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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闲继续把日记本向后翻,大约三四页之后,张锐似乎稍微回过了神,不再重复一些没有用的内容,上面再次出现了新的记录:
“为什么...为什么我身上的皮肤开始一块一块地往下掉?!!”
“停不下...它停不下来!!!”
“这一定......这一定是诅咒!”
“对,因为这艘船被诅咒了,所以这一切才会这么疯狂!”
“我要离开...我要离——”
文字到这里戛然而止,再向后便全部都是空白。
日期越向后,上面的字体痕迹便越来越浅,看起来像是写下这些字的人都已经没了握笔的力气。
而最后一个“离”字其实只写了一半,并且向外拉出了一条又重又长的直线,一直延伸到纸张的最边缘。
见再找不出什么有用的内容,黎闲思考了片刻,把日记放进了口袋里,接着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看过日记后,眼前这个只住了人,且没有太多生活痕迹的房间就很容易解释了。
皮肤脱落这件事——在玩家身上也发生过,确实有些骇人听闻,如果这件事发生在船员身上,很容易被其它人认为这是一种传染病。
所以张锐单独搬到了这个原本是空房的屋子。
此时门外的吵嚷声还没有消失,窗户上不停地有人影在来回走动,似乎在忙着为伤员处理伤口。
或许因为他们都在忌惮着这个“传染病人”的房间,所以路过这扇门时都特意离得比较远,并且丝毫不往里面看上一眼。
又过了几分钟门外的阵仗才稍微平息下来,黎闲在看到船长往甲板尾端的方向走去后,悄悄打开了房门。
目前来看,无论是张锐的发疯也好,还是船员的失踪也好,虽然没有实质性的线索,但只从动机来讲——第一嫌疑人显然是船长。
所以黎闲打算去探一探他的底。
他记得驾驶室里有一个房间,大概率就是船长所住的地方。
黎闲左右张望了一番,此时甲板上已经没有人了,于是他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船首的位置,顺着楼梯上到了驾驶室。
推开门后,里面的样子与正常时间线里所看到的相差无几,唯一的区别便是旁边的门上挂了个写着“船长室”的牌子。
或许是因为事发匆忙,船长走之前门并没有锁,黎闲悄悄把门打开一条缝隙,确认没有人后迅速钻了进去。
船长室的陈设要比一般的船员舱好上不少,单人间的面积不大,但该有的东西都一应俱全。
黎闲目标明确地向着书桌走了过去,桌面上摆着的东西比较杂乱,基本上就是香烟、纸笔一类的物件,上面有些意义不明的涂鸦,大概是闲着无聊时画上去的。
见桌面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黎闲便转而打开了抽屉,拉动时里面响起了什么东西来回滚动的声音,黎闲定睛一看——
满满一抽屉的安眠药。
他从里面拿出几盒晃了晃,里面大多数的药都没有启封,只有其中一个空了半瓶。
所以船长是有睡眠障碍?
黎闲把这边的抽屉合上,又转头拉开另一个——
里面放着沓大约半厘米厚的纸,黎闲把它拿起来后发现是员工合同。
他迅速扫过上面的文字,略过没有用的信息一张张向下看去,发现合同的条款确实如张锐所写,表面看起来报酬丰厚,但实际上只能拿到很低的薪资。
这次远洋雇佣的船员一共有25人,再加上船长,全部人数是26人。
黎闲翻着长达好几页纸的条款说明,在终于要翻完的时候动作却忽然停了下来。
他默默把视线从纸张上面移开,发现有一条透明的鱼线夹在了他手中的白纸中,向下垂落到地面后一直延伸到了卫生间的门内,同时在缓缓收紧。
意识到这一点后黎闲没有急着把手里的合同扔掉,而是一边注意着不去惊动这根线,一边把这沓纸放到了地面。
接着他走远了几步,拿了件搭在床头的外套,轻轻用袖口拂了两下纸面。
在衣服触碰到某个位置时,一个闪着银光的小巧鱼钩猛地甩了出来!
明明只由一根线连接,但鱼钩却甩动得极为轻巧,几乎是瞬间就勾住了衣服的袖扣,接着鱼线猛地绷直,开始把东西向外拖拽!
