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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那双恢复清明的眼睛，清澈地看着黑瞎子，薄唇微启，准确地叫出了那个熟悉的称呼：“瞎。”
黑瞎子的心瞬间如同烟花般炸开！嘴角咧到了耳后根！他激动得一把抓住小哥的肩膀，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对方脸上，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那个巨大的“好消息”：
“对对对！是我！瞎！哑巴我跟你说！另一个世界！那边的我和你！都……都度蜜月去了！刚出发没几天！真的！蜜月！你懂吗？！”他兴奋地强调着，试图暗示什么。
“度……蜜月？”小哥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瞬间被巨大的茫然占据！
蜜月？他和……黑瞎子？度蜜月？！这意思完全超出了他刚恢复的认知范围！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那个气质沉静的“自己”，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沙海邪刚被扒拉开，正擦着眼泪，一听黑瞎子这不要脸的“剧透”，瞬间炸毛！
他猛地冲过来，一把将贴得极近的黑瞎子推开，挡在小哥身前，对着黑瞎子怒目而视：
“黑瞎子！你闭嘴！别听他的小哥！他胡说八道！没有的事！你刚出来别多想！好好休息！”沙海邪急吼吼地解释，生怕刚出来的小哥被带歪了！
被推开的黑瞎子也不恼，反而得意洋洋地抱着手臂，对着沙海邪挑衅地扬了扬下巴：“怎么？嫉妒啊？我说的可是事实！另一个世界的哑巴亲口承认的！是吧，大人？”
张起灵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但那默认的态度更让黑瞎子尾巴翘上了天。
小哥看看怒气冲冲护着自己的沙海邪，又看看得意洋洋的黑瞎子，再看看旁边那个一脸淡然、仿佛习以为常的“自己”，最后目光落在被沙海邪推到角落、正对着黑瞎子狂翻白眼的吴邪身上……
他默默地后退了一小步，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一丝微妙的警惕。
第129章 吴邪穿越沙海（二十）
小哥已经从另一个自己传递来的记忆中，得知了眼前这群西装革履、神情肃穆又带着点激动的人，正是这个世界的海外张家人，也是张起灵联系、并协助拿下汪家的力量。
记忆告诉他，张家人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他们早已四分五裂，各自逃命去了，之前张启山和张日山也背叛了，面对这群人需要保持警惕。
然而，看着眼前这群在冰天雪地里穿着笔挺西装、冻得鼻尖发红却依旧努力维持“排面”、眼神里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孺慕和紧张的家伙们……小哥那刚恢复清明、还带着警惕的心里，莫名地升起了一丝无语。
这和他记忆深处那些古板、冷漠、如同精密机器般的张家族人形象……偏差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身旁那个气质沉静、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张起灵。
两人目光相接。不需要言语，一种奇妙的、源于同根同源的意识共鸣悄然产生。
张起灵的眼神平静无波，但微微眨动的眼睫和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无奈”的情绪波动，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这些人脑子可能不太好，但……暂时无害，可用。’
小哥接收到，眼中的警惕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层次的茫然和无措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群“送葬队”。
以张海客为首的小张们，此刻正屏息凝神，紧张地等待着族长的“审判”。他们看到族长和另一位大人进行了无声的眼神交流，然后族长的目光再次落回他们身上。那目光不再空茫，却依旧带着审视。
张海客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他看到他们的族长——那个他们寻找了无数岁月、苦苦等待的信仰，对着他们的方向点了一下头。
站在张海客身后的张海盐第一个绷不住了！他“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眼泪鼻涕瞬间糊了满脸，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终于找到家长的孩子，张开双臂就要不管不顾地扑上来：
“族长！！！您可算出来了！！！我们找您找得好苦啊呜呜呜——！！！”
张海客额头青筋暴跳！眼疾脚快，精准地一脚踹在张海盐的屁股上，把他踹得一个趔趄，扑进雪堆里！
他强忍着把手下全都揍一顿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完美、最恭敬、最得体的笑容，上前一步，单膝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雪地上，垂首，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颤抖：
