一如既往不抱中奖的希望。
结果在他买彩票的第十三年,店员告诉他,他中奖了,中了头彩,是极小极小、需要无数运气才能换取的幸运。
陈安生没有不相信奖品的真实性。他只是从未料想过,他能够有这样的幸运。
这幸运甚至勒得他呼吸都有些困难,陈安生睡前洗漱时才发现,他呼吸困难不仅是因为被巨大的幸运冲昏了头脑,还因为他把睡衣穿反了,一排扣子都在后面,高高的后衣领则在前头,当然会令他喘不过气。
他迷迷糊糊地将睡衣脱下,翻转过来重新穿好,挤上牙膏刷了一会牙,感觉今天牙膏的味道都因为他的心情变得格外特别了。
结果要洗脸时,陈安生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挤在牙刷上的就是洗面奶,味道确实特别,都不是牙膏的味道。
又再用正常的牙膏刷了一次牙,用洗面奶洗干净脸,陈安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都没意识到,他原来一直在笑。
不是平常对外社交使用的那种礼貌式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不由自主就露出的笑容。
和镜中的自己对视了片刻,陈安生揉了揉脸,回到房间里躺下。容念应该是也准备睡了,发了条语音过来,“晚安,亲爱的。”
过去那么多个抵足而眠的日夜里,容念对他说的“晚安”连起来都可以绕地球三圈了,并不是多么独特的、从未听见过的话语。
可陈安生还是平复了半天情绪,才回了句“晚安”,为了自己都不知道的缘故紧紧攥着手机,将容念的语音反复听了无数遍,直到汹涌的困意终于在不安与幸福的交织中席卷而来,他才不知不觉松开了滚烫的手机。
第62章 62.不要再这么辛苦地追我了
俗话说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必须先抓住一个人的胃,大少爷当然也明白这道理,可是明明他做别的事都顺利又进展奇快,唯独一进厨房就好像被剥夺了天分,就算再怎么仔细研究菜单,做出来的成品也还是连原材料自己都不敢认的样子。
要是请家里的佣人来帮他料理,就不算他自己做的。要是点外卖放进饭盒里说是自己做的,陈安生厨艺那么好,肯定一下子就能辨认出来是谎话。
容念思前想后,最后决定不做任何需要煎煮炒蒸或者需要放调味料的菜品,而是纯粹地把菜和水果切好,做成新鲜的沙拉。
回忆着陈安生把苹果轻而易举切成兔子耳朵形状的样子,容念小心翼翼地雕琢着果皮,切到最后一块时刀没拿好,将另一只手的大拇指削到了,涌出了一点血珠。
要是换成是平时,他绝对不仅仅会贴上创可贴,多半会用纱布厚厚包上一层,就为了向陈安生撒娇撒痴,让对方多安慰他几句。
可是他现在的身份是陈安生的追求者,当然是要尽力展现成熟可靠稳重的一面,才能从众多竞争者里脱颖而出。
容念用清水冲掉了血迹,创可贴也没贴上,带着一盒形状各异的沙拉抵达了公司。
陈安生已经在工位上了,容念把沙拉递过去,观察着竹马诧异的神情,和一瞬间就变得通红的耳朵。
“亲爱的,这是我亲手为你做的爱心沙拉哦,你要是工作累了就吃一口。”
陈安生接过沙拉,迟疑地看了看他的手,“你切水果切菜的时候,没有伤到手吧?”
太知根知底有时候也不是一件好事,容念下意识将受伤的手指往身后藏了藏,立刻被陈安生敏锐地捕捉到,“阿念,你把手伸过来。”
对方都这么说了,容念只能不情愿地把手伸过去,“是不小心弄的,也没有多疼……”
架不住陈安生还是找到了公司里的急救药箱,从里面翻出小企鹅图案的卡通创可贴,给他贴在大拇指上面,还注意不要不小心压碰到他的伤口。
其实伤口真的很小,但凡陈安生发现得再晚一点,它都快要痊愈了。
容念回到工位上,一面懊恼着自己刀工的不熟练,搞得本来他应该显得很酷的场面突然变得很逊,还让陈安生如同过去那样,反过来照顾了他。
另一方面,陈安生看到他伤口时倏然流露的紧张又心疼的神色,又毫无疑问地取悦到了他。
亲爱的这么爱他,这么在乎他,那么他在追求对方的路上受到一点小伤害,遇到一点小挫折,又算得了什么呢?
下班前,陈安生主动在私聊对话框戳了戳容念,问后者今晚要不要去他家吃饭。
容念一秒就回了个猫咪点头的表情包过来,陈安生不由得笑了笑。
他知道容念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来追求他,可是对方在厨艺上实在是毫无天赋,硬要为了他做料理,恐怕只会不断增加新伤。
念及大少爷的手指头已经受了伤,陈安生决定给对方做顿好吃的犒劳一下。
相比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容念,陈安生的烹饪技术是在日复一日地精进。只不过容念不在的时候,只有他自己吃,他就会煮得很简单,只要可以饱腹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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