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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别急！都有！都有！一个一个来！张哥！您再指一个！对对对！就那个！那个青花大罐！标价三万八那个！”王萌一边手忙脚乱地刷卡开票，一边还不忘指挥张起灵继续，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
然而，就在他忙得脚不沾地、沉浸在暴富的狂喜中时，一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他脸上的笑容僵住，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比哭还难看——
**钱！钱是进账了！**
**可这些东西……都是老板的货啊！**
**等老板回来……看到铺子被搬空了……还都是按标价卖的……**
**而卖出去的……全是假货……**
**“假一赔老板”的牌子还被他收起来了……**
王萌仿佛已经看到了吴邪拿着菜刀追杀他十八条街的恐怖画面！
他脸上的狂喜瞬间被惊恐取代，看着还在被热情顾客包围、懵懂地随手乱指的“财神爷”张起灵，王萌只觉得眼前一黑，前途……一片灰暗！
第73章 牛郎店
吴邪拎着大包小包，里面装满了特意去知味观打包的龙井虾仁、东坡肉、定胜糕，还有张起灵可能喜欢的各种软糯甜点和小零食。他脚步轻快地走在回铺子的青石板路上，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怎么哄小哥多吃点东西。
然而，刚拐过街角，离铺子还有十几米远，吴邪的脚步就顿住了。
吴山居门口，热闹得不像话！
三三两两的人正从铺子里出来，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种……极其诡异的表情！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满足、梦幻般的傻笑、以及强烈不舍的复杂神色，眼神迷离放空，像是刚做完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他们怀里都宝贝似的抱着些瓶瓶罐罐、铜钱剑、玉佩之类的东西，走路都有点飘，对周围的环境视若无睹。
更诡异的是，吴邪口袋里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叮！支付宝到账，8888元！”
“叮！支付宝到账，6666元！”
“叮！支付宝到账，18888元！”
“叮！……”
提示音一个接着一个，密集得像放鞭炮！吴邪懵了，赶紧掏出手机一看，全是铺子收款账户的入账通知！金额有大有小，但无一例外都是几千上万！这……这什么情况？！他出门买个饭的功夫，王萌把铺子里的镇店之宝（真货）给卖了？还是打劫银行了？！
他再仔细看向那些抱着“宝贝”离开的顾客，越看越心惊！这状态……这表情……怎么那么像……磕了药？！或者被下了降头？！吴邪的心猛地一沉，冷汗瞬间就下来了！王萌这死小子！该不会在铺子里搞什么非法勾当吧？！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美食，拔腿就往铺子冲！
冲到门口，里面的景象更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铺子里人头攒动，但并不混乱。人群自觉地排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队，一直延伸到最里面的古董架子旁。
而队伍的最前方，张起灵正安静地站在那里。
他依旧是那副空茫懵懂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无波。他只是非常随意地伸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件东西。
可能是那个标价9999的“上周陶罐”，可能是那柄标价6666的仿古铜钱剑，也可能是一个标价5888的、釉色都上得不均匀的“元青花”小碗……
他看也不看，就这么随手拿起一件，然后递给排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而被“选中”的顾客，脸上爆发出狂喜和痴迷的光芒！他们如同接过圣物般，双手颤抖、小心翼翼地接过张起灵递过来的东西，眼神虔诚得如同朝圣！然后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走向柜台。
柜台后面，王萌已经忙疯了！他像个无情的收银机器，脸上是极度亢奋的潮红，额头上全是汗珠，手指在计算器上飞舞，速度快得几乎出现残影！嘴里还不停地喊着：“下一个！下一个！张哥！您受累！再拿一个！对对对！就您手边那个‘乾隆爷御用’的鼻烟壶！标价两万二那个！”他一边喊，一边还不忘对着付款的顾客露出一个极其敷衍的、职业化的假笑。
整个铺子弥漫着一种狂热又诡异的氛围。顾客们排着队，只为从那个美得不真实的青年手中接过一件可能是垃圾的赝品，然后心甘情愿地付出远超其价值的金钱，脸上还挂着中了邪般的幸福傻笑。
吴邪站在门口，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大脑一片空白！这……这他妈的……还是他那个半死不活的古董铺子吗？！这场景……这氛围……怎么那么像邪教现场？！或者……高端牛郎店？！小哥……小哥成了头牌？！还是那种不用说话、光靠脸和随手递东西就能让人倾家荡产的绝世头牌？！
“叮！支付宝到账，22000元！”手机又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像一盆冷水浇醒了石化的吴邪。
