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我可以不救他了吗？或者再拉进来个倒霉蛋，让他拯救我，我感觉我先要疯了……”
又轮回了四十八次，失败、失败。失败！每一次都是失败，许是看出了他的目的不纯，男二始终不肯敞开心扉，哪怕相处了一年，只要靠近其三米内，都要被剑架上脖子。
一次、一次、又一次，卫云旗对这个任务目标的感情，也有了不小的变化，从一开始的害怕，慢慢变成了气恼，直到第九十七次时，千丝万缕、繁冗的情感化成了纯粹的——心疼。
“啊哦，男二又又又产生了轻生的念头，任务失败，请宿主不要气馁，再接再厉哦～”
“轮回倒计时：一分钟、三十秒……”
耳边是重复了百次的提示音，卫云旗勾唇笑了，走到男二面前，不顾阮攸之举起的、代表警告和越界的剑，一步一步向前，剑刃穿过他的胸膛，如最初时那般轻易。
男二怔住了，手呆呆的垂下，看着少年走来、然后轻柔地环住了他。
耳边，是含着笑的承诺：
“对不起，阮攸之，下一次……不会再骗你了。”
“……”
九十七次轮回，每一次，卫云旗都是携着害怕、带着目的，他不纯粹，阮攸之又心细如发，敏感脆弱，一丁点的虚情假意都别想进入他的世界。
没关系，不怪你，但下次再见，我会带着一颗崭新的心来见你。
……
算算日子，被困在这本书里十年了，不只是他，连系统也开始绝望。
“宿主，要不咱们一起死吧，别再来了。”
“可以，不过不能肉体死亡。”失败太多次，卫云旗或许也疯了，还能笑出声：“系统，我有了个好主意。你能清除我的记忆吗？”
“可以是可以，你要干啥？”
卫云旗笑的坦荡，尾巴也得意的左摇右摆：
“我要以一个全新的自己去见他，系统，你把我和你前九十七次的记忆都删了吧，这一次我有信心。”
“对了，再联系一下系统二号，我有任务给它、不对，是给阮攸之！”
系统不解：“什么任务？”
“让他第一次见到我时——美救英雄吧。”
“……”
之后，卫云旗便和两个系统详细安排了第九十八次轮回的详细事宜，于是，无论是初遇时的抱抱、撑腰，还是后来的温情相处，所有系统二号的任务，都是卫云旗一手安排的。
他在攻略阮攸之，也在攻略自己。
只可惜因为失去记忆，被傲时杀了一次，直到现在已经第九十九次了。
……
……
……
回到现在，梳理完一切，卫云旗人麻了，板着脸坐起身，拍拍脑袋，不可置信道：
“系统，也就是说，我才是操控一切的幕后大boss？而且，我的主线任务并没有失败？”
任务失败便会立马开始新一轮的轮回，只有成功了才能逃出这个世界，而现在，他依然活的好好的。
是因为傲时还活着吗？
“嗯呐。”
在这次轮回开始前，系统把自己的记忆也抹除了，所以它也是刚想起来，也很懵逼。
不过系统二号还有记忆，在前几十次时它俩还可以交流呢，但这次系统失忆了，也忘记二号的存在。
“系统，别发呆了，我明明抹去记忆了，为何会现在想起？”
系统道：“记忆不是彻底封死，受到重大打击便会想起。主人，你应该是被恋人杀了太多次，精神受不了，暂时想起来了。”
“暂时？”卫云旗抓住了重点，“什么意思？我现在又是在哪儿？”
“你现在已经出心魔境了，但刺激太大，昏迷了，这里是你的识海。简而言之，就是肉体出去了，精神还没醒。”
“那我怎么醒？”
系统指向前方：“看见远处那束光了吗？走到哪儿，便醒了，但我不建议你立马出去。”
“为什么？”
“你恢复的记忆很不稳定，等醒来，大脑可能为了保护你，再次将记忆封锁，只有在现实中再次受到深重打击，才能彻底恢复。”
“你呢？”
“你不恢复记忆，我也想不起来。”
“……”
真麻烦，好不容易想起，结果告诉我是限时的？
卫云旗坐直身子，开始飞速思考对策：
每次轮回是有时间限制的，如果三年内未完成，便会失败，强制开启下次轮回。
所以哪怕再喜欢阮攸之、在舍不得走，也不能消极怠工。
