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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但这解释不了骷髅萝莉的动机。你想想，她当年是因为和魔鬼签订契约才获得的这个身份，不过这话是她自己说的，也没人能考证。如果和她签订契约的是那个神明，她获得了新生变成了伥鬼是要听从于神明办事的。神明给了榜一一个机会，她想阻止肯定是因为这触及到了自己的利益。”
隋夜：“按照你的说法，骷髅萝莉拼了命也要阻止唐枫，那就意味着如果唐枫成功她大概率会死。而且在她看来唐枫成功的希望非常大，所以才冒死一搏。”
“怎么越听越觉得只要我去就一定能成功似的，榜一又不只有我一个，五年前骷髅萝莉也在，为什么秦钊下副本她就没来阻止。”唐枫觉得这个事情走向相当匪夷所思，“难道我就是那个天选之人？”
把他们的讨论内容当做背景音，曲泱默默喝光了一杯烈酒，“行吧，祝你们副本顺利。”他起身去吧台结了账，临出门前却被秦钊叫住。
“曲会长，久副会长真的死了吗？”
在雾隐城内死亡的人身体会化为飞灰，久安的样子的确非常惨烈，但在咽气之前又被带了回去。至于在断碑除名，要做到这点更简单，只需要一张npc身份转换卡。
秦钊并不是一定想要久安死，只是曲泱拿他的死洗白自己，一旦被人发现对方还活着又会是不小的波澜。对曲泱而言，活着的久安无异于一个不定时炸///弹。
曲泱站在门口逆着光，背对着众人，声音听不出情绪，“大概确实死了吧，谁知道呢。”
言罢，离开了酒馆。
第169章
曲泱来了又走，但对唐枫而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帮助。
雾隐城的局势暂时稳定下来，可依然改变不了他们缺人的事实。
软软的床铺，唐枫懒洋洋的趴在上面，脸埋在枕头里，不停的哼哼唧唧。现在前十就剩下钟涛、岳婉灵和曲泱，他三肯定不会参加，虽然柳原死后曲泱排位前进一名、原本的十一名变成了第十，但唐枫并没有去和他接触。
一是因为不熟，二是因为那人排在十一名很久了，一点都没有能进前十的迹象。如果不是柳原的事，他可能继续在这个位置上待下去。
为了凑人数就找炮灰，属实没必要。
秦钊洗完澡回来，头发擦到半干，见唐枫这样子知道他还在为组队人选焦虑，“别担心，实在不行我试试，反正……”
“不行！！！”唐枫想也不想直接拒绝，“我废那么大力气才把你从副本里找回来，万一回不来呢？万一刚进副本就出事呢？老头说的没错，你现在的体质根本不适合进这种副本。”
“反正找不到就不找了，要么就六个人去，系统如果不认可大不了让它直接关闭副本权限，我还乐得清静。”
知道唐枫是在说气话，秦钊俯下身，从身后将他抱住，“说的好像我希望你去似的，我现在就是后悔，当年如果再努力一点，现在就没这么多麻烦事了。”
秦钊并不想回忆那段记忆，不过为了转移一下唐枫的注意力，也为了他们副本顺利，有些事他还得提醒一下。
唐枫撑开领域空间，包裹住整间酒馆。
见此，林佑猜到秦钊可能有话想和大家说，于是给每个人准备了一杯果酒，毕竟这段时间着急的不仅仅是唐枫，其他人也在为缺人的事感到焦虑。无论对谁而言，迈出这一步都不是件容易的事，他们也不想半途而废。
不用多说，所有人陆陆续续下了楼。
秦钊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晃晃手中的酒杯，冰块磕碰发出清脆的声音，“我想说的和终极副本有关，都是我的亲身经历。”
“当年，我、齐康、余琅、岑瑶、梅乔、庄向古、何莺，一起进入了终极副本。我们的副本是一座炼狱火山，我们被随即分配到山脚下，任务很简单，就是在失去异能且光着脚的情况下走到火山口。”
“地面温度很高，灼热感让人窒息，脚底黏在地面上，每次抬脚都会撕下一层血肉。伤口是真实的，疼痛感也是真实的，至少对当时的我而言，觉得踩刀山也比继续走路要轻松。”
“我在半路遇到了齐康，我们两个互相扶持继续朝火山口走。”
“谁知当我们来到半山腰的时候，手腕上的虚拟屏弹出一个提示——是否选择终止任务？”秦钊喝口酒润润嗓，重新放下杯子，“在这句话上面，有六个绿色的圆圈和一个红色的叉，齐康分析是有人选择了放弃，虽然是匿名的，但会用这种方式提醒我们还有几个人正在进行任务。”
“再然后，系统将我们就近结成了小队，我当然是和齐康一组，作为小队我们需要共同进退，也就是说要放弃必须一起放弃，要继续任务也要一起继续。”