衣服被带动后挥舞出来的风把地面上的合同吹散了一地,黎闲没有第一时间放手,而是假装与鱼钩拉扯了一会儿后再装作支撑不住般松手。
外套瞬间从手中被抽走,接着一溜烟被拖进了卫生间。
黎闲默默松了口气,开始蹲下身子去收拾散落在地面的纸,结果捡到半路,发现了张纸质和大小都与合同不太一样的纸片。
他皱起眉头捡起纸片,发现这是张数额巨大的欠条。
有足足两百万。
船长的名字在合同上曾经出现过,而这张欠条的上欠款人就是船长。
如此高额的欠款,靠寻常手段大概率是还不上的。
第268章 水流
黎闲看着这张欠条,脑内一瞬间闪过了人口贩卖器官交易等一系列黑色产业,心中对船长的怀疑再一次拔高。
对于船员的失踪——现在船长不仅有了作案动机,还有了作案工具。
以他的职位,和与厨师的关系,在食物里混入安眠药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接着只要趁众人熟睡的时候把人抬走,就可以随意“处置”了。
如果是想要从人身上牟利,就肯定不会简单的把人杀死,而是会把它们藏在某个地方,而由厨师接管钥匙的货舱显然是一个最佳地点。
但还有很多地方说不通,如果这件事是船长做的,那他压根没有必要拟一份这样的合同引起众怒,如果是起了争执后临时起意,引起恐慌的同时还会让自己处于众矢之的——而现实也确实如此。
不管怎么说都不是明智之举,而且张锐的突然发疯暂时也没办法解释。
黎闲默默在心里打了一个问号。
他想这些的时候手上动作没有停,毕竟船长随时有可能回到这里,抓紧时间。
但黎闲已经想好了自己下一个要去的地方是货舱,他需要确认在这条时间线内里面有没有装什么东西。
然而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在还剩下几张合同没来得及收起来时,一阵脚步声从外面响起。
接着就是房门被慢慢拧开的声音。
黎闲心中一惊,迅速把地面剩余的几张纸,连带着手里收好的合同一起塞到了距离最近的柜子下面,接着以最快的速度跑进了厕所。
这边的门刚一关上——另一边的门便被拧开。
黎闲不确定对方有没有看到自己,有些忐忑地听着外面的声音,那人推开门后似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接着开始在房间内踱步。
脚步声时远时近,偶尔还会有些许停顿,好像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只是在屋内踱步。
但如果这么下去——对方发现了空着的抽屉......
黎闲一颗心微微悬了起来,手虚握在厕所的门把手上,随时准备夺门而出,而外面很快也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对方开始翻东西了。
“哗啦——”
是抽屉被拉开的声音。
黎闲握住门把的手紧了紧。
抽屉被拉开后,响起了一阵药盒的摇晃声。
但不等黎闲松口气又一阵“哗啦——”声响起。
另一边的抽屉也被打开了。
然而在两个抽屉都被打开后,那人似乎没有任何疑惑,很快便合上了它们,接着又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在翻着桌面上的东西。
黎闲原本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但在此刻却默默放下了搭在门上的手。
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外面的人依旧没有离开的打算,还在房间内不停翻着东西,而黎闲转身走到了马桶旁边,伸手按了下冲水键——
“哗啦——”
一阵明显的抽水声响起,与此同时门外人翻东西的动作骤然停下。
对方在听到这阵声音后没有选择立刻检查洗手间,反而以最快的速度向着房门奔了过去——
果然。
辨认出脚步的方向后,黎闲在心中想到。
那人不是船长,而是个和自己一样不请自来的“客人”。
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响起,而在黎闲以为一切结束——等对方溜走后自己也可以顺理成章离开的时候,一道冷冰冰的声线落入耳中:
“你在这里做什么?”
黎闲与门外船员的心同时一紧。
“船、长......我...”
对方磕巴两声后想到了理由:
“我是来这里找你的......”
船长冷漠地瞥了一眼明显在撒谎的船员,抬脚踏进了屋子,第一件事就是走到自己的桌子附近进行检查。
在看到空荡荡的抽屉后,船长的脸立刻黑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回到了船员身边,一把揪住他的领子问道:
“你把东西藏到哪了?”
“什么东——呃!”
