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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还不走?”
黎闲的眼神闪了闪,表演出了一副恭顺的样子,犹犹豫豫地开口说道:
“我、我有点儿好奇......”
“好奇”这两个字勾起了对方的兴趣,院长擦拭长锥的动作停了下来,伸出一只手抬起了黎闲低着的脑袋,紧接着另一只手抬起了长锥,比划着对准了黎闲的眼睛,接着对着他的眼球探去。
院长的动作不疾不徐,如果想躲开完全有足够的时间,然而黎闲压抑住了逃跑的本能,甚至没有下意识闭眼,而是眼看着长锥的尖端在自己视线中越放越大——
锥子在距离眼球只有几毫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果然,他不会真的对护工动手做什么。
黎闲压抑着自己想要眨眼的冲动,心在中思索到。
院长歪着脑袋观察着黎闲的神色,半晌才把手中的长锥收回,满意地笑了:
“你资质很好。”
黎闲听罢,抬头与院长对视。
所以刚刚的是一场“测试”,而自己...通过了?
院长心情很好地勾起了唇角,甚至主动问起了黎闲问题:
“你是新来的?”
黎闲点头答是。
“怪不得会好奇。”
“来,站在那儿旁观吧。”
对方指了指手术台对侧的位置,黎闲闻言站到了院长对面,对方把擦拭过长针的棉球扔到一旁,抬手把天花板上的灯打开。
一束强烈的白光打在了患者脸上。
“平时我都是不开灯的。”院长开口说道:“这次是为了让你看清楚点才把灯打开。”
黎闲低低道了声谢,然后便听院长接着说道:
“帮我把他的眼皮扒开。”
第85章 院长室
另一边的程信上到五楼,先是抬手敲了两下院长室的门,等待两分钟后见无人回应后才伸手推开房门。
房间内入目便是一张看起来价格高昂不菲的红木桌子,然后便是占满了一整面墙的书架,上面放着的全部是医学类的书籍,而正对着门口的墙壁上对称挂着两副醒目的锦旗:
一幅是“救死扶伤”。
另一幅是“功德无量”。
程信不屑地“啧”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大步走近了红木桌子,把桌面上、抽屉里的东西都翻了一遍,结果全是些看不懂的医学资料,连门禁卡的影子都没见到。
程信转而把目光投向了那个巨大的书架,接着很快放弃了从中寻找的想法,因为上面的书实在太多了,绝对来不及翻完。
那剩下的地方就是休息室。
程信当机立断地拉开了休息室的门,然后低声爆了句粗。
“艹。”
这间屋子确实算得上休息室,因为在房间的正中摆着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但环绕着这张床的四面墙壁上——挂满了大脑切片。
它们有的浸泡在液体里用透明容器装载着,有的则是干燥脱水、被直接挂在墙上;大脑被切割的形态也不尽相同,有的是横切面,有的是竖切面,甚至还有看起来十分像一时兴起而制作的斜切面......
一想到院长每天都和这些东西共眠,程信没忍住起了层鸡皮疙瘩。
他皱着眉头走到了房间正中的床边,仔细搜索了一遍后仍旧没有发现门禁卡。
难不成还真在那堆书里?还是它一直被院长随身带着?
在满墙的书籍里找一张小卡片无异于大海捞针,程信心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离开了院长室,转而敲响了护士长室的门。
见没人应答,他迅速进入护士长室,拉开了这边的休息室房门。
看到里面有几道人影后,程信吓了一跳——
他再定睛一看,发现这些人都是今早被抢救回来的患者,全部被绑住手脚堵住嘴巴在地上坐着。
患者一共有四人,其中三个都对程信的到来没什么反应,只有位置最靠里的那人从喉咙里发出了一连串恐惧的叫嚷,蠕动着身子想远离穿着护工衣服的程信。
程信连忙走到此人面前,发现对方竟然是在昨天早上因为藏药被带走的——那个叫千辰的玩家。
他赶紧摘下自己的口罩,压低了声音说道:
“别叫唤了!我是玩家!”
对方愣了,接着像是看到了救星般忙着点头,程信没急着把他嘴上的胶布撕下去,而是先问道:
“院长的门禁卡——你看到过吗?”
