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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婉灵：“知道了，无人机这边我来负责。”
耳麦电量充足，二人索性没关。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战略储备室。
一个厚重的大门将他们阻隔开来，大门右手边的墙上挂着磁卡设备，上面还有个电子显示屏，让里面和外面人员看到对方。
唐枫先用汉斯的磁卡贴上去。
“滴——指令被拒绝。”
“点真背。”唐枫随口抱怨道，然后再换查理的卡，但依旧被冷冰冰的机械音拒绝，“我们如果打爆它，门会开吗？”
秦钊也不知道答案，但大概率可能会触发什么应急系统，比如将门彻底锁死一类的。他上前一步，仔细研究这个这个刷卡机，看着看着疑惑道：“有点奇怪。”他再次刷过两张磁卡，“你听，它回答的是指令被拒绝。”
唐枫：“对啊，如果是磁卡的问题，它应该说权限不够之类的话。”
秦钊按下通话按钮，摄像头开启，他们通过显示屏看清了门内一小块位置。
是空的，没有人。
“有人吗？”秦钊问道，“我们是第二分队，奉上级命令前来增援。”
依旧无人回答，就在唐枫以为先前推论错误时，显示屏中的地板上投射出一个人影，那个人应该距门口不远，但是站在那里，似乎犹豫着不敢出现。
唐枫：“里面的人回答一声，或者开门让我们进去，我们需要详细了解这边的情况。”
又过几秒，那个人才踉跄着走到摄像头的视野中。
他身穿白大褂，一脑袋银灰色的头发乱糟糟的，好像很久没有洗过，面容憔悴暂时看不出年龄。他瞪大眼睛努力看向显示屏，仿佛在看着救命稻草，眼中带着希求的光，“你们、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
“是。”秦钊回答，“4楼已经被我们清理干净了，是安全的。”
那人透过摄像头用力看向他们身后，确认确实没有变异者后，才打开储备室大门。
【系统消息：任务三已完成。】
虽然秦钊承诺4楼是安全的，但那人根本不敢放松警惕，在他们进入后又立刻把门关上。
储备室空间很大，大大小小的货架上摆着各种各样的物资，地上还有不少空包装袋和水瓶，应该是这人食用的。
“我叫威廉，是这里的初级研究员。”似乎好久没和别人言语沟通，威廉说话有点慢，但意思表达的很清楚，“一个月前，基地遭到袭击，我好不容易躲进来才逃过一劫。”
“我是二队队长唐枫，请你详细说明情况，还有……”唐枫扯扯胳膊上的臂章，又看向他空荡荡的左胸口，“请你出示铭牌和磁卡，方便我们验明身份。”
储备室里有几把折叠椅，还有行军床，威廉走回自己的床边坐下，唐枫和秦钊坐在他的对面，“有什么问题吗？”
威廉缓缓摇头，“基地出事的那天是我轮休，我没穿那件带铭牌的白大褂，至于磁卡……”他从兜里拿出磁卡，但是这张磁卡只有一半，像是被暴力折断过，“有个同事没带磁卡，他想抢走我的，所以就变成了这样。”
说到这儿，他露出一个惨淡的笑，“磁卡里有芯片，好在我抢到了有芯片的一半，不然我也没法进入这里坚持到你们来救援了。”
唐枫和秦钊彼此交换了眼色。
没有铭牌，磁卡缺失带照片的部分，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能够证明这个自称威廉的研究员的身份。
唐枫拿出另外两张磁卡，“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两张磁卡失效了。”
守卫员和研究员职位不同，暂时无法比较，但查理是中级研究员，比威廉的职位高，理应有更高的权限，没道理威廉的磁卡能进门但查理的不行。
威廉低着头，十指交扣好像有点紧张，“我……我刚才说了，基地出事那天我在轮休，听到出事的消息后第一时间来到了储备室，进来后……我、我在里面调整了大门权限，这样外面的人就没法开门了。”
秦钊：“你的意思是，你把所有人挡在了外面。”
威廉：“我也不想，但是我没办法，万一有变异者进来我肯定会死，我太害怕了，所以才……”
秦钊并不想和他讨论绝境下的道德问题，“那好，麻烦你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们，从你们的实验开始。”
“实验是机密，本来这些是不能告诉你们的，但……”威廉深呼吸，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我告诉你们，但你们也要答应把我救出去。”