这句话落在船长耳朵里成了赤裸裸的狡辩,于是他一拳打在了对方的肚子上,继续重复道:
“赶紧交出来。”
船员闷哼一声,识捂住自己的肚子后喊道: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没拿!!”
他精神一振,忽然想起了厕所里的抽水声,于是立刻指着卫生间的方向大喊:
“不是我!是那里面有——”
“船长!!”
马上要暴露之际,竟然又有一人推门而入,厨师看到眼前的场景后愣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走到对方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因为声音放得很小,所以黎闲没有听清其中内容,只知道船长烦躁地骂了句人后放下了一句:“之后再找你算账。”
接着他松开了船员的领子,对厨师说道:“你先看着他。”
船员见自己暂时逃过一劫,偷偷瞥了眼厕所,最终没有选择把里面的人供出来。
如果真能握住船长的把柄,从而拿到正常的工资——那这个锅自己也认了。
接着房门被关上,三个人一起离开了船长室,房间再次归于寂静。
一波三折后总归没有暴露的黎闲长出一口气,准备离开卫生间时却发现原本能轻易打开的门在现在——固定死了。
眼前的情况似曾相识,黎闲把视线投向门把手附近——果然有一条鱼线死死缠在了上面。
然而现在的问题是,厕所里没有任何锋利的刀具。
厕所空间狭小,所有东西都摆在明面上,一目了然。
没有任何用得上的。
但如果只是把门锁上,自己并不会有什么危险,可以等到雾散......
“哗啦——”
两道水流声无情地打消了黎闲的幻想。
花洒和水龙头忽然间同时打开,与此同时地漏和洗手池上的两个出水口竟然同时堵了!
水流速度异常地快,强有力地冲击在地面与水池里,哗啦哗啦的流水声仿佛响在耳边一般,厕所地面马上被水所全部覆盖。
第269章 违和
黎闲的第一反应就是去关上水流,然而无论是花洒还是水龙头的开关都被死死卡住,用尽全身力气都无法移动分毫。
于是他又尝试去疏通下水口——然而这两处地方都堵得更死,而且没有道具根本无处发力。
眼前的水流竟然还越来越大,以超出常理的流速如泄洪一般淌至地面,厕所内的水以极快的速度开始积累,几乎是眨眼间就到了黎闲的脚踝。
黎闲震惊地看向不断上升的水位,以这个速度——自己所在的厕所在两分钟以内就会被水灌满!
他开始淌着水在狭小的空间里寻找破局方法,然而这里实在没有什么用得上的东西,看起来质量算不上太好的厕所门竟然丝毫没有让水流外溢,而马桶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黎闲见状换了个思路,开始尝试破门,然而撞了两下后他便发现原本转动起来轻飘飘的厕所门此时竟然坚固得像一块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撞上去也不见有丝毫颤动。
而就在这极短的时间内,水已经蔓延到了黎闲的膝盖。
黎闲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无论是把水关上、还是让水从某个地方流出都行不通。
门打不开,前后左右都被堵死,那就只剩下......
上面。
想到此处黎闲迅速抬头,果然厕所的天花板上有处差不多能容纳下一个人大小的通风口。
于是他迅速改变了策略,尽量放松身体保留体力,静静站在原地看着水流从膝盖蔓延到腰身,再到胸腔、肩膀......
身体随着上涨的水位慢慢浮起,直到接近房顶后黎闲抬起了胳膊,尝试把通风口上的挡板拆下。
然而在手刚一触碰到挡板后,黎闲就意识到了事情不对。
指尖传来的坚硬触感与门板极为相似,但黎闲还是尝试用力把它卸下,然而结果是如出一辙地纹丝不动。
此时留给黎闲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水位还在以无情地速度迅速上涨,挤压着氧气的存在空间。
黎闲的头已经抵在了天花板上,而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肩膀,接着很快抵达了他的下巴......
“哗啦——”
水声还在耳边不停响着。
黎闲忽然皱起了眉,认真听着耳边的声音,同时在水流即将没过鼻孔时猛吸了一口气,潜入了水下。
“哗啦——”
他没听错。
明明水龙头和花洒此时全都隐没在了水面之下,但无论是刚才还是现在,流水声以及冲刷声都格外明显,甚至近得像是就在耳边一般。
黎闲尝试变换了几个位置,最后发现无论自己身处何处,耳边水流声的大小总是不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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