对方点头。
“告诉我在哪,别说多余的话,东西找到了才能救你出去。”
程信把这一连串话说完,见对方被镇住后才抬手撕开了千辰脸上的胶布。
对方喘了两口气,才颤颤巍巍地说道:
“在...在院长室书架上的一本书里夹着...我被带去签出院手续时看到的......”
“哪本书?”
“没看清...”
“那大概在哪个位置?”
对方抬眼回忆了一下答到:“我也没仔细看...只知道是靠、靠里面的位置。”
“高度呢?他拿书时是什么姿势?”
“没弯腰,也没把手举过头顶......”
他按照提问把位置描述完后匆忙接道:
“手术!明天一早我就要被手术了,你得......唔!”
程信一巴掌把胶带重新贴回了他的嘴上:
“知道了,等着吧。”
程信立刻起身回到院长室,抓紧时间按照对方所说的位置搜索了起来。
但这面书架实在太大了,虽然有了大致的范围,但需要搜索的书还是很多,没一时半会儿翻不出那么一张小卡片。
程信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同时心里想到——
“黎闲呢?怎么还没过来?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
此时的黎闲正站在离手术台上的患者不足一尺的距离,按照院长的吩咐扒开了患者的眼皮。
紧接着,他瞬间理解了为什么手术室里的工具只有一把锥子和一个锤子。
院长把锥子对准患者的眼部,然后以一种非常粗暴的姿势把它锤了进去!
将近一尺长的锥子倾斜着从患者上眼皮与眼球夹缝的位置插入,灯光之下这一切在黎闲眼中都非常清晰醒目,长锥目测进入了患者大脑的位置后,院长停顿了一会,接着开始搅动起了这根锥子-
黎闲的眉头随着院长的动作越皱越紧,锥子在对方手里不断更换着方向扭转、移动,黎闲仿佛觉得自己扒住患者眼皮的手指也能感觉到脑内冰锥移动所带来的颤抖,而院长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何问题,面色波澜不惊地持续进行着“手术”。
大概过了两到三分钟左右,黎闲忽然感到手下患者的眼皮颤了颤。
他涣散的瞳孔开始重新聚焦,接着眼球转动了两下,视线扫过自己上方的黎闲与院长,爆发出了一阵凄惨无比的嚎叫!
黎闲感觉自己身上的毛孔都随着患者的这声嚎叫炸开了,随后他开始剧烈挣扎起来,但由于四肢与额头被手术台上的绑带束缚着,只能徒劳地在上面扭动。
而院长只是烦躁地“啧”了一声,对黎闲说道:
“把他的脑袋按住,马上就好。”
黎闲只得把另一只手覆盖在患者的头顶,尽量阻止他因为恐惧或者疼痛而产生的颤抖,大概十几秒后,院长把锥子抽了出来,而患者也在那一瞬间停止了挣扎。
他目光呆滞地看着头顶的灯光,似乎丝毫不觉得刺眼,黎闲抬手把头顶的灯关掉后,他仍旧继续盯着相同的地方,然后——笑了。
毫无征兆,毫无逻辑,甚至毫无灵魂地笑了。
院长把这位病人从手术台转移到了一旁准备好的转运床上,笑着把手里的长锥递给了黎闲:
“还剩下好几个呢,你要不要动手试试?”
第86章 “我不会回来”
好在口罩隐藏住了黎闲的大部分情绪,他接过院长递过来的长锥,转而用酒精棉球把锥子擦拭干净后,又递回了院长手里——
“这次就算了,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好。”
院长遗憾地从黎闲手中接过锥子,没有强求:
“也对...毕竟你才看了一遍。”
他把道具扔到一边,没再管躺到转运床上后就一动不动的患者,转身走出了病房。
黎闲紧张地盯着院长的背影,他来到楼梯口后——选择了下楼。
他这才松了口气。
正当程信边翻动着书架上的书,边思考着要不要把被关在护士长室的千辰拽出来一起找门禁卡,找完之后再把他绑回去的时候,黎闲来了。
“找到了吗?”
他进门后便问道。
程信摇头,给他复述了一遍千辰的说辞,黎闲听过后思索了一会,视线扫过靠向里侧的这排书架,最后挑选着拿出了一本书翻动了两下。
“找到了。”
程信耳边响起了这三个字。
他瞪大了眼睛扭过头,自己苦苦翻了半天都没翻到的门禁卡此时赫然出现在了黎闲手中。
“不是,你......”
