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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枫什么也没说，开始低头扒饭，吃着吃着突然觉得不太对劲，“你们都看我干嘛？”
迪亚自觉的避开目光，莫尔尴尬的笑着，倒是沐言鸽一脸八卦的样子，朝黑斗篷那边努努嘴，小声道：“你俩吵架了？”
“没有啊，我和他有什么可吵架的。”
然而说这话时语气中的生硬感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没吵架就好。”莫尔熟练的打圆场，“大家经历过同一个副本就都是过命的交情了，不至于为点小事就吵架，心平气和，和气生财。”
为了防止他们继续八卦，唐枫让沐言鸽把昨晚了解到的信息先和另外二人分享一下，等他吃完后，朝莫尔借了笔和本子，在空白页上画了一个圆，然后再用一条线将其一分为二。
“系统提示、课程和你们自身的异能都是联系在一起的，在此我们将其简化一下，比如我，我的存在就代表空间，小鸽子代表语言，那边那个看不见脸的代表时间，你代表推理，你代表绘画。”
唐枫一边说一边写，直到把死去的三人也用同样的办法表现出来，并且按照房间的位置进行划分。
于是，左半圆中写着时间、语言、推理、记忆，右半圆中写着空间、绘画、想象、音乐。
沐言鸽一看就懂了，“左右大脑。”
“没错。”唐枫继续说道：“这个副本就是个意象化的大脑模型，我们每个人都代表着其中一部分，又或者说是这部分独立出来的意识。”
莫尔听得一脸懵逼，“啥意思？是说人格分裂吗？”
唐枫：“……”
唐老师第一次讲课惨遭滑铁卢，他认为自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奈何学生脑子太笨。
唐枫：“不是人格分裂，但……但你要是按人格分裂更能理解的话，分裂就分裂吧。”
秦钊那边憋笑憋的肩膀都在抖，结果收到了一记恶狠狠的眼刀。
唐枫清清嗓子，“总之这是前提，再根据布雷恩屋内的画来推导，我们诞生之初，是紧紧围绕在一个主意识周围的，再之后各有各的想法，分崩离析，而布雷恩就是这个主意识，他希望我们回归原状，所以他试图规范我们的行为，甚至改造我们。”
莫尔继续懵逼，“规范行为我懂，就是不触及规则呗，改造是怎么个改造法？”
唐枫：“就是那三个傀儡，以往副本里死了人尸体直接消失，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但是这次不同，我们所代表的功能区域缺一不可，所以人死后才会出现一个傀儡，这个傀儡完全听从布雷恩的话，正是他想要的。”
这些傀儡没有自我意识，时间久了就会慢慢同化成布雷恩的样子，千人一面，却又高度服从。
解决完了副本的核心问题，下一个该解决的就是如何离开副本，唐枫说得口渴，随手拿起秦钊给他倒好的牛奶喝了一口，“布雷恩墙上的最后一幅画中，九个意识又重新聚在了一起，我认为这就是我们离开的关键。”
迪亚提出疑问，“但这不可能，如果让意识回归本源状态，那就说明我们都得变成傀儡才行，这不是自己送死吗。”只有傀儡才会无条件听从布雷恩的话，这也是他想要的最终结果。
唐枫摇头，“副本不会给我们设一个死局，我们的确要变成傀儡，但却未必是和另外三个一样的傀儡。”
“按照正常情况来看，我们在副本里生活了好几天，势必要留下一点生活痕迹。但是这个副本每天晚上12点会自动将一切复原，就好像刻意抹杀掉我们的痕迹一样。”
“唯一能证明我们存在过的只有每天的考试卷，它不会消失不会复原，昨天我和那个看不见脸的仔细检查过，我们每个人的卷子都不一样，全都各有侧重，而傀儡的卷子只有一科的题目。”
“我们不需要变成那样的傀儡，只需照着他们做，主动同化成他们的样子。”
说起这个，唐枫认为这次自己的反应还算及时，这个副本看似无限期，但如果真的一天天耗下去，就算他们能逃脱早自习的制裁，等到了卷子只有一科题目的时候，恐怕就要被布雷恩被动同化，到时还是个死。
莫尔自始至终都听的云里雾里，听到最后也只能问一句，“那咱们该怎么做？”
唐枫：“每个人只答属于自己的那部分题，而且要满分。”
果然，这个提议一出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沐言鸽吹泡泡的声音。
“大佬，你这个……”莫尔磕磕巴巴的问，“你这个推论靠谱吗？当然，不是我不相信你，就是……听起来匪夷所思的。”
唐枫：“这就是我靠已知信息得出的结论，如果你想考证的话，可以去布雷恩的房间里看看，你想要的证据都在那儿。但我额外提醒你一句，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要做什么尽快做。”