“系统给我们每人一个问问题的机会。我问系统，有人退出会不会直接判定任务失败，系统回答不会，它说哪怕最后只有一人到达终点也会判定任务成功。”
“齐康问如果选择终止任务会有什么惩罚，系统回答不会惩罚，它会直接将该玩家传送回山脚，然后等待其他玩家的结果。”
“我想继续走，但齐康明显犹豫了。”
“事实上，随着副本的进度，四周的空气越来越滚烫，连呼吸都会引起肺部的灼烧感，更别提直接接触地面的脚下。”
“齐康没说什么，我们休息了一会儿继续向上爬，山路也越来越陡峭，很多时候需要手脚并用。而且最糟糕的还不是身体上的伤口，每隔一会儿系统就会再次弹出提示，问我们是否要终止副本任务，后来我们发现，它每次询问都代表又有红叉出现。等到我们已经能远远看见火山口时，除了我俩，只剩下了一个绿色的圆圈。”
这段回忆让秦钊非常难受，哪怕时隔多年，他回想起还能清楚的记起那种无以言表的痛感，“我已经不知道周围的温度是多少，高温、缺氧等各种问题威胁着我们，大脑几乎无法思考，齐康挺不住了，躺在一块岩石上呼吸困难，我甚至能听见他皮肉被烤焦的声音。”
“他想放弃了。”
后来的情况可想而知，秦钊还想坚持，但齐康要放弃，二人作为一个小队无法达成一致，只能耗在原地。
“我的想法很简单，火山口近在咫尺，只要再咬咬牙坚持一下。可齐康说他真的坚持不住了，况且除了我们还有另一个成员在做任务，系统说过只要有一人完成任务就算完成。”
“我并不同意他的看法，是我把大家集合在一起，作为我个人而言，我必须走到最后，不能把这个担子丢给别人。”
“我和他说再休息一下，我可以背着他走，齐康说好。”
“但我没想到，他恢复体力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背后勒住我的脖子让我选择放弃，我不同意，脚下山路又陡峭，我们两个拉扯中双双滚下山坡。”
秦钊食指虚空画了个圈，示意大家这大概是火山的全部范围，“这个副本有明确的边界，我们两个借着惯性滚到了边界处，我依旧不同意放弃任务并试图说服他。他疯了似的骂着一些根本听不清的话，然后又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说他不想做英雄，他只想活着。他问我这么做真的值得吗，哪怕雾隐城环境一天天变恶劣，可对我们这些玩家又有什么影响。虽然总该有些人站出来承担责任、总该有些人做点事改变现状，但为什么要是我们。”
“最后，他又问我……”秦钊下意识的握紧酒杯，“他问‘你死了，唐枫该怎么办’。”
唐枫心口一紧。
这句话确实影响到了秦钊，但秦钊没想到齐康会做的那么绝，趁他晃神的瞬间，直接将他推出了边界线。
只要秦钊死了小队就会自然而然的解散，他想放弃就不再需要秦钊的同意。
可后来，终极副本的任务彻底失败，除了因为系统bug存活下来的秦钊，其余人全都死在了那个炼狱一般的副本里。
屋内安静片刻，然后繁星突然笑出了声，“我就喜欢这种好玩的副本。”
兰花草叹息一声，沉着嗓子道：“你们可能被骗了。”
站在上帝视角，复盘副本要比亲自进行副本任务容易的多。
秦钊并未否定这个说法，他当时也察觉到了出现的问题，但齐康那个状态根本听不进去太多，他没有开口的机会。
唐枫：“系统有个根本性的原则，可以不提供线索，但不能故意提供错误线索，否则玩家早被它玩死了。当时它给出你们圆圈和红叉，再加上那条显眼的选择提示，很容易让人先入为主的认为这是玩家选择的结果。”
但系统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选择放弃的人会变成红叉。
一旦有了这种先入为主的概念，很容易让人形成定性思维。再加上高温与缺氧，人在身体和精神双重压力下心里难免会产生动摇。之后，系统又会适时的再次弹出提示，看着红叉越来越多，也就不难理解齐康的想法。
——为什么一定要是我。
而情绪是会传染的，系统故意将玩家们结成小队，一旦其中一人出现放弃的想法，很容易影响到另一个人。
系统向来喜欢考验人性，终极副本，尤其如此。
“反正就是要相信队友呗。”沐言鸽拿出一块泡泡糖扔进嘴里，“放心，我肯定相信你们绝不会死在我前面的。”
虽然副本内情况不同，但秦钊说出这些也是为了提个醒。
既然系统明确要求七人参与，这就相当于是个团队副本，相信队友是必须做到的一件事，相信队友不会放弃自己，也要做到不去放弃队友。
然而提醒归提醒，缺人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隋夜默默提醒，“还有一周，我们真要六个人进副本？”