“族长！您……受苦了！”短短几个字，包含了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身后的小张们见状，也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垂首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带着发自内心的尊崇和激动。
小哥的目光落在张海客那张抬起的、属于“吴邪”的脸庞上。他微微蹙眉，再次伸出了手。指尖带着冰雪的凉意，轻轻抚过张海客的脸颊、下颌线，仔细感受着皮下的骨骼轮廓。
没有易容。是真的。
他收回手，眼中带着明显的困惑，再次看向张起灵，用眼神无声地询问：
‘这……怎么回事？’
张起灵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他对着小哥，轻轻点了点头，确认了这张脸的“真实性”。
小哥沉默了。他看着跪在雪地里、因为他的触碰和审视而紧张得身体微微发抖、却依旧努力维持着笑容的张海客，最终，还是抬起了手，如同之前张起灵做的那样，带着生疏的安抚意味，轻轻拍了拍张海客的头顶。
“起来。”他清冷的声音响起。
张海客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就红了！巨大的狂喜和激动让他差点维持不住表情！
他刚站起身，身后那群小张们就如同解除了封印一般，“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从他们的背包中，掏出了各种各样准备好的东西——加厚的顶级羽绒服、崭新的羊毛围巾、保暖的羊绒手套、甚至还有保温杯！
“族长！快穿上！别冻着！”
“族长！用这个暖手！”
“族长！喝口热水！”
小张们争抢着、簇拥着，手忙脚乱地要把那些保暖装备往小哥身上套。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差点内斗。
小哥被这群热情过度的族人围在中间，身上瞬间被裹上了厚厚的羽绒服，脖子上被绕了好几圈围巾，手里被塞进了保温杯。他那张万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无措。他像个被精心打扮的洋娃娃，站在原地，任由这群激动的年轻人摆弄。
旁边，沙海邪、解雨臣、王胖子、黑瞎子，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鸡飞狗跳、毫无“高冷神秘张家”形象的场面。
王胖子嘴角抽搐，小声嘀咕：“胖爷我算是开了眼了……这张家……跟想象中不太一样啊……”
解雨臣推了推眼镜，遮住自己的眼神。
黑瞎子嗤笑一声：“一群毛头小子……”
沙海邪心情复杂，一方面为小哥有族人关心而松了口气，另一方面又觉得……这画面实在太幻灭了！
吴邪看看旁边这群惊呆的人，嗤之以鼻，他可是见过大场面的，自己那边小张们花样百出追求族长时的样子比现在要疯狂多了！
被裹成一只温暖粽子的张起灵，透过厚厚的围巾缝隙，看着眼前这群为了给他戴手套差点打起来的年轻族人们。
他们脸上不再是记忆里张家人惯有的冷漠和死寂，而是充满了鲜活的气息——激动、紧张、甚至有点傻气，但那份发自内心的关切和喜悦是真实的。
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如果是以前的张家，绝对不会有这样“活泼”的场面。规矩大于天，冷漠刻在骨子里。年轻一辈能这样很好了。
他的目光越过吵吵嚷嚷的年轻小张，落在了旁边虽然额头青筋还在跳、努力维持着秩序、眼神里同样充满激动和欣慰的张海客身上。
管理这样一群……嗯，“活泼”的族人，这位顶着吴邪脸的管理者，想必也很辛苦吧。
第130章 吴邪穿越沙海（二十一）
长白山脚的宾馆，设施完善，暖意融融，与山上的酷寒判若两个世界。所有人都累了，急需休息。然而，在分配房间时，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悄然爆发。
“我跟小哥一间！”沙海邪抢先一步，挡在小哥身前，眼神警惕地看着所有人，尤其是黑瞎子和那个年轻版的自己。十年等待，他有一肚子话想跟小哥说，哪怕只是看着对方睡觉也行！
“凭什么？！”吴邪立刻跳出来反对，试图扒开沙海邪，“你那么凶，万一把小哥吓着了怎么办？”
“放屁！老子等了他十年！怎么可能吓他？！你才认识他几天？！”
“认识时间长短不代表感情深浅！我们那边小哥跟我最好了！”
“滚蛋！再哔哔信不信我揍你？”
“来啊！怕你啊！胖子帮我！”
王胖子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个吴邪，痛苦地捂住了脸。
另一边，黑瞎子完全无视了吴邪内战。他像只开了屏的孔雀，围着小哥打转，各种花言巧语，试图诱拐：
“哑巴~你看晚上这么冷，两个人睡暖和！”
“瞎子我按摩技术一流，待会给你松松筋骨，保证睡得更香！”
“要不咱们聊聊人生聊聊理想？交流一下……呃，不同世界的见闻？”
小哥被黑瞎子吵得微微蹙眉，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步，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拒绝”。
以张海客为首的小张们则在一旁咬牙切齿地看着黑瞎子“骚扰”他们刚出炉的族长，拳头捏得咯咯响，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这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黑耗子打包扔回山上去！但族长没发话，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用眼神进行“死亡射线”攻击。