唐枫：“这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你可以放心。”
“那好。”威廉道，“这个基地存在很多年了，并不是因为变异者实验开始的。”
按照威廉的说法，这里原本就在研究动物基因的相关课题，变异者实验只是个意外。
“这里的负责人是道尔教授，他是戴维斯教授的老师，有一天，戴维斯教授向道尔教授提出要外出寻找实验样本，得到同意后，便和琼斯教授、弗兰德教授一起出发。”
“几个月后，他们外出归来，然后单独申请了一个实验室。他们都是教授级别的人物，我只是个小小的初级研究员，是没资格知道他们的实验内容的，不过……”
威廉停顿片刻，瞳孔放大，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有一天深夜，外面来了很多卡车，我听别人说，车上都是死囚，因为我们研究院的级别很高，所以可以申请到死囚协助实验。”
对他而言，这就是噩梦的开端。
“死囚被注射了药剂，又产生了各种各样的变异，身上有了一些动物的体态特征。为了更好的观察他们，在弗兰德教授的提议下，将这些变异后失去人类思维的变异者放回丛林，让他们在自然的环境下生存。”
“而一些行为能力较高的变异者被留在了基地内，用于后续的实验。”
而实验的详细内容威廉表示自己并不清楚，“我只是个初级研究员，是没资格参与实验核心部分的，而且这个基地并不只有变异者实验，其他实验项目也在正常进行，我所在的项目组就和变异者无关，关于变异者实验都是我听别人说的！”
言外之意，他也不能保证自己所说的内容百分百正确。
看他越来越紧绷的模样，秦钊打算先让他缓缓，于是问起了基地外的事，“你知道为什么有人被咬后会变异，但有人不会吗？”
“知道。”威廉点点头，“因为变异者有危险性，所以实验初期的项目人员都打过抗体疫苗，只要不是被直接注射药剂，都不会产生变异。”
唐枫：“那第一小队的成员呢？”
他们在补给点内发现了尸体，都是没有变异的。
威廉：“我都是听别人说的，变异者实验的第一负责人是戴维斯教授，但是他好像和弗兰德教授意见不合，按照弗兰德教授后来的说法，戴维斯教授从基地叛逃，而且还怂恿第一小队的成员护送他出逃。哦，这个第一小队原本是基地的守卫一队，他们负责A塔主实验室的守卫工作，所以也打过抗体。”
唐枫抱臂靠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
线索太乱了，乱的根本理不清头绪。
第133章
储备室内陷入了安静，唐枫和秦钊在脑中整理整个事件的逻辑，威廉则一直紧张兮兮的不敢多说话。
就在这时，耳麦中传来岳婉灵的声音，“两件事，第一件，我刚刚给查理做了全身检查，他没有任何被咬的痕迹，倒是胳膊上有个淤血的针孔，应该是打完针后立刻变异，所以淤血没来得及消退。第二件……”
手表发出滴的一声，是侯波自己研究的、把无人机拍摄到的内容通过手表共享。
视频传来，二人点开来看。
无人机稳稳的从3楼窗口飞出，通过主视角能看到侯波很努力的在调整它的方向，几分钟后便飞到了A塔那边。
然后便是密密麻麻的变异者。
各个窗口，包括连接两塔的走廊，到处都是变异者，他们几乎各个穿着白大褂，显然都是这里的研究员。
唐枫把视频给威廉看，“他们为什么没有来这边。”
威廉凑上去横看竖看，最终给出结论，“走廊两边都有闸门，就是为了应对突发事件，看视频里的样子……应该是有人把B塔这边的闸门关了，所以他们才过不来。”
见威廉情绪恢复的差不多了，至少不像刚才那么紧绷，秦钊又问道：“这些研究员为什么会成为变异者呢？”
但威廉的反应却出乎他们的意料，并没有什么害怕或恐惧的情绪，反而非常平静，“都是自愿的。”
“自愿的？”唐枫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他们自愿注射那种药剂？”
“对啊。”威廉很认真的点头，“我听一个前辈说，变异者实验已经进入了瓶颈。按照戴维斯教授的说法，个体基因存在差异，死囚并不是很好的实验体，他需要其他实验体进行对照，于是让弗兰德教授挑选了一批研究员，当然，这个是自愿的。”
秦钊：“你之前说自己是个初级研究员，没有权限得知实验核心内容，但你现在好像过于了解了。”
面对秦钊的质疑，威廉淡定的回答，“因为我也是被挑选出来的一员，但是我见过那些变异者，我太害怕了，我怕自己也变成那个样子，就没接受。当然，弗兰德教授人很好，他也没有强迫像我这种拒绝实验的人。”
