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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黎闲在内的三人都没想到沈小梅会再次发难,因为太过突然,黎闲几乎瞬间就被沈小梅捏住了脖颈,一时间呼吸不得。
为什么?
她明明认出了自己的母亲,也没有再展现出攻击性,怎么突然之间又开始伤人?
是自己判断错误吗?王姨难道不足以唤醒一点她的神智?
黎闲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冲宋清章挥了挥手,手指向了地面的红色请柬。
盖住...或者扔掉它,别让沈小梅看见任何与婚姻相关的东西!
黎闲想说出这句话,奈何喉咙被死死掐住,发不出一丝音节,只能寄希望于宋清章可以理解他的用意。
【受到攻击!生命值-5!】
【生命值-5!】
系统急促的提示响彻在黎闲的脑海。
宋清章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地面的请柬,脑内飞快思索着他应该怎么做。
是要把请柬给沈小梅看?还是要把它销毁?
联想到王姨曾经提到的沈小梅对婚姻的抵触,宋清章咬咬牙,捡起地上的纸片扔出了窗外,接着冲瘫坐在地上的王姨喊道:
“快!说点儿什么,你女儿...要成杀人犯了!”
王姨被宋清章这一句话说得回过了神。
小梅是因为她变成这样的,她的手已经不干净了,不能再让她的女儿沾上无辜的血!
“小梅!他…他是村子外的人,你犯不着杀他啊!”
黎闲此时的脸已经憋到发红,王姨喊出这句话后沈小梅的手松了一下,他赶紧趁机吸上一口气,从沈小梅的手下挣脱了出来。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只剩下屋檐上雨滴零星拍打在地的声音,而沈小梅似乎也失去了继续停留在这里的能力,身影逐渐变淡。
王姨赶忙想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
在沈小梅即将消失之际,黎闲最后抬头看了她一眼。
黑暗中,沈小梅原本白皙的脖颈上,好像出现了一道红痕。
不等黎闲确认,她便彻底消失了。
...错觉吗?
黎闲突然吸了口气,痛感这时才浮现上来。
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上面已经被掐出了几道深深的红痕,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泛起青紫色。
而宋清章眼疾手快地把地上的菜刀捡了起来,紧紧握在手里。
王姨向着沈小梅消失的方向望了许久,才缓慢回神,把头扭向两人的方向。
她像是想通了什么般叹了口气。
“...我造的孽本来就够多了,不应该再牵扯上你们。”
第17章 周山
“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们活着离开。”
“小梅死后甚至连葬礼都没有办,村长交代我们不能和任何不知情的人说,也不许村民之间相互提起。”
“她好像在这个村子里从来没有存在过...我甚至有时候都会恍惚,觉得一切都像场梦。”
“根本没人可以听我倾诉,我怕这样下去连我都会忘了小梅曾经活着。”
“从找你们倾诉,我就是为了这个...为了让自己不要忘记悲痛。”
“但我这么做就是违背了村子的规矩,如果被谁知道,我会死,你们也会死。”
“...这村子已经疯了,要不是见到了小梅一面,恐怕我也跟着一起疯了。”
宋清章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这么听村长的话?”
虽说偏远的村落的人一般会具有更强的团体意识,但他们所表现出的集体性已经高到了古怪的程度。
王姨缄默不言,似乎刚刚那番话已经耗光了她全部的力气。
“那你能告诉我们,河神究竟是什么吗?”
黎闲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别再问了!”
王姨突然间激动起来,眼神略带惊恐地看向黎闲与宋清章。
“这些和你们没有关系,等事情解决后,你们就赶快离开这个村子!”
“今天所有的事都当我没说过!”
王姨说罢,神色复杂地看向两人,最终深深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屋子。
此时几乎已经是深夜了,离天亮没剩下几个小时,两人都已经彻底没了睡意,便闭眼靠在床头小憩,默默等待着天亮。
一条黑紫色的触手在谁也看不见的角落悄悄爬上了床沿,它等待了一会儿,见黎闲气息平稳后,凑上前点了点黎闲的手心。
黎闲皱了皱眉头,觉得掌心微痒,但睁开眼时却没发现任何东西。
“错觉吗...”