可问题是，现在的他没有记忆，按照系统的话，当务之急，必须给自己整个巨大打击才行。
打击？究竟什么打击，才算是“天塌了”呢……
灵光一闪，卫云旗仰起头，兴奋道：“我有了！”
“有什么了！”系统也很兴奋。
“系统，你现在能联系到二号吗？”
“可以。”
“太好了，我有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听好了，你让二号这么做……”
“……”
……
半柱香后，系统发出一声惊呼：
“我靠——！主人，你对自己这么狠？不过男二会乖乖听话吗？”
“放心吧，我跟他相爱相杀十多年了，我还不了解他？”
卫云旗勾唇苦笑，站起身，闲庭信步的向着白光走去，在离开前，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黑暗，喃喃道：
“阮攸之，别让我失望哦～”
第94章 违背本能爱你
咦？这是哪里呀，周身暖暖的，耳边还有声音？
“云旗？云旗。”
云旗，是谁啊？云旗……我靠！是我自己！
缺了的筋搭了回来，卫云旗猛然惊醒，嗖的坐起身，额头却直直撞上什么东西，硬硬的，像下巴。
还真是下巴，他从心魔境出来后就昏迷了，一直阮攸之怀里躺着。此时突然醒来、还起的猝不及防，直接便撞上了阮攸之的下巴。
“攸、攸之？阮攸之——！”
卫云旗迷茫地眨眨眼，喃喃着恋人的名字，忽然想起什么，冷汗溢满全身，他抽出匕首，颤抖着举起，厉声道：
“你、你不许再杀我了！”还没从心魔中回过神。
阮攸之看着他，又低头看向抵在心口的匕首，明明没捅进来，不知为何，他的心疼得厉害，像被斧子一类的钝器砍过般。
他垂下眼睫，向后退了一步，道：
“原来、我是你的心魔吗……”
“——！”
心魔，对啊，心魔已经过去了，现在是现实，面前的人不会再杀他了。
匕首开始猛烈颤动，手也越捏越死，好似想将其捏碎般，忽然，叮。匕首落地，卫云旗站起身，砸进恋人怀中，哭的撕心裂肺，生理性的恐惧让他止不住的颤抖，可手却抱的很紧、很紧。
他在违背本能去爱他。
“攸、攸之……我好怕，真的好怕，我看、看见你我初遇那天了，但你二话不说就、呜呜，就杀了我，一、二，我一共被你杀了八次……”
卫云旗讲的前言不搭后语，断断续续，阮攸之却沉默了。
借着爱人的话，他也想起了初遇，说实话，如果没有系统任务的限制，按照那时疯疯癫癫的想法，他真的会杀掉所有看到的人，然后再去杀死傲时。
他是疯子，这点无法反驳。
心里这么想，可嘴上不能这么说，回过神来，他回抱住颤抖的爱人，手轻拍背，一下、一下，声音也柔的好似一缕春风：
“别怕，都是假的，我爱你，我不会对你动手的。”
……
哇哇大哭了半天，情绪也稳定下来了，卫云旗推开恋人，观察起四周，瞧着黑漆漆的房间，和零零散散站在不远处的几个修士，悄声道：
“攸之，现在什么情况？”
“这是第二关，再等一刻钟，至宝便会出现。”
“那我们要抢吗？”
“确实要抢，但不只是和人。”阮攸之扫了一眼其余人，又死死盯住前方，道：“据说，随着至宝一齐出现的，还有一头怪物，谁杀了它，谁便是至宝的下一任主人。”
还有后半句话没说，就算你侥幸杀了怪物，要是被别人杀了，至宝便会再次异主。
“卿卿，一会儿我需要你的帮助。”
“……”
——
一刻钟后。
所有从心魔境出来的修士都在翘首以盼，一共进来一百多人，现在还活着呢，仅剩不到五十了，好在宓仙和枯寒霜还在。
至于四长老没出来，估计是死了，也是，心眼越多、越坏的人，心魔越可怕，可以说，他是被自己算计死了。五长老活下来了，但始终阴沉着脸，躲在角落一言不发。
轰隆隆！
房间正中，降下一道白光，一尊小小的、茶壶形状的至宝稳稳当当落地，没等行动，它前方又掉下一只怪物，蛇头虎身，体型巨大，几乎快顶到房檐了，眼珠外秃，此时正嘶嘶的笑着，口水流不尽般从分叉的蛇信子上滴落，恶心极了。