不行！绝对不行！再这样下去，他吴邪的名声和铺子都要完蛋了！这要是传出去，说他吴山居搞色诱诈骗，他还活不活了？！
吴邪一个激灵，猛地冲进铺子，拨开几个还在痴迷张望张起灵背影的顾客，直接冲到了队伍最前面！
“对不住！对不住各位！”吴邪脸上堆起极其僵硬、又带着十二万分歉意的笑容，对着后面排成长龙、眼神已经开始冒绿光的顾客们连连鞠躬，“实在抱歉！本店……本店临时盘点！紧急关门！今天不营业了！各位请回吧！实在抱歉！抱歉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身体挡住还在试图伸手去拿架子上一个“汉代”青铜小酒杯的张起灵。
“啊？关门了？”
“不是吧老板！我刚排到！”
“让帅哥再给我挑一个！就一个！我出双倍钱！”
“对啊！帅哥还没给我挑呢！”
人群瞬间炸了锅！不满的抱怨声、恳求声、甚至带着点疯狂意味的叫嚷声此起彼伏！那些还没拿到“圣物”的人，看向吴邪的眼神充满了怨念和不甘，仿佛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吴邪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冷汗直流。他一边死死护住张起灵，一边不停地道歉：“实在对不住！真关门了！盘点！明天！明天请早！王萌！送客！快！”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同时，他一把抓住张起灵的手腕！
入手微凉，皮肤细腻。张起灵似乎被他突然的动作惊扰，茫然地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被打断“游戏”的困惑。
吴邪对上那双空茫清澈的眼睛，心中莫名一软，但此刻情况紧急，顾不得那么多了。他拉着张起灵，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在身后一片哀怨、不舍的目光“洗礼”下，狼狈又迅速地冲向了通往里间小院的门！
“砰！”一声闷响，吴邪用后背顶上了门，还顺手反锁了！他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狂跳不止，感觉像是刚从妖怪洞里逃出来！
门外还能隐约听到王萌焦头烂额地安抚顾客、送客的声音，以及顾客们不满的嘟囔和叹息。
吴邪缓了几口气，这才有心思看向被他拉进来的张起灵。
张起灵站在小院中央，午后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怀里不知何时又抱起了那只琥珀色眼睛的白猫。他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引发了多大的骚乱和吴邪的崩溃，只是微微歪着头，用那双干净得不染尘埃的黑眸，安静地看着惊魂未定的吴邪，眼神里带着一丝纯粹的、不解的疑惑。
吴邪看着他这副无辜又懵懂的样子，再看看他怀里同样睁着无辜大眼望着自己的猫，一肚子的后怕、无语、想训斥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满心的无力感和一种深深无奈。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第74章 盘丝洞
吴邪靠在冰凉的门板上，听着外面王萌终于艰难地送走了最后一批“意犹未尽”的顾客，铺子里渐渐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支付宝偶尔延迟的、金额已经小了许多的到账提示音，像是对刚才那场荒诞闹剧的余响。
他低头，看着坐在小院石凳上的张起灵。
那人正微微低着头，细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白猫颈后蓬松柔软的毛发。猫咪舒服得眯起了琥珀色的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午后的阳光穿过老槐树的枝叶，在他乌黑的发顶和轮廓完美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安静美好得像一幅画。
可吴邪一想到刚才铺子里那堪比邪教现场的热烈景象，就忍不住头皮发麻，心有余悸。
“小哥……”吴邪走到他面前蹲下，尽量放柔了声音，“刚才……那样不行，知道吗？”
张起灵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眼睛空茫地看着他，里面清晰地倒映出吴邪焦虑的脸庞，却没有任何理解或回应的迹象。他甚至轻轻把脸埋进白猫暖融融的肚皮毛里蹭了蹭，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差点把吴邪送进局子。
吴邪：“……”挫败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跟一个失忆又单纯得近乎空白的人讲道理？他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傻子。
把张起灵一个人放在后院？吴邪不敢想象自己出门调查“它”的线索时，这位祖宗会不会又溜达到前铺，或者更糟，跑到街上，随手给路人“发”点什么东西……那后果，吴邪打了个寒颤，他这小铺子怕不是明天就要被查封，他本人也得进去唱铁窗泪。
不行，绝对不行！
吴邪猛地站起来，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王胖子的电话。
“喂？天真？啥事儿啊？胖爷我刚……”王胖子的大嗓门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传了过来。