等到天亮时,黎闲从床上站起,总觉得大脑有些沉闷。
“是因为没休息好吗...”黎闲揉了揉太阳穴,忽略了身上的不适感,离开了王姨家。
两人走回村长家,一进门便听到阵乱糟糟的讨论声,夹杂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客厅里并没有人,两人向内走了两步,便看到徐瑶脸色苍白的站在走廊里,她的面前是一扇大开的房门。
那是最里侧的一间屋子,黎闲回忆了下,是李宏强的房间。
两人走到徐瑶身边,叫了她一声。
她像是还没有从刚刚的场景里回过神,反应了一会儿才转过头看向两人,然后吸了口气——
“你、你这脖子是怎么搞的?”
黎闲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阵痛感袭来,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被沈小梅掐出的痕迹吓到了。
因为没有镜子,黎闲只能从徐瑶的眼神中领悟到,自己脖子上的痕迹可能有些骇人。
于是他把衬衫的扣子系到了最上:“先别管这个,屋里怎么了?”
徐瑶让出身子。
房间内,李宏强躺在床上,眼睛大睁,嘴边和脸上沾满了血迹,一看便是死透了。
血液看着像是从他嘴中溢出来的,顺着脸颊淌在床上,已经浸透了床单。
赵丰义和钱鑫正站在尸体边观察,但也不敢靠得太近。
两人听到了屋外的声音,扭过头看到黎闲与宋清章,皆是一怔。
钱鑫惊讶地脱口而出:“我还以为你们死了。”
黎闲挑眉。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太对劲,连忙打着圆场:“没有没有...我就是有点惊讶......”
黎闲走进房间,小心地避开了地板上的血迹:“他这是?”
赵丰义:“死透了。”
“知道原因吗?”
赵丰义指了指床边大开的窗户:“大概率是没有锁窗,结果晚上窗户被风吹开,直接淋到了雨水。”
他叹了口气。
“没什么好看的了。”
房门被轻轻掩上,所有人的脸色都算不上好,但还是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先去把今天的水打了吧。”
路上,几人自然问起了黎闲和宋清章昨晚的去向:
“昨天我们刚回屋子,外面哗啦一下就下起了雨,本来计划着出去再找线索的计划也泡汤了,而且干等你们两个也不回来......我还以为你们肯定是在外面淋了雨。”
钱鑫嘴里念叨个不停:
“所以你们是跑哪住去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没在副本提供的住所过夜,然后还活着回来的,真是奇...奇事啊!”
“我们找到了沈小梅她母亲。”黎闲答。
赵丰义:“沈小梅?就是纸条里写的那个小梅?”
黎闲点头。
“她都和你们说什么了?”
黎闲与宋清章便把昨晚的经历讲给了他们,众人听过后面面相觑。
“这...还能这样的?副本里有两个新娘?那我们要放进棺材的到底是哪个?”钱鑫顿时感到摸不着头脑。
赵丰义也皱起了眉头,显然这种事情在他的经验里并不常见,最后他只能不确定地说道:
“虽然村长一直让我们找的是黎小娟的尸体,但沈小梅也是新娘这件事大概并不是偶然。”
“我通关的副本都没有很高的完成度,但我从别人那里听说过,真结局的走向可能和普通结局完全不同...”
“所以我觉得把谁的尸体放进棺材都可以通关,区别就是难度和通关后的奖励。”
“真结局?”
赵丰义对上宋清章疑惑的视线,点了点头:“除了副本破解度外,解密类的副本还会区分NE与TE,也就是普通结局与真结局,一般来讲,当破解度达到90%以上时,就会触发真结局。”
“真结局的难度更高,但据说奖励也十分丰厚,除了积分外还有特殊奖励。”
宋清章若有所思:“那现在哪条线路更贴近真结局呢?”
“这也是我在想的,沈小梅这个角色看起来更贴近副本的核心,按理说从这里入手会获得更高的破解度。”
赵丰义说到这里有些停顿。
“...但为什么更简单的那条路线反而找不到线索?”
钱鑫:“也可能是你猜错了,先别想那么多,新娘咱们能找到哪个就算哪个,通关要紧。”
一行人远远看到井边有个村民正在打水,行走的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想等对方离开后再凑近井边。
宋清章突然戳了戳黎闲。
“你看他像不像村长的儿子?”