毛茸茸的虎掌里，还攥着一把巨斧，怪物不挥，就在掌心掂来掂去，好似在等谁先冲上来，就弄死谁。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谁也不敢率先动手，空气几乎凝滞，忽然，一道青色身影出现在所有人眼前，少年高举着匕首，刀尾的钟摆一摇一晃，分外显眼。
正是卫云旗，但他的目标似乎不是怪物，冲到一半，没等怪物挥下斧头呢，竟一转身，直接朝着门口——跑了？
而其余众人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眼神空洞，除了宓仙。
“不好——！怪物疯了，快撤！”
“天寿宗的五长老怎么不走？还冲上去了！”
“别管了，快跑！”
“……”
不知谁喊了一句，很快，还愣在原地的怪物看着屁滚尿流、飞快逃窜的众人，张了张嘴，含糊不清的“啊”了一声。
不是？这些人有病吧？它都没出手啊，咋就都跑了。
不，也没全跑，还剩两个人呢，一个白衣墨袍的俊俏公子，手里拿着剑，但没有进攻的意思；还有一个络腮胡的汉子，也像是疯了，在别人都逃跑的时候，反而提起刀，直愣愣就朝他砍来。
“好机会！嘿嘿，宝贝是我的了！”
此时，五长老咧嘴大笑，高举大刀，傻愣愣的就朝怪物扑去，此时，怪物正懵逼着呢，一时不备，真被砍伤了。
“嗷呜——！”
也不知蛇头，是怎么发出狼嚎的，怪物吃痛，斧子重重挥下，但动作太笨重，没劈中头，只擦着五长老的后背过去了。
皮被削下一只厚，撕心裂肺的疼痛侵占大脑，五长老混浊的眼神清亮了几分，迷茫的看向怪物，旋即环顾四周，瞳孔收缩，不可置信道：
“怎、怎么会……”
他明明看见所有人都朝着怪物冲去了呀，而且都死了，怪物还受了重伤，他这才过来捡漏。
人呢？怎么连尸体都消失了？
在斧头高高举起，距离脑袋仅有一掌时，五长老脑内只有一个想法：
糟糕，被算计了。
噗嗤——！红色的液体冲天而起，五长老瞪着眼睛，头颅咕噜噜的滚落，最终停留在阮攸之面前，那双眼惊骇、不甘，还有一丝怨毒，瞧着可怖极了。
可惜，阮攸之和他对上，嘴角勾起，却是笑了。
“老五，你死的也太惨了，不过没关系，我作为你的上级，会为你、为整个天寿宗报仇的。”
说完，他举起剑，还没挥出，只听咚的一声，怪物扔掉斧头，朝他跪下了，嘴里说着：
“咿咿呀呀，哼唧，咕噜噜……”
在意识到人类听不懂后，怪物跪着侧挪了一步，将身后的宝物展示给阮攸之看，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不跟你打，打不过，你拿上宝物走吧。
……
这么怂吗？刚刚直接砍脑袋的架势去哪儿了？
也不怪它，它选择臣服，一方面是打不过阮攸之，它的修为相当于人类的化神前期，而阮攸之是中期；另一方面，这个人类身上的气势好可怕，明明是正派修士，不知为何，总让它想起几万年前陨落的魔君。
算了，不打了，宝贝没有命重要。
阮攸之冷冷瞥它一眼，举起剑，将剑对准怪物，直到平安拿走至宝才收手。
做完这一切，怪物以为他该走了，可阮攸之却面对着他，坐了下来，冷笑道：
“来砍我。”
“咕噜？”
“砍，收着力度，别往致命的地方砍，然后这宝贝在外人看来，还是在你手里，明白吗？”
“咕噜噜。”
怪物呆呆的点点头，哆嗦地拿起斧子，轻轻在阮攸之身上划了几下，直到将内里的白衣彻底染红，才停下。
此时的阮攸之，像极了打过一场恶仗、又战败了的样子。
“不错。”
忍着剧痛，阮攸之勾起嘴角，起身，将至宝藏好，又擦了些血到自己面上、嘴角，然后抱着五长老的头颅，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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