七个人都未必能完成的任务，现在强行变成六个人，属实是给自己增加难度。秦钊当年都没敢这么玩，那三个月的时间里，唐枫不知内情只知道他早出晚归的，并不知道这些时间几乎都浪费在了游说上。
宗傀叹口气，就连小木偶都坐在吧台上纠结。
繁星：“六个人就六个人呗，结果如此，我们也改变不了什么。如果因为变成六个人从而难度增加，我还……唔……”
沐言鸽赶紧捂住了他的嘴，“你可别说话了！”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找不痛快，要真挨揍的话她可不管。
从始至终，林佑一直在吧台后默默的听，见大家都安静下来，他双肘撑着吧台台面，有点好奇的指着自己，“我也不差的，你们就不打算考虑一下我吗？”
第170章
“不行！”唐枫和秦钊几乎异口同声道。
俩人嗓门不低，给在座的吓一跳，就连林佑都哆嗦了一下，“干嘛呀，不至于不至于。”
知道他们之间有事要解决，其他人都没说话，唐枫收了领域空间后和秦钊一左一右架着林佑的胳膊，绑架似的把他带上了二楼。
林佑双手握拳放在桌上，紧张兮兮的像是做错事的小学生被找了家长。
唐枫长出一口气，尽量心平气和的和他谈，“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他死盯着林佑，但凡要敢撒谎糊弄，必须抄家法整治一下熊孩子。
“嘿嘿，我就是……额……”林佑被盯的心虚。
“我也不同意。”秦钊试图和他讲道理，“那件事过后，你的情绪很容易产生波动，这在副本里是件相当危险的事，你自己也清楚。当时问了你的意见，你也承认自己不适合再下副本，所以才用身份转换卡变成了npc。现在你和我说要重新下副本，小佑，你自己告诉我你有多久没下过副本了？”
有时几个月不下副本都会有种生疏感，林佑远离副本那么多年，就算适应能力再强也需要个缓冲过程，拿终极副本当复建，于公于私秦钊都不会同意。
“还有。”唐枫补充道，“这事你哥知道吗？你有没有和他说过？他现在情况太特殊了，比秦钊还特殊。虽然我们都希望能顺利度过终极副本，可危险是存在的，到时……你打算让你哥和你一起涉险吗？”
提到哥哥，林佑不说话了，他抬手抚上心口，没等唐枫继续说教认命似的叹了口气，“我要去终极副本正是因为我哥。”
骷髅萝莉临死前那番话他本来是想瞒着的，因为不想让唐枫秦钊担心，但现在的情况却是不说不行。
“同为灵魂术者，她的判断和我一致。我哥现在在向着一种很糟糕的方向发展，起初他和我一样保持着以往的作息，后来他需要休息的时间逐渐变长，直到现在……有时他一整天都在睡着，我真的很担心他再也醒不过来。”
唐枫和秦钊同时沉默，他们不是灵魂术者，无法感知到林佐的存在，所以没办法像林佑那样给出正确的判断。
“老大、小枫哥，我知道这件事很难，也知道你们在为我担心，可我真的没办法了。我有时都在想，他们都说我是最厉害的灵魂术者，但这个称号又有什么用呢，我连自己的哥哥都救不了，只能看着他一天比一天虚弱。”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那种情况下，骷髅萝莉不会骗我的。我希望我能找到解决这件事的方法，就算找不到我也没有亏了什么，既然如此，那我为什么不去试一试，至少我不能让自己后悔啊。”
“可是……”唐枫看着他的心口，难受的厉害。他发现自己没办法对林佑给出的理由做任何反驳，哥哥对他而言有多重要，唐枫是知道的。当年唐枫自己可以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重新下副本，林佑同样可以，况且找到拯救他哥哥的办法听起来比找回秦钊容易的多。
林佑说得对，机会摆在眼前，尝试的话有危险，但不去尝试很可能后悔一辈子。
“我真的知道你们在担心我心疼我。”林佑笑笑，起身走到他俩身后，一只手揽住一个，故作轻松的晃了晃，“其实我这么多年修身养性已经把脾气养的很好了，真的，我现在轻易不生气，谁惹都不生气。再说，我还是很认可自己的实力的，能不能进前十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我并不比他们差。”
“谁敢说你差？”秦钊苦笑，“当年副本里的小魔王，所有死灵看到你都得绕着走，你给它们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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