黎闲眯眼望去,井边的男人背对着他们,身形挺拔,动作也十分迅速,从体态上看确实正值壮年。
“你觉得他是周山?”
宋清章点头:“照王姨说的,村里的年轻人现在就剩下他了。”
话毕,男人似乎打好了水,转过身后正好和众人打了个照面。
男人的皮肤大概是长时间日晒的缘故,有些粗糙发黄,但年龄看起来不过三十岁。
黎闲走上前去:“请问您是周山吗?”
对方的眼神像是打量般在众人里环视了一圈,视线投向徐瑶时停顿了一瞬,又兴致缺缺地移开,最后落到了黎闲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我是。”
黎闲敏锐地从他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丝兴奋。
“好久没在村子里看到同龄人了,之前听说村子里来了几个外人时我就想见见你们来着,但手头的事太忙了就没顾得上打招呼。”
周山表现得十分热情,丝毫没有其它村民面对外人时的疏离,甚至还伸手要帮黎闲打水。
黎闲立即回绝:“不必了。”
周山的指尖触碰到了黎闲的手背,被拒绝后收回了手,隐秘地搓了搓手指。
“那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我就住在村长家隔壁。”
周山说这句话时完全没有关注其它人,眼神直直地看向黎闲,还把“随时”两个字念重了些,然后便拎着打好的水桶离开了。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觉得这个叫周山的热情得有点恶心]
[他以前在副本里可从来没主动要帮谁打水,怎么突然转性了?]
[难道是看上主播了?]
[不会吧?他不是和沈小梅结婚了吗?虽然没结成]
[你们想多了吧?先不说他会不会是gay,你见过哪个副本角色对玩家起“兴趣”的?]
[但我就是觉得他的眼神有点儿渗人,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副本内,其他人也对周山的热情十分奇怪,钱鑫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脑袋:
“奇了怪了,他怎么对你这么热情?就因为看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
“可能吧。”黎闲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周山的背影。
几人很快就就把这个插曲抛在了脑后,去井边打好了水,唯独宋清章神色有些复杂地对黎闲小声说道:
“他刚刚看你的眼神有点儿奇怪。”
两人对话时他就站在黎闲身旁,把周山隐晦的小动作都收进了眼底。
“我知道。”黎闲回应。
见黎闲没有否认,宋清章接着说道:“他对男人感兴趣还娶媳妇儿?”
“可能他并不是自愿的,又或者打心底觉得无所谓。”
宋清章皱眉:“那也太不是人了吧?”
黎闲默默点头,心中除了厌恶外,还浮现出一层猜疑。
如果他和沈小梅结婚是非自愿的,在这种情况下他就完全有动机去杀害沈小梅。
况且既然是结婚,他一定会和沈小梅单独相处,也有时机去作案。
黎闲并不认为杀害沈小梅的是王姨口中的“河神”。
村里人对这个称呼有着异常的恐惧和敬畏,而这份恐惧如果被人有心利用,就能轻而易举地把沈小梅的死转嫁到“河神”头上。
而如果上面的猜测成立,那村长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也绝不无辜。
但河神究竟是什么?
回村长家的路上,黎闲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需要去那扇铁门后面看看,村长所住的房间里一定藏着什么线索。
第18章 “新娘有没有可能是男人?”
众人就这样提着打好的水桶走回了村长家。
吱呀——
钱鑫拽开了村长家的房门,眼睛刚一瞟向房内,就吓得一个激灵,刚打好的水差点被抖到地上。
村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屋内,手上还拖着李宏强的尸体。
他的手紧紧攥着李宏强的脚踝向外拖拽,尸体仰面朝上,从头顶延伸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他停下了动作,抬起头,对着众人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谁来搭把手?”
黎闲稳步走到尸体面前站定,抬起了李宏强的肩膀。
“我来。”
钱鑫和徐瑶大气也不敢出,就这么看着黎闲和村长一人抬起了尸体的一端,两人的衣服都因此沾上了血渍,尤其是黎闲的白衬衫,染上鲜血之后格外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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