莫尔吓的一缩脖子。
布雷恩早上刚刚警告过这件事，他再去不是羊入虎口吗。
最后犹犹豫豫的，还是迪亚先咬牙下了决心，反正留在这里也是死，倒不如豁出去拼一把，他再也不想每天上课每天考试了，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双倍的精神折磨。
莫尔顾虑颇多，可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答应了，而且他也没有别的离开副本的线索，只好跟着他们一起。
今天的每日一考可能是进入副本以来最轻松的一次，在场的没有新玩家，都对自己的异能相当熟悉，挑着题目做完后甚至还留有不少时间再次检查，满分是绝对可以保证的。
考完试，众人再次聚集在客厅里。
莫尔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焦虑的来回踱步，“老天保佑，保佑我们这次找对了离开副本的方法，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迪亚觉得事已至此，无论对错都已经做了，现在再求老天保佑又有什么用，再说副本里哪有什么老天保佑的事，要是真有的话，怎么可能死那么多人。他心里听着烦，可也没多说什么，毕竟现在的他心里也很乱，多听莫尔叨叨几句，烦归烦，但多少能转移一下注意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眼看就要到了午夜12点。
这时，布雷恩一直紧闭着的房门突然打开，他好似得到了什么宝贝似的，浑身上下都撒发着愉悦。
“乖孩子，都是我的乖孩子。”
布雷恩走过时随手摸了一下他们的脑袋，紧接着就像是魂魄分离一样，虚影从每个人身上分离出来，成为了一个新的傀儡。
滴——
血红的数字变成了00：00，此时的他们在布雷恩眼中完全是透明的，他的目光都在那几个新产生的傀儡身上，“我的乖孩子们，到了睡觉的时间，希望你们今天都会做个美梦。”
紧接着，傀儡们依次走出客厅，朝着各自的卧室走去。
而在走廊的另一侧，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大门。
莫尔兴奋的第一个冲了过去，“我们终于能离开这儿了！”
迪亚紧随其后，沐言鸽走在第三个，到了门前回头看一眼站在原地不动的二人，“还落下什么了？”
唐枫摇摇头，“你先走吧，我有话和他说。”
沐言鸽也不多问，也跟着离开了副本。
等到就剩下他们二人的时候，秦钊来到那扇门前抬手试了试，对别的玩家这就是个离开的大门，但在他这里，仿佛被什么无形的阻断了一样，摸起来就像是在摸一堵墙。
“还是不行。”
在秦钊没注意到自己的时候，唐枫无奈的叹了口气，“那就算了，你先……你先留在这边，离开的事我来想办法。”
他觉得五年真是一个不短的时间，足够他从一个新人变成人人仰望的榜一大佬，也足够让他的内心变得更加冷漠。要是放在几年前，哪怕唐枫知道不得不分开，估计也得抓紧时间再多说点什么，虽然他现在确实一肚子话想说，但他学会了忍耐。
“下个副本见。”唐枫把所有的话都咽了下去，拍拍他的肩膀，故作轻松，“到时候把斗篷脱了吧，怪碍事的。”
“很丑，怕吓到你。”
“嘁……”唐枫嗤笑，“我是吓大的？”
“不，你是被我捧在手心里哄大的。”
那些记忆一股脑的往上钻，唐枫一时无言。
“之前没机会，现在……想和你说声抱歉。我答应过要一直照顾你的，对不起，我食言了。”
“都五年了，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唐枫鼻尖发酸，又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情绪，将目光投向了面前黑漆漆的门，“是你说的，人要向前看，所以别再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等我……接你回家。”
第28章
被困在不见天日的副本内好几天，唐枫觉得就算雾隐城内常年不见阳光，灰蒙蒙的天也比室内天花板顺眼的多。
答应了秦钊要接他回家，可是答应归答应，对于如何让他脱离副本世界，唐枫一筹莫展。
他漫无目的的在任务大厅附近转了几圈，倒是突然想起一个地方。
西区是雾隐城内的商业街所在，很多npc都在这里开店，其中最大的一间是系统设立的，名叫中古阁，是个三层高的小楼，一楼卖异能卡，二楼卖道具卡，如果有特殊需求的可以直接上三楼找老板。当然，这个老板是个脾气古怪的歪嘴老头，不好相处，能不能谈的拢全看他的心情。