唐枫看向秦钊，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秦钊思考片刻又问道：“你还知道什么就直接说吧，关于实验，关于戴维斯教授和弗兰德教授，知道的都可以说。”
“也没什么了。”威廉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儿，又补充了一点细节，“关于戴维斯教授的叛逃，按照我听到的说法是他和弗兰德教授起了争执，具体内容我不知道，但在那之后戴维斯教授联系了军方，这里的守卫员都是军方的人，所以戴维斯教授才能获得第一小队的帮助。”
秦钊：“对于戴维斯教授叛逃的行为，你怎么看？”
威廉：“我就是个初级研究员，我哪有资格评价戴维斯教授。不过在他叛逃之后，很多实验项目被迫中断，大家都有怨言，毕竟那都是我们的心血，军方的人除了力气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懂，根本帮不上忙……”
说着说着他又想起唐枫他们自称第二小队，也是军方的人，尴尬的笑了笑，“我不是说你们……”
“没事。”唐枫摆摆手，打算进行下一步，“我们还有几个同伴在3楼，我俩先下去和他们汇合，你就老实待在这里，等……”
“不行！”威廉突然大喊，“你们说过要保护我的，我把知道的都说了，你们不能把我丢在这儿！”
秦钊：“我们不是要丢下你，只是先去接队友。”
但威廉死活不听，甚至还跑到门前张开双臂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我可以开门放他们进来，但你们不能走！”
无法，虽然他们两个谁都能制服威廉，要走随时走，但也没有动手的必要。
十几分钟后，所有人在储备室汇合。
【系统消息：最终任务解锁成功，请消灭副本内所有变异者。】
所有变异者，不仅仅指基地内，还有广袤丛林里的变异者。
侯波瞬间傻了。
吴悠先是懵了一瞬，然后便像受了什么巨大刺激一样，大吼着“不可能！”“这任务根本没法完成！”“系统是想我们都死在这里！”之类的话。
二人心态炸裂，情绪崩溃。
“都冷静一点。”岳婉灵从储备室里翻出酒精锅，“吃点热乎的休息一下，今天什么都不要想，原地休整。”
“休息有什么用。”吴悠自暴自弃，“吃口饭睡一觉，醒来之后任务就不存在了？等明天睁眼还是个死！”
侯波：“应、应该会有办法的……”
吴悠：“有个屁的办法！”
这下侯波也不说话了。
那个药剂箱大家都看到了，药剂就那么多，连一栋楼的变异者都未必能消灭，更别提副本内全部。唐枫本来还想问问威廉药剂怎么用，但看大家这个情绪状况，觉得还是先不问的好。
答案是好的，那固然好。如果威廉说他也没办法，对他们而言绝对是个毁灭性打击，尤其是三只小菜鸟。
毕竟人在绝望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在以前的副本里，唐枫甚至见过心态崩溃要拽着大家一起同归于尽的。这个问题唐枫没有问，其他人也没有问，秦钊和岳婉灵倒是不用担心，或者说他们想问想尽早知道答案，可是考虑到另外三个，都很默契的没提这茬。
至于那三个，多多少少有点逃避的心态，想知道答案，又怕威廉给出最糟糕的答案，鸵鸟似的暂时不听不想，需要先给自己的情绪找个发泄口。
唐枫轻轻踢了一脚坐在架子边、萎靡不振的小卷毛，“昨天还吵着没罐头没肉吃，这里多得是，想吃什么自己去拿。”
小卷毛蔫巴巴的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他什么，但又没有问出口，最后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嘿嘿，那我可得吃个够。”
储备室没有窗户，是个完全密闭的空间，看不到外面的天色他们只能靠手表确认时间。
晚上十点过后，众人睡意沉沉。
威廉好久没见到活人，又欣喜又怕他们把自己丢下，于是把床搬到了靠近门口的位置，这样一来，其他人想要出去势必要经过他，尽他最大的可能以防他们偷偷跑掉。
吴悠和侯波也各自搬了张行军床，这东西比帐篷好睡，疲惫的身体再加上虚弱的精神，让他们沾枕头就睡着了。
倒是小卷毛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事重重的。
眼见其他人都睡下，秦钊关了大半的灯，只留了两盏照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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