“胖子！救命！”吴邪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嘶哑和惊魂未定，“小哥他……他把我的铺子变成……变成盘丝洞了！”
“啥玩意儿？盘丝洞？小哥吐丝了？”王胖子明显没反应过来。
“不是！比吐丝可怕一万倍！”吴邪语速飞快，把刚才那魔幻现实主义的一幕幕——从天而降的巨额转账，顾客们中了邪似的痴迷表情，张起灵随手递“垃圾”的“神圣”仪式，王萌那疯魔的收银状态——一股脑儿倒给了王胖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王胖子惊天动地的咳嗽声，显然是被口水呛到了。
“咳咳咳……我……我勒个去！天真你没逗我吧？！小哥他……他开光呢？！”王胖子声音都劈叉了，“这……这他娘的哪是做生意啊！这是搞诈骗！还是顶配美人计诈骗！胖爷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离谱的敛财手段！你这铺子是想提前关门，然后咱哥仨一起进去吃牢饭是吧？牢饭管饱，但不好吃啊兄弟！”
吴邪被胖子这精准的“诈骗”和“牢饭”总结砸得心肝脾肺肾都在疼：“所以啊！胖子！快想想办法！我要出去查点东西，不能把小哥一个人放这儿！放后院我都怕他翻墙出去‘普度众生’！黑瞎子那边神神秘秘联系不上……我还能找谁？！”
王胖子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显然也被这信息量冲击得不轻。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飞速盘算，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有了！解大花！花儿爷！”
“小花？”吴邪一愣。
“对啊！花儿爷！”王胖子的声音一下子活络起来，“你看啊，第一，他坐办公室的！天天搁那桌子后面批文件，跟坐监似的，一步都挪不开！小哥搁他眼皮子底下，绝对跑不了！第二，他有的是钱！小哥那胃口，那猫主子的金贵劲儿，在花儿爷那儿算个屁？龙肝凤髓都能给你弄来，保管把小哥养得白白胖胖！第三，他那人精似的，心思缜密得跟蜘蛛网似的，就算小哥再‘法力无边’，在解大花的地盘上，保管翻不出花儿来！第四，车接车送，安全！省得小哥被拐跑！”
王胖子一条条分析得头头是道，最后总结：“天真，听胖爷的，把小哥‘上供’给花儿爷！这是目前最安全、最稳妥、最奢侈的安置方案！保你铺子平安，保小哥周全，保你自由身！”
吴邪听着，心里天人交战。把小哥送去解雨臣那里……解雨臣看小哥的眼神……吴邪不是傻子，黑瞎子临行前那意味深长的警告也犹在耳边。可是……胖子说的没错，这确实是目前最优解了。总比小哥在自己这里搞出惊天诈骗案强。
他回头看了看石凳上，张起灵正用鼻尖轻轻蹭着白猫的耳朵，猫咪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他的下巴。一人一猫，岁月静好，浑然不知自己掀起了多大的波澜。
吴邪长长地地叹了口气，对着电话那头说：“……行吧。胖子，你帮我跟小花打个招呼？”
“包在胖爷身上！保管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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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一辆低调奢华却透着十足压迫感的黑色迈巴赫，稳稳地停在了吴山居门口。穿着熨帖西装、戴着白手套的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解雨臣从车上下来。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高定西装，衬得身姿挺拔如松，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沉静锐利，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吴邪已经等在门口，脚边放着一个简单的行李袋（里面主要是猫的用品和吴邪认为张起灵可能会喜欢的几件软和衣服），旁边站着抱着白猫、依旧一脸空茫的张起灵。
“小花”吴邪硬着头皮打招呼，感觉像在交接什么稀世珍宝，又像在送羊入……咳。
解雨臣的目光在吴邪脸上短暂停留，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后便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牢牢地落在了张起灵身上。他的眼神在接触到张起灵那张清冷绝伦却懵懂如稚子的脸时，瞬间化开了冰层，流淌出极其复杂的温柔。
“小哥，这几天要麻烦小花照顾你了。”吴邪努力挤出笑容，对张起灵说，心里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解雨臣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他向前一步，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却不是去接行李，而是目标明确地、稳稳地握住了张起灵微凉的手腕。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却又在指尖触碰到那细腻皮肤的瞬间，刻意放轻了力道，显得异常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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