场面一片混乱，眼看就要升级成全武行。
张起灵动了。他谁也没看，径直走到小哥身边，极其自然地拉住了他的手腕，声音平静无波：“跟我。”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拉着同样有些懵的小哥，刷开最近的一间豪华大床房的门，走了进去。砰。房门在身后干脆利落地关上。还传来了清晰的落锁声。
门外，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沙海邪和吴邪还保持着互相揪着衣领的姿势，僵在原地。黑瞎子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小张们的死亡射线失去了目标。解雨臣和王胖子面面相觑。
所以……最后赢家是……另一个小哥自己？！
这算什么？！
剩下的人只能接受现实，自动组合。沙海邪黑着脸，懒得再争，自己单独要了一间。吴邪和王胖子凑合了一间。黑瞎子试图蹭进解雨臣的房间，被解雨臣用“再废话账单翻倍”无情拒绝，最后只能悻悻地和一脸“莫挨老子”的张海客分到了一间。其他小张们则两人或三人一间，迅速分配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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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张起灵脱掉外套，去浴室简单洗漱。小哥则站在房间中央，打量着这个陌生又舒适的环境。
当张起灵洗漱出来，看到小哥还站在原地，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他指了指另一张床，示意他休息。
两人分别躺下。房间里只剩下空调细微的运行声。
沉默在温暖的空气中蔓延。
过了许久，小哥侧过身，面向另一张床上的张起灵。黑暗中，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和困惑，轻轻地响起：
“和瞎……度蜜月？”
张起灵在黑暗中睁开眼，嗯了一声，算是确认。
小哥更困惑了：“为什么？”他无法理解。黑瞎子对他来说，是战友，是偶尔靠谱但更多时候烦人的伙伴，是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但“度蜜月”？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难道……这是每个“张起灵”的必经之路？
“我……也要和瞎一起？”他迟疑地问。如果是“命运”或者“惯例”，他或许……需要遵守？
张起灵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他。即使看不清表情，他也能感受到另一个自己的困惑和不安。他对这个承受了更多孤寂和苦难的自己，充满了包容。
“不用。”张起灵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跟着感觉走。”他顿了顿，补充道，“不用按我的来。”
小哥更茫然了。他对黑瞎子有什么“感觉”？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感觉？除了有时候觉得他吵，黏人，笑起来有点傻……但好像也不讨厌？
沉默再次蔓延。
张起灵以为对话已经结束时，小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执着：
“那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这次，张起灵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黑暗中，似乎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低笑。然后，他用一种难以形容意味的语气，缓缓吐出几个字：
“他教的。”
他教的？黑瞎子教的？教什么？怎么在一起？怎么度蜜月？
小哥的CPU再次过载。这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太大，太复杂，完全超出了他贫瘠的情感知识库。
黑瞎子……还能教这个？怎么教？
他想不明白。最终，他选择了面对无法理解之事时的通用处理方式——放弃思考。
他默默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张起灵闭上眼睛。算了，睡觉。明天……问问别人吧。也许胖子知道？或者……问吴邪？虽然那个年轻的吴邪看起来也不太聪明，但好像懂得很多奇怪的东西。
带着一脑袋浆糊，小哥终于沉沉睡去。这是他十年来，第一个无需警惕、温暖而安稳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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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入房间。众人在宾馆餐厅享用早餐。解雨臣包下了一个独立的区域，环境清雅，食物丰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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