“欢迎光临~”中古阁门前站着两个迎客的npc，面容精致，嘴角弯起的弧度不差一丝一毫，笑起来倒是很好看，但就是有点假。
一楼像是图书馆一样，摆着一排排货架，上面分门别类的放置着各种类型的异能卡，需要用积分兑换，价格不一。唐枫进去的时候，有几个新人模样的玩家，正凑在一块儿认真挑选。
雾隐城内每个人只允许绑定一张异能卡，且为终身制，一旦绑定就无法更改，所以选择异能需要慎之又慎。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秦钊。
秦钊最开始的异能和唐枫一样，都是空间系，但在某次副本中额外获得了时间系的异能卡，经系统判定承认后重新刷新了自己的异能。
所以他的异能独一份，这也是唐枫认出他的原因。
那边的新人还在苦恼要选什么异能。
“要不这个吧，队长不是说你各方面条件都很均衡，可以选元素系的，选火系异能吧，看着好酷的。”
“别急，我再想想，再想想。”
这一听就是加入了公会的新人玩家。
绝大多数公会在新人入会后都会做个简单的小测试，为了辅助他们选出适合自己的异能，也为了资源更均匀的分配，这也算是加入公会的好处之一，如果没有老玩家带着的话，新人要磕磕绊绊走不少弯路。
他们讨论的热热闹闹，但唐枫却没心思再听，一楼没有他想要的东西，于是绕过两排货架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比一楼人多一些，很多人下副本都喜欢依赖道具卡，起初唐枫也是，后来慢慢发现，副本里道具卡靠不住人也靠不住，真正能依赖的只有自己，正因如此，他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强化异能和身体上，也就不常往这里来了。
道具卡千奇百怪，什么功能都有，最常见的就是防御类和攻击类，当然也有一些与副本毫无关系的，比如鲜花卡，它唯一的用处就是使用过后能变出一束真正的鲜花，至于表白还是做别的什么，那就得看当事人的意思了。
唐枫走过一排排货架，觉得再这么看下去天都要黑了，于是挥手找来了导购npc。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你们有没有那种，就是……”唐枫有点不知道怎么描述，“就比如在副本里看见一只兔子，想要把它抓回来，有这种功能的道具吗？”
“有的，先生请随我来。”导购带他来到另一边的货架，从上面拿下一张卡片交给他，“您看这款怎么样？”
唐枫仔细一看，发现这就是个小号的捕兽网，摇头，“没这么小，比这个要大很多。”
导购又给他重新换了一张卡片，“这是最大的。”
唐枫觉得自己说的和导购理解的可能有很大的误差，干脆直说，“不是抓动物，是副本npc。”
这个问题超出了导购的思考范围，歪着脑袋问，“您为什么要抓npc呢？”
虽然不懂，但系统设定的职业素养摆在那里，问完又补充道：“很抱歉，我无法为您提供导购服务，如果有特殊需要的道具卡请前往三楼。”
三楼就是那个歪嘴老头的所在。
他个子不高佝偻着背，头顶只剩几根白色的头发，皮肤干瘪的仿佛枯死的树皮，目光阴寒，看得人心里发毛。
“好久没人来了。”他背着双手走在前面，引着唐枫往里面走，“你是买卡还是卖卡。”
有时副本里会爆出高品质的道具卡，如果拥有者未曾绑定就可以把卡拿到这里换高额积分，不过随着这几年副本爆出几率越来越小，已经很久没人来找他卖卡了。
“买卡。”
老头微微叹息着摇了摇头，也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三楼没有一二楼那么多的货架，整体看起来较空旷，但是地上有很多书，杂乱无章的到处乱放，还有一些手稿，看上去像是什么设计图。
老头径自走到自己的书桌后，示意唐枫坐下谈。
“你想买什么类型的道具卡？”他从左手边的抽屉里拿出一本薄薄的图册，上面画着的都是二楼从来没见过的卡片，“这些价格可都不便宜。”
例如同样可以对鬼怪造成定身效果的卡片，二楼的一张500积分，只能定身1秒，而且还得过了24小时冷却时间才能使用第二张。但这里的不同，定身时长足足有5秒，但凡身手利落点的完全可以逃离危险区域，只是价格也翻了十倍不止。
唐枫大致扫了一遍，发现这上面的道具卡就没有低于10000积分的，相比之下，骷髅萝莉那边插一次队才要500积分，真是良心价格。
“还有没有别的？”唐枫合上图册递回到老头面前，“这些我都用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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