怎么找到的?
程信话没说完,眼睛也只匆匆扫了一眼夹着门禁卡那页书的内容,黎闲就急匆匆地把书塞回了原来的位置,导致程信只看清了那页上面醒目的标题字体。
“额叶切除手术”。
两人迅速离开了院长室,通过天桥回到了患者大楼后又换好了衣服,黎闲才对程信和江秋月讲了自己刚刚的经历。
程信和江秋月光是听着就皱起了眉头。
“...这种手术叫脑额叶切除手术,在很早之前被用于治疗精神病人,大多数做过这种手术的人会变得呆滞麻木,俗称‘活死人’——和那个患者写在纸条上的遗言也对得上。”
“那你是怎么锁定那本书的?”
程信好奇。
“我也没有完全的把握,只是那一片书架上只有这本是关于神经外科的书。”
江秋月连连点头,最后问道:“所以那个需要我们带出去的‘正常人’是......”
“身处五楼,已经被切除前额叶的309A。”
程信与江秋月的神色里止不住地露出了欣赏与赞叹之情——虽然早在直播里就知道了黎闲聪明,但当实际体验下来又是另一种感觉。
江秋月道:“感觉这么一通搜集下来,副本破解度没有90也有80了...”
她这么一讲,反而让程信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他们收集到的线索是很全面,但貌似都是被迫的——因为不这么做根本通关不了结局。
难不成这个副本......
江秋月此时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了,摩拳擦掌地对黎闲问道:“那咱们什么时候通关?”
“今晚。”
黎闲回答。
“那时候医生护工大多数都休息了,一方面行动不容易被发现,另一方面就算被发现了,他们调度起来也需要时间。”
“至于具体时间,还定在护士长查完房的一小时之后。”
“五楼和出口的门禁大概只有院长的这张卡可以刷开,所以需要一个人刷开五楼的铁栅栏后,另一个人拿着卡去开门......”
黎闲如此计划着,现有的东西也只能这么计划,但他总觉得心像是悬着一般,好像自己还有什么没考虑到。
“...你们还有什么想法吗?”
他对着程信与江秋月问道。
两人皆是摇头。
“到时候看情况随机应变吧。”
程信自信地竖起了大拇指。
然而当晚,护士长的查房竟然将近凌晨三点才开始进行。
是整个副本里最晚的一次。
众人的心情不可避免地急躁了起来,但还是等到了差不多凌晨四点——才下床走出房间。
黎闲刚要打开病房门的那一刻,忽然感觉自己的衣摆被拽了拽。
他回过头,发现303B竟然到这个时候都没有入眠,眼神清明地对黎闲问道:
“你会回来吗?”
黎闲笑:
“我不会回来。”
“但你可以和我离开。”
303B原本紧紧抓住黎闲衣摆的手蓦地松了开来,直到眼前的病房门打开后又关上,还在呆呆地看着黎闲离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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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闲面对着挡在通往五楼楼梯口的铁栅栏,长吸了一口气,再一次伸手把院长的卡片贴在了机器上。
这一次,机器的指示灯上闪烁起了绿光。
“咔哒。”
栅栏应声而开。
然而不等提起的心放下,一阵熟悉的长鸣忽然贴着三人的耳朵炸开!
“嘀——————”
黎闲这才知道自己算漏了什么。
长鸣,这阵第一天就响彻全楼的长鸣!
他竟然忘了这个!
怪不得护士长就算见病人睡着了也要给他们喂安眠药,怪不得他们敢把做过手术的病人放在患者大楼——因为有这阵一旦在夜晚响起,不会被吃下安眠药的患者听到,但会被所有医护听到的长鸣!
首先回过神来的是程信,他在长鸣响起的后一秒就拿过了门禁卡,顶着长鸣对黎闲和江秋月喊道:“你们先上五楼!我去天桥拖延时间!”
说罢他转身便要离开,结果被黎闲一把抓住后递给了他一样东西——
程信低头看过,发现是一个木头娃娃。
黎闲用最简短的话告诉了程信河神娃娃的“使用方法”,接着对他说了一句话后迅速转身上楼,而程信则是以更快的速度向